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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心腦子里“嗡”的一聲,好像有好多小人在里邊幸災樂禍一起拍著手有節奏地喊:“你完了!你完了!……”
他扭著瞬間僵硬的脖子來回看了看他和焱鷙之間的距離,還是難以相信那老魔頭真能聽到他小聲嘀咕的內容。
“回去再和你算賬。”焱鷙陰著臉,“小心!”
葉淮心聽到了焱鷙的提醒,才感覺到一股冰寒惡臭的氣息從后面倏地撲上他脖頸。
他本能地側過身子揮動手里的劍,那股氣息好像只是試探一下,劍一劃過去,就消失了。前面不遠處,一叢灌木后邊,慢慢立起一個東西。同時一股濃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臭味彌漫開來。
那東西大小高度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也有頭有手有腳。葉淮心心臟砰砰跳,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那東西就動了起來。
葉淮心只看到它身形晃了晃,須臾間就到了面前一丈左右的位置。
是一個中年男人的樣子,赤身裸體,咧著嘴,也不知是不是在笑。
他,或者它,身體腐爛,一只眼珠從眼眶垂下來,在顴骨到鼻梁之間晃蕩。黑紅的爛肉掛在灰白的骨骼上,不時往下掉落。惡臭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葉淮心一陣反胃,不斷發嘔,忽然又聽到焱鷙喝道:“風刃!”
他條件反射地揮出一枚靈力凝成的風刃,往前面削去,穿透了正往他身上撲過來的腐爛怪物的腹部。
那怪物像是不知道痛,來勢不減。葉淮心后退兩步,跌倒在地,順勢往旁邊一個翻滾。怪物的手插進了他先前所在位置的泥土里,直至手肘。
葉淮心這時也回過神來了,雖然仍覺得惡心和害怕,還是及時又凝出一個風刃削過去。
不料巨石上炸開焱鷙忍無可忍的吼聲:“削他的脖子啊!把頭砍下來啊!你老去割他肚子干什么?你是餓壞了把自己腦子吃了嗎?”
葉淮心還沒來得及感慨老東西罵人竟然如此一氣呵成,那怪物一扭身,那截小臂就此斷掉埋在土里,只露出包裹著腐肉的灰白骨頭。它不知痛,呼一下又朝葉淮心撲過來。風刃再次穿透它的腹部,帶出一蓬臭氣熏天的爛肉。
它一身零零落落的爛肉,卻極其兇猛。葉淮心根本來不及再凝出一個風刃。怪物瞬間就離他僅有咫尺。求生的欲念令他全身靈力都涌到右手,從他悍然張開五指的掌心爆了出去,目標正是撲到眼前的怪物的頭。
那顆丑陋的頭顱轟然爆開,帶著尸臭味的碎肉黑血濺了葉淮心一身。
葉淮心顧不上那怪物死沒死,趴在地上狂吐起來。他自從到了鶴鳴島,一直在吃辟谷丹,肚子里沒東西,只被反胃感逼出了一點酸水,盡數被他吐在地上。
嘔了個天昏地暗,他眼淚鼻涕抹了一臉。倒在旁邊不動了的怪物身上忽然落了個火球,“蓬”一下燒了起來。他猜到是焱鷙所為,也沒去看。
好不容易把反胃感壓下去了一點,他丟掉那把草莖變化出來的劍,開始脫衣服。
什么都顧不上了,他把沾了許多腐臭爛肉的衣服褲子全脫了,只穿了條褻褲,又用稍微干凈的里衣擦頭臉脖子。
作為毫無經驗的人來說,葉淮心的表現其實不算太差,但焱鷙很不滿意。
“走了,回去。”冷冰冰的聲音里都明顯表露了出來。
葉淮心把里衣一丟,急切道:“焱先生!還有妖氣。”
很淡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
焱鷙一時沒說話。顯然也在感應周圍環境。
“沒有了。”他說,“應該就這一個。”
葉淮心也凝神感應了一下,那縷淺淡的妖氣還是若有若無,讓葉淮心無法確定。但老東西既然說沒有,那應該就是沒有了的。他朝焱鷙幻化好的白玉馬車走去。
邊走邊忍不住問:“焱先生,你是早就感知到那妖怪的位置了,特意降落在那里的吧?你怕我找不到那怪物是吧?那是個什么怪物?”
“尸妖。”焱鷙淡淡地說:“有些人帶著太過強烈的執念死去,魂魄雖然入了輪回,尸體卻留著死前最后一點魂息,慢慢化成了尸妖。”
“嘖嘖嘖。”葉淮心后怕地拍拍胸口,赤身裸體只穿著條褻褲地爬上了白玉馬車。
等焱鷙和沐微瀾都上來,白玉馬車緩緩升空,而后調頭往東飛去。
“跪下。”焱鷙冷冰冰命令道。
葉淮心正用手在屁股下虛虛墊著,讓腫痛的屁股坐在馬車上不至于太疼,聽到焱鷙的命令,愣了一下,臉色唰一下白了。
沒敢違抗,葉淮心盡可能快地面對焱鷙跪了下來。
焱鷙挑了挑眉,“這么乖巧,想必是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知道。”葉淮心垂頭喪氣。
“說來聽聽。”
“對焱先生言語不敬。”
“還有呢?”
葉淮心愕然:“還有?”隨即明白了。他咽了口唾沫,低聲道:“焱先生問我在說什么的時候,我撒謊了。”
“我說沒說過不允許騙我?”
“說過的……”
“跪直!”他用腳踢了踢葉淮心的膝蓋,讓他兩腿分開一點,“手放背后去。”
葉淮心乖乖按他說的去做,心里暗暗發慌,預感自己是避不開一頓教訓了。
只是這一趟,過來的時候跪著,回去也跪著,還幾乎脫光了……
看來今日不宜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