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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無其他幫手，周秉常半瞇眼眸，“那日之人是你？”

他只微微仰首，頃刻，林間威壓驟增，草木亦是沙沙作響。

我在遠處望著二人，沈知晗從無與宗主這般說話過，底氣已然有些不足，語調(diào)低了幾分，念出我教他的說辭，“回雁峰內(nèi)究竟藏著什么，你不惜費大心思在入門心法中加上一條引導(dǎo)，令所有弟子對你在南華宗定下的律法深信不疑？”

周秉常聲音忽的冷了下來，“你知道了？”

我預(yù)想中此時周秉常應(yīng)當已與他交手，未教他后續(xù)如何，他卻隨機應(yīng)變得極快：“我知你私自加了引導(dǎo)術(shù)法，隱瞞弟子多年。”為達徹底激怒周秉常效果，緊接道：“雖尚不明你謀劃為何，但我會將此事悉數(shù)告知南華宗所有弟子，由他們來決斷，你所作所為是否稱得上宗主之名。”

“想得倒是周全，可惜，你卻沒機會實現(xiàn)了。”周秉常冷眼斜覷，道：“我當初放過你，真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右臂火光流竄，掌心隱隱現(xiàn)出鴻鈞，左手二指并起，將回雁峰也施下結(jié)界。

結(jié)界內(nèi)星馳電掣，鳥獸皆散，獨獨雷鳴洪厚響亮。

鴻鈞即將斬落的前一秒，我激出淵冥石威力，令周秉常所持神兵短暫化為普通武器，劍上所附疾電自然消散，沈知晗屏足神識，堪堪閃身躲過這致命一劍。

周秉常自然也發(fā)覺了，“我不知道你從何處找到的神物，竟能讓鴻鈞失去效力……可我任南華宗宗主多年，便不要鴻鈞，天下也難逢敵手，你難不成以為這樣便能壓制我？”

這自然不可能，我計算著時間，趁周秉常查探鴻鈞，忽而從他身后持尖錐捅去——這一招也并非能制他于死地，此物最大作用，便是能短暫令被刺中之人降為與攻擊之人同等修為。

“你……”周秉常似乎驚訝我的突然出現(xiàn)，畢竟依他修為，斷無人能躲過他的查探。

說來無論尖錐或是隱藏身形，都算我借系統(tǒng)道具作弊，要在其他地方，多少得安個金手指的名頭。可縱使我能制服高出修為許多的人，依舊動不了祁越，這金手指，屬實無用。

此時的周秉常修為不過元嬰，我與沈知晗以二敵一，他已受了傷的情況下仍十分艱難，不愧為身經(jīng)百戰(zhàn)之人，便是技巧，都高于我們許多。

此戰(zhàn)疲累，我不愿多說，只記得從卯時打到酉時，竟是靠我不斷的寶物補給拖垮周秉常，被渾身傷痕制服時，狠狠怒視著同樣狼狽的我二人。

殺他自然不能用劍，我交予沈知晗一魔物利齒所制短刀，令他刺過周秉常心臟，作被魔物錯殺之象。

沈知晗手握短刀，長時間戰(zhàn)斗已令他心氣不足，面前之人更是南華宗弟子敬仰的周秉常，不自覺喘息加重，手心發(fā)抖，遲疑畏縮，不敢上前。

他另一手緊攥身側(cè)衣物，碎絲貼著汗?jié)衲橆a，“一定得我動手嗎？”

我同樣有些因打斗發(fā)喘，避開系統(tǒng)組織語言，與他直直對望：“我……哪天若是離去，你還這般性子，如何能行？我現(xiàn)在能幫你殺他，可往后，還有許多事要靠你自己。”

我希望他不再軟弱，希望他自信，勇敢，殺伐果決。所以我讓他殺掉造成他如今現(xiàn)狀，已近似于心病的周秉常，讓他不再被這多年陰影所困。

這副猶豫模樣可憐得緊，我嘆了口氣，心里雖不舍，仍為了往后計劃順利實施，當個無情壞蛋逼迫他下手。

面面相覷許久，我都已做好等他糾結(jié)一夜的準備。可平日無人經(jīng)過的此峰竟忽而有人靠近，來人氣息太過熟悉，連同地上已無反抗之力的周秉常都身體一顫，艱難仰頭望向結(jié)界邊緣。

是周清弦。

周清弦身上居然有與他父親聯(lián)系之物，遇上危險時起了反應(yīng)。

他破開結(jié)界并不需要多長時間，若周清弦來時周秉常還活著，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來不及了，沒有時間繼續(xù)等沈知晗做決定。我深吸一口氣，正欲搶過短刀動手，沈知晗卻握緊刀柄，猛地插入周秉常胸膛。

他臉色蒼白，盯著自己濺上血腥的手掌，似在思考什么。

周清弦破結(jié)界速度極快，四下一片狼藉，我心焦如焚，只丟給沈知晗一個“你見機行事”的眼神，趕忙躲到樹后隱去身形。

若我與沈知晗二人同時出現(xiàn)，那才是真的無論如何也洗不清嫌疑。

周秉常尸體還在沈知晗腳下，我甚至來不及教他如何應(yīng)對。

——這下麻煩了。

他從不會撒謊……難不成我們長久籌謀，竟因這一個意外，便要功虧一簣么。

意料中的失措并未出現(xiàn)，周清弦愈是靠近，沈知晗便愈加冷靜，撇了一眼我方向，咬著下唇，刀身穿過自己肩胛。

利落拔出短刀丟棄遠處，鮮血泉水一般涌出，浸透他一身白衣。

周清弦落地時，見到的便是他虛弱失血將死模樣。

周秉常已無氣息，周清弦扶起他身子急忙渡氣療愈。沈知晗靠在他懷里，不等周清弦開口問為什么，便先一步捉緊他袖口布料，十分內(nèi)疚，艱難道：“南華宗有魔物侵襲，我趕到時，宗主，宗主已經(jīng)……”眼尾擠出一滴淚來，“我想救他的……可惜，還是來遲了一步。”

我瞪直了眼睛。

……好會演。

我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還有這個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