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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驚詫,登時議論紛紛,一位年長之人上前道:“你當真是惡貫滿盈,還不速速放了這位大仁大勇的義膽大俠。”
祁越道:“放他當然可以,我早就玩膩了。不過我本來就打算讓你們帶走城底之人的,若是你們現在離去,我全不計較,但若是要帶他一起,便要與我再戰一場。贏了,你們都帶走,輸了自然也要一齊留下,你們可愿意?”
此話一出,嘈雜之聲戛然靜止,只偶有竊竊私語。魔尊修為深不可測,連最高戰力周清弦都無能為力,自然無人是其對手。若是現在離去,那便皆大歡喜,可若不救,卻又失了多年秉承的正道風氣,往后該如何自處——如此矛盾,屬實令人難為。兩相權衡,縱是心里早有定奪,也無一人敢先開口。
等得無趣,祁越便一手掐起沈知晗壓于城墻,他不著衣物模樣屬實有礙觀瞻,頸上更是一團血糊,即便如此,依然盡力遮擋自己已經面目全非的臉,連畸形器官暴露也毫不在意。
“想必諸位早有耳聞,再過七日他便要在此處接客,若有愿意留下參與的,想必他也不會介意。這便是本座的狗,也是替你們求情之人,更是南華宗棄徒,此人,你們救是不救?”
魔域有一公用娼妓,這本就不是秘密,世人只知那人與魔尊從前關系不淺,潛意識也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只當是二人狗咬狗。如今卻將他提拎出來,告知便是此人替他們求情,配上一副骯臟畸形的身體,當下便有人黑了臉,只覺顏面盡失,看向沈知晗時已然帶了嫌惡。
細碎的討論聲又響起,“南華宗?南華宗出了個魔尊還不夠,原來連此人也是……”
此次討伐行動領頭人便是周清弦,他尚在一旁修整。眾人紛紛看向他處,另一位南華宗弟子便大膽站了出來,高聲喊道:“你既說此人是南華宗棄徒,那便早已不屬南華宗,我南華宗向來光明磊落,又豈會做這等下賤勾當?”
“下賤勾當?”祁越一挑眉,將沈知晗身體又抬高幾分,“你看,他們說你這幾十年的犧牲皆是寡廉鮮恥,連南華宗都不想承認是一個婊子護了他們多年。”
沈知晗稍稍偏過頭,看到城下無數道對他鄙夷目光,像是在瞧勾欄中一個低賤妓子。
是了,這樣的人怎能當那個英雄?他骯臟不堪,宗門清白,正道磊落,不該與這些污穢骯臟之事有半分相干。
那弟子接著道:“此人本性淫賤,莫要將他與我們扯上關系才是。”
他言語鑿鑿,一時間四下附和,再無人在意那人是否真保全了城底千百余人,只指責他不知廉恥,又拿身體做文章,最后一同忘卻先前講了什么話,已有不少門派帶著救出之人轉身離去。
沒廢什么力氣便能救回門派中人,這再好不過了。
祁越嗤笑一聲,將沈知晗重新丟回腳下,遮擋發絲間,見他滿目盈淚,下唇已咬得泛白。
“怎么這副丑樣子?看著倒胃口,怕是以后他們上你都覺得惡心。”
周清弦調息過真氣,被其余弟子催促,他猶豫一會,正欲離去,卻聽剛救出的一弟子與身邊人議論道:“我看那沈知晗本性淫賤,分明就是自己犯了騷病,找的什么光明偉正借口,指不定早就樂在其中。”
“曹兄怎知那人名姓?”
“我與那人在南華宗便有過節,那魔君花樣百出,曾帶著他到城底令侍衛在我們眼前奸淫,我一眼便認出了他是沈知晗……也不知今日劃花臉想的又是什么路子,怕是也知道自己無顏面對,倒不如毀了容來得好!”
同行人聞言也笑,正要開口繼續討究此人在魔域事跡,耳畔卻忽地一陣疾風相掠,登時立在原地,回頭一看,周清弦身影消失不見,空中一點寒芒,畫影驟現城墻上方,持劍之人縱身騰空,猛地向魔君揮刺而去。
祁越只是眉頭輕皺,兩只手指輕松擋下那十成十的劍意,頭也不抬,道:“我本已放過你們,為何還要來自尋死路?”
南華宗弟子皆注意到了城墻上方二人對峙場面,忙高喊道:“少宗主!”
周清弦緊抿著唇,艱難支撐劍上源源不斷的壓制,視線落在一旁赤裸身體上——沈知晗與他堪堪對視一眼,哆哆嗦嗦蜷起身子,下意識抬手,遮擋本就血肉模糊的臉龐。
祁越本就在戲耍他,又往指尖加了幾分力,問道:“你在看什么?這個時候了還不認真?”
周清弦悶哼一聲,顯然已到了極限,妄想斬殺魔君的劍再無法靠近一寸。他依舊將全身之力貫注劍身,對沈知晗艱難比了一個微小的口型——“走。”
祁越失了耐性,憑空召來新亭侯。
沈知晗只急喊道一聲:“不要!”
下一瞬,刀尖沒入心口,鮮血在沈知晗眼前轟地噴薄炸成一束初綻的花,畫影隨之迸裂橫飛。前一刻活生生的人,便如同面齏一般化作碎末,紛紛揚揚隨風而逝,一點痕跡也未在世間留下。
沈知晗瞪大眼睛,似是沒有反應過來,分不清是周清弦還是自己的血濺了一身。短暫呆滯過后,又忽地狂躁掙扎起來,像個失了理智的瘋子嘶聲尖叫,鎖鏈碰撞得叮叮當當,常年被捆縛的雙手在空中不停攥取飄散粉末。他抓了一把又一把,最后張開發抖的掌心,見到手中空空如也,癱坐在地,被折辱近百年也沒有的心痛侵蝕他肌骨,終于忍不住,悲切地慟哭出聲。
祁越手握刀柄,插在城墻之上,輕蔑道出二字:
——“無趣。”
城墻下各宗派子弟皆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正道苦苦集結的最強戰力,便這般輕易折損在了魔君手里,當下心中一股蒼涼。除去南華宗弟子朝他歿去方向跪地哀戚,其余早已趁亂灰溜溜地逃回宗門。
這場討伐以氣勢雄雄開場,又以不清不楚結束,只令他們認識到,正派與魔域尊主境界的天壤之差,從此再無人敢尋未闌城麻煩,魔界至此一家獨大。
沈知晗那日之后,便從原來的十日休息改為一日,每休息一日,便要伺候魔物三日,他的身體逐漸衰敗,傷勢修復得沒有造成的快,這番模樣,想必再不能堅持多久。
我親眼看著他只能在魔物頂弄到最深處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哼叫,身體軟爛成一塊泥,雙腿間兩個騷洞被插得松松垮垮,加之面容丑陋,已沒幾人愿意肏弄他。
他倒在廣場上,被人尿了一身,抬眼是刺目的耀陽,祁越走到他身邊,隨意問道:“把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后悔當初阻止了我,背叛了我嗎?”
沈知晗斷斷續續地答:“小越……”
他講不出話來,一個字都要停頓許久。
祁越又不耐煩了,嫌棄他講得慢吞吞,沒讓他說完,新亭侯貫穿他的身體,沒入土地三寸深。
陽光落在他身上,曬干了滿身血跡。
我的視線,也隨之陷入了真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