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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鷙分明沒有說一個字,但葉淮心還是仿佛聽到他在說:“隨時恭候。”
他沒聽說過傀儡師還會控心之術(shù)。
莫非是自己心里有鬼?
倘若只是自己心里有鬼,焱鷙為什么要因為道路堵塞而在客棧續(xù)住一日?
葉淮心在房里焦躁地走來走去,左思右想。好半天才翻出一條比較寬的,刺繡了精美花紋,綴了玉片珍珠的抹額,系在額頭上,小心地遮住額上的兩個微紅的包塊。
對著銅鏡仔細整理好,確保那兩個恥辱的包塊被遮得嚴嚴實實,他才重新回到大堂。
再看到角落里坐著的焱鷙,他已經(jīng)冷靜下來。
葉淮心父親三十歲創(chuàng)建了今日已是玄宇大陸有名的大門派之一的梵海旗,四十歲修至元嬰期,五十歲成親,生下葉淮心,七十歲因修煉時走火入魔而死。
葉淮心卻是到了二十歲才勉強修出靈核。父親一死,他的叔叔葉飛桓便掌控了梵海旗,聲稱先幫他管理幾年,等他練到結(jié)丹期再把旗主之位還給他,以免他修為太低,不能服眾。
做了二十年紈绔子弟的葉淮心一朝被打下云端,雖然還有個少主之名,但梵海旗里,除了對他父親最為忠心的重溟旗,其他旗部他已經(jīng)使喚不動了。
他畢竟是梵海旗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葉飛桓目前對他也還客客氣氣,但他知道,遲早有一天,葉飛桓要徹底奪走梵海旗。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留下一條命都是未知。
以他的年齡資歷,與各大門派都沒有什么過得去的交情。而父親已過世,人走茶涼,想靠著父親過去的關(guān)系獲得靠山也已經(jīng)不可能了。
除了忠心耿耿的重溟旗于家父子,還有誰可以依靠?
葉淮心又斜了焱鷙一眼。
隨時恭候?
回想起來,他昨夜那句隨時恭候,似乎說的并不是葉淮心威脅要調(diào)來的重溟旗。
那似乎是一個邀請。
或者,一個挑釁。
傀儡師焱鷙,把自己求而不得的意中人殺死,制成了傀儡……
那意中人是個男的。
玄宇大陸的修真者之間,于床第之事上比普通人開化得多。修真求的是長生不老,甚至羽化成仙,后代并不是那么非有不可的。因此屬意的是同性還是異性,都不成問題。
葉淮心拿一根抹額的這一趟來回,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他要借助這個男人的力量,奪回父親的基業(yè),哪怕要他委身這魔頭。
只是,想到焱鷙高大魁梧,比自己還高了一個頭不止的身材,他心里不由有些害怕。
“少主,你在想什么?”于星澤察覺到他在想事情,出聲詢問。
“沒事。”葉淮心一邊心不在焉地吃面,一邊悄悄環(huán)視四周。看了半天都沒看到昨夜那個叫石頭的小奴隸。
“怎么沒見昨天那兩個奴隸?”他叫住一個跑堂。
“早上不忙,都在后院打雜呢。公子是想……?”跑堂的露出猥瑣的表情。
葉淮心吃了蒼蠅似的蹙起眉頭,“昨天那個叫石頭的得罪我了,我找他算賬。”說著,摸出幾枚銅板丟給跑堂,“帶我去找他。”
“少主……”于星澤想要阻止,葉淮心已經(jīng)站了起來,“你在這,別跟著我。”說著隨著那歡天喜地的跑堂往后院去了。
石頭被帶到葉淮心面前,跑堂哈著腰對葉淮心道:“公子,您教訓(xùn)教訓(xùn)就得了,手下留點情,他要是干不了活,東家會剝我皮的。”
“行了,我有數(shù)。”葉淮心揮手把他趕走。
小奴隸看見葉淮心,心里已經(jīng)怕得不行,跑堂還沒走開就跪了下來,也不敢求饒,只垂著頭,細瘦的胳膊攥著破爛短褂的下擺。
葉淮心上下打量這奴隸瘦骨伶仃的身子,看看左右沒什么人注意這邊,便問道:“你昨夜在七喜閣都做了什么?”
葉淮心的問題出乎小奴隸意料之外,他抬頭愣愣望著葉淮心繡著銀絲暗紋的衣袍,有點不知所措。
“說啊。”葉淮心不耐煩。
“昨夜……昨夜那位客人點了賤奴侍夜,賤奴自然……自然是服侍他啊。”
“怎么服侍的?”
奴隸眼睛睜得大大的,對葉淮心的問題奇怪極了,又不敢不回答,咬了咬嘴唇說:“像平日服侍別的客人那樣服侍。”
葉淮心終于失去耐心,“像南館的小倌那樣服侍嗎?他入你身子了嗎?”
明明想的是那樣不堪的場面,葉淮心還是不肯說得太粗俗。
奴隸倒是聽懂了,紅著臉道:“是。”
葉淮心又不說話了,他又一次打量跪在面前的小奴隸。
奴隸身材瘦小得可憐,個子也比葉淮心矮得多。葉淮心回憶先前這小奴隸跟在那跑堂身后走過來的樣子,看不出邁步時有痛苦之色。
葉淮心雖然除了親親抱抱,還沒有與人有過真正的肌膚之親,但他多年吃喝玩樂,床上那點事,聽也聽了不少。也跟狐朋狗黨在南館見過小倌服侍過胯下雄偉的客人后,走路如鴨子一般扭擺難看,滿臉痛苦。
“你站起來。”
小奴隸不知所以地站了起來。
“走到那邊再走回來。”葉淮心隨手指了個方向。
小奴隸雖然不解,還是聽話地走了幾步,又走回來。
“跳一跳。”
隨著鎖鏈撞擊的輕響,小奴隸原地跳了跳。
既然下定決心哪怕要他去服侍焱鷙性事,也要得到他的助力,葉淮心自然要先有所準備。至少也要知道那魔頭在床上折騰得厲不厲害。
眼見這小奴隸走跳無礙,露出來的頭臉胳膊都沒有青紫瘀傷,葉淮心徹底放下心來。
太好了。他暗想,那老魔頭雖然看著身材魁岸強壯,但胯下之物大概弱如肉蟲。或許他做出一副陰鷙狠毒的模樣,正是為了掩飾這個吧。
那便不足為懼了。
他在小奴隸疑惑的目光里捂著嘴呵呵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