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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聽到這里,掏出錢包:“那裙子多少錢?”
老師和謝悠然一下都啞了,她們見過沒禮貌的,但是這么沒禮貌不好溝通又態(tài)度惡劣的,還真是第一位。
謝悠然一下就理解了開始時老師的為難,也理解了孩子對待認(rèn)錯的態(tài)度為什么那么惡劣。
根本就是有樣學(xué)樣嘛!
宋仁軒的爸爸見她們不說話,從錢包里掏出一疊錢塞到謝悠然手里:“這些應(yīng)該夠了吧?不好意思,我兒子是頑劣,但是,怎么教育他,我想,還不需要旁人講什么。”說完,又看向老師,“老師,不好意思了,讓你替這小子頭疼了。”
說完這些,他粗魯?shù)匾话牙^宋仁軒,“你先給我滾回去!”
力道之大,孩子被扯得幾個踉蹌。
等那父子倆都走了好遠(yuǎn),這邊的場面還是有些尷尬。
老師看著謝悠然,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你看,宋仁軒有這樣的爸爸,所以好多事,我都不敢跟他講。”
謝悠然也是無語得很,看著手上一疊錢,忍不住撫額長嘆,把錢遞給老師:“要不,麻煩你把這個還給他?我找他說這事,也不是管他要錢……”
她其實是想讓他好好引導(dǎo)一下孩子的,現(xiàn)在看來,實在是自找氣受,還讓那孩子跟著挨了一頓揍。
老師推辭不迭:“算了,你就拿著吧,就當(dāng)是他給婷婷的補償,你帶孩子周末了好好出去玩一趟。”
說完,老師也走了,看來這樣的家長,她也不想多打交道。
謝悠然只好帶著嚇呆了的宛婷去接還在幼兒園的宛妤,一邊走一邊問女兒:“嚇到了?”
宛婷撫著胸口,猛點頭:“宋仁軒的爸爸好可怕!宋仁軒好可憐!”
謝悠然不由得失笑:“現(xiàn)在不覺得宋仁軒可惡了?”
宛婷不說話,但看得出,她余驚不小。
謝悠然就說:“所以你看,有時候我們看一個人可不可惡,還得看他有沒有可憐的地方——宋仁軒他可能也不想欺負(fù)你,只不過受他爸爸影響,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想想這樣教孩子也不行,宋仁軒是可憐,難道就因為他可憐,自己女兒就只能受他欺負(fù)算了?
對有這樣父母的孩子,謝悠然也覺得很為難。她這一輩子,也就是個受氣包,很多事,忍得過就忍了,忍不過也要受了——她不想女兒最終也變成她這樣的性格,懦弱、膽小、沒本事、沒骨氣、沒主見、也沒有自己的性格。
可是,她們又似乎不得不變成和她差不多一樣的性格,因為那個能影響她們,培養(yǎng)她們強勢性格的人,已經(jīng)離開她們了。
謝悠然不想讓女兒怪她們的父親,離婚事情發(fā)生后,哪怕她再恨宛南平,她也盡量不在女兒面前講他的任何一句壞話,不跟她們透露她心里的怨恨,她牢牢記著育兒書上的話:想讓孩子快樂,就不要用大人的恩怨去影響和引導(dǎo)她們。
包括以前,節(jié)假日里很多時候沒有他,她也只會教孩子們要體諒。
然而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想跟女兒說一句:你們的爸爸,他就是個渣。
在她們需要的時候,他總是不能夠在她們身邊。
她最終還是忍住了這話沒說,帶著宛婷接了宛妤回家,一路上,兩個女兒嘰嘰喳喳地爭相跟她說著學(xué)校的事情的時候,她只是煩惱地想,要怎么幫婷婷,才能夠免于她既不受人欺負(fù),又不傷害別人。
如果是宛南平,他會怎么說?
她很想打電話給他,做飯的間隙拿出手機看了又看,最后還是只打給了謝嵐山,孩子的外公果然一如她所想的那樣回答:“這樣還能怎么辦?讓老師給孩子換個位置嘛。”
她們果然是父女,最開始能想到的,就只有逃避開。
惹不起,傷不起,只有躲得起了。
湯煲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謝悠然在蒙蒙的霧氣里,兀自苦笑。
到這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她的生命真是貧乏得可以,這十年她到底在做什么?除了宛南平跟孩子,當(dāng)她有事的時候,她想不到一個可以請教能夠請教的外人。
她沒有一個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頸椎犯病了,今日才好點。大概講一下這個故事。女主一開始是個軟性子,相信大家也看出來了,她只是想安于平凡的生活,有男人,有孩子,也只圍著家庭打轉(zhuǎn)。直到離婚,她不得不從另一個世界里走出來,獨自面對教育孩子、贍養(yǎng)父母還有生活隨之而來的,各種各樣的困難跟壓力。她不得不成長。所以,這就是一個軟妹子慢慢成長最后逆襲找回自信和自己的故事。
☆、回家之后
鐘君住院二十天后終于出了院,那時候,謝悠然原來的家也已經(jīng)重新粉刷一新了。
她猶豫著要怎么開口讓父母搬去和她一起住。
謝嵐山兩夫妻現(xiàn)下住的還是那會他們單位的房子,不算很老,但也不新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離她有些遠(yuǎn)。
只是,她有些怕鐘君。
自從她恢復(fù)一些能夠講話后,老太太一見她就只問一個問題:“以后你打算怎么辦?”
這一天也一樣,她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病床上,看著老伴和女兒收拾忙活,一心一意就盯著謝悠然問這個問題,根本不顧隔壁病床上還有外人在。
謝悠然被問得頭痛,干脆就說:“要不媽你出院后就住我那去吧,大家住一起,也好互相照應(yīng)。”
鐘君說:“那肯定要住一起,我投了十萬塊錢進去,總不能什么也得不到吧?”
謝悠然就不說話了。
鐘君說的十萬塊錢是指投給宛南平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當(dāng)年謝悠然偷偷和宛南平結(jié)婚后,后者覺得打工不掙錢,萌生了出來自己創(chuàng)業(yè)的心思。可他家里條件差,出來工作也沒多久,哪可能拿得出什么余錢?
是謝悠然好說歹說天天求在鐘君面前才讓她拿出了那筆錢,那是鐘君和謝嵐山勤儉節(jié)約一輩子才省下來的,原本是說除了分一部分給她當(dāng)嫁妝,另一部分是作他們的養(yǎng)老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