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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晗也反應(yīng)過來，伏在周清弦耳邊，“你認為那女子與我有關(guān)？”

周清弦：“你身上味道只在此處有。”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可除去記得有人離開，陸柒實在想不出其他有意義信息，只得作罷。

該詢問的已經(jīng)清楚，沈知晗不顧身體難耐，堅持拉起周清弦向更深處走去，臨別時陸柒有些猶豫，叮囑他們，“再深處我們從不被允許進入……或有什么機關(guān)險惡，請萬加小心。”又哀哀求道：“若是幾位俠士能對付他，請務(wù)必救救我孩子。我知自己無以為報，卻也實在……沒有任何辦法了。”

那是一張根本看不清面容的臉，甚至與肌膚混作一體，一個連眼睛也沒有的軟肉，卻遵循身體最原始的感情，一滴一滴粘稠的黃色液體從皮層中滲出，像是她忍不住落下的淚。

洞穴常年漆黑一片，連修煉之人都需凝神才能看清些許。也許從前她們還有眼睛，久而久之根本用不到，加之一代一代極其快速的變異，視力自然從一步步退化到變?yōu)樵僖膊恍枰ｋx石門遠去，見地上軟物也不再抱有當(dāng)初懼怕，只剩深深嘆惋。

原以為這應(yīng)當(dāng)只是個不大的山洞，卻幾經(jīng)彎繞，該是步入了山中深處。周清弦沿途撫摸嶙峋石壁，判斷此處應(yīng)當(dāng)有近千年歷史，原本只是天然洞穴，卻經(jīng)由后人改建，成了如今模樣，很難不說是特意為了這多年來非人行徑所造。

沈知晗抬頭瞥了一眼穴頂，贊嘆雖是石洞，卻被打造得精良：“這般大手筆，所做之事定然收益大過付出許多，否則應(yīng)當(dāng)沒有必要做到這程度。”

周清弦：“師兄也發(fā)現(xiàn)了嗎。”

沈知晗鼻腔含糊應(yīng)了個“嗯”，眉峰不自然蹙起，“在這里培育出的孩子，若是正常人，比如叁肆，便讓他們成長到一定歲數(shù)送去無定村與人交合。若不是常人，則能生育的留下繼續(xù)產(chǎn)下一代，不能生育的便丟棄到堆積處任其融合。”

周清弦道：“她們?nèi)缃襁@般模樣，甚至不知道還算不算得上是個‘人’，卻還能生出正常孩子。”

“這并非她們本愿，若是可以，誰不想當(dāng)個正常人。”沈知晗幾經(jīng)思慮，問道：“你們可還記得無定村村后那幾間荒廢的屋子？雖然這里的人能生出叁肆這樣的正常孩子，但隨著一代代肢體畸變，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越來越少。照他們的能力，想擄來普通人家孩子輕而易舉，堅持要在這山洞讓這些母親懷孕生產(chǎn)，說明只有她們生出的孩子，才能達到需要的效果。”

此處不再有活物跡象，周清弦指尖燃起火苗，“我早便想過這個可能，若猜的不錯，氣味正是因為被特殊對待產(chǎn)生，也只有這些人，能被當(dāng)作提供給寺廟里修行僧……促進修為之用。”

洞穴本就黑暗，火焰繚繞，轟地照亮了前行路。程蔓菁自進入洞穴便極少言語，雙眼低垂望著腳下，卻輕車熟路避過穴壁每一處遮擋石塊，好似已經(jīng)行過千百遍。

極輕的話語回蕩在穴道中變得空靈悠揚，如同自蒼涼遠方而來。原本寬敞足夠兩人并行的道路逐漸狹窄，至需要彎腰才能通過時，終于聽見前方在這靜寂中突兀又微小的清脆撞擊聲。

穿過最后一道石隙拐點，面前是一扇玄鐵而制的高門，門上機關(guān)鎖扣已被打開，幾只廢棄鎖鏈隨意腳邊巖石之上，似乎輕輕一推便能打開這扇緊閉的門。

周清弦指節(jié)并起，敲了敲玄鐵四周，確認門為實心，約莫手掌厚度，顯然是關(guān)押重要人物之地。

他有些猶豫，“我總覺得，這一路有些太過順暢。”

沈知晗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可已經(jīng)走到此處，我們能選擇只有兩條路，一就此離去，放任不管，二為探究清楚，縱使今日無能為力，也為日后做萬全準(zhǔn)備……”他語氣鄭重，抬眼與周清弦相視，“挽塵，我從來相信你，也支持你的決定。”

周清弦道：“師兄何必這么講呢，你向來知道我的性子的。”手掌置于冰涼玄鐵，正要屏退她二人獨自試探機關(guān)，卻被嫌著婆媽的程蔓菁直直踹上這扇未加鎖扣的門。這門設(shè)計得極為精妙，雖有千鈞之力，卻只要未上鎖扣，人稍稍使力，便會隨之挪移。

沈知晗喉嚨里“小心”未說出口，一聲咔噠震顫，玄鐵緩緩向里而開，隨之映入幾人眼簾的，便是幅這樣場景——

這是與甬道黑暗全然不同的，一片亮如白晝的燦明。

數(shù)十盞琉璃長明燈圍繞這一方曠地四周而架，融化中央湖潭死水的沉寂。湖間一座牢籠高高立起，數(shù)條小兒胳膊粗細黑色鎖鏈從穴頂延綿而下，緊縛牢籠中人，左右肩頭被兩枚同樣粗壯長釘穿琵琶骨而過，牢牢將人制在此處，不得動彈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