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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啟稟檀王殿下,吳尚書雖為陛下大婚奔勞,臣卻恐禮部越勤謹、越毀了我華朝百年基業呢……”
這一番指責不可謂不重。立時百官抬起頭,紛紛向說話之人看去。原來那說話之人正是寒漠和談前、主張對安北開戰的主戰派重臣章襄。
章襄是老安寧侯的侄兒、先皇后章氏的堂兄,也是當今華朝皇帝蘇渝的堂舅了。章襄因當年在安北的問題上一力主戰而頗被主和派排擠,如今雖升至兵部尚書,卻被主和派的兵部侍郎架空了。
“章尚書此言差矣,兩國聯姻,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又如何能毀了我華朝百年的基業?莫要危言聳聽、以博直名才好!”
吳尚書身在主和一派,自然不給主戰派的章尚書挑唆生事的機會,立時駁了回去。只章尚書卻不再回他,自向高臺上的檀王重重叩首,道:
“臣近日聞得宮內流言四起,道安北國長公主玉梨在禁城內深夜與外男私會、大行茍且之事……”
此話一出,朝臣面色大變。自錦帝朝起,貞潔便成了女子立身的根本。只流言無稽,并不能叫眾臣信服。月影紗后的檀王抬起眼,淡淡地掃過稽首的章襄,道:
“你如今也是兵部尚書了,什么說得,什么說不得,難道還需孤教嗎?既是捕風捉影的流言,一笑了之罷了。”
章襄聽了,知檀王不愿橫生枝節,便抖了抖衣袖,從袖口內掏出了一枚吊墜,遂拱手奉上——
“臣省得,臣也知流言無稽,只臣忝為陛下的堂舅,總要為陛下多慮一慮……這是臣昨日逛古玩店見著的、據說被一名宮人撿著私賣了,不知殿下看著可還眼熟?”
檀王本不欲搭理這喜平地生波瀾的章襄,剛要開口命他退下,卻見他掌中那枚吊墜——正是安北國花、玉棠花的形狀。
“想來服侍過玉梨公主的人都瞧見過,這是從前棠王的心愛之物,玉梨公主也珍愛異常,將其作為額飾整日價戴在額上……臣昨夜等在古玩店內,把那前來取錢的宮人抓了,那宮人道是在桃園里撿著的、還以為是無主之物……臣想,怎么這樣的貼身之物,玉梨公主竟能掉落在已廢棄的桃園里?個中因由,還請殿下詳查為宜……”
檀王看著臺下的章襄。
主戰派蠢蠢欲動,非要將安北拆吞入腹、并入華朝為行省才好。只他主意已定,已將兩國聯姻昭告天下,又豈會因一二流言罷休?章襄明知此事無可轉回,又為何會排演這樣一出戲,給他這攝政王添堵呢?
“你想要如何呢?”
“既有流言疑玉梨公主與外男有私、及至茍合淫亂,萬一此言當真,玉梨公主暗結珠胎,豈不是把我華朝天下拱手讓與了安北賊人?臣請殿下命玉梨公主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驗明處子之身,以保皇室的血脈純凈、我華朝的千秋萬代。”
章襄稟完,再一重重叩首——他已然將了檀王一軍了。
若命玉梨公主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掰開屄唇、亮出肉穴,即便驗明處子之身,也是殘花敗柳之軀了,如何擔得起國母重任?而若不驗明玉梨公主的處子之身,她便再難洗清污名,亦能被他們隨時隨地以“失貞”的名頭廢黜——無論何種情況,玉梨公主皆會受辱,屆時安北軍嘩變、戰事再起,便是他章家日思夜想的好時機了。
章襄思及此,更覺此計的精妙。他悄悄抬起眼,向高臺上望去,然而日光皆被紗幔柔和,看不清檀王的表情。
而在那章襄看不清的、月影紗幔的背后,只見帝奴正虔誠地匍匐在檀王的腳邊。在檀王因章襄所奏分心時,他輕輕地將臉頰貼上了檀王的腳面,貪婪地吮吻起此刻獨屬于他的主子,那雙側向朝臣的眼內,浮動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