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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猶如一座不夜城，遮天蔽日的鎂光將所有的繁星擋的嚴嚴實實，謝昱熬了一個通宵后才有了片刻休息的機會，他躺在床上，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太陽已經升了起來。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到賬的聲音讓謝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他起來拉開燈，燒了壺水，然后給自己泡了個泡面。

做游戲代練的日子讓謝昱整個人看上去陰郁了許多，他將泡面連著湯都吃的干干凈凈，然后才去洗漱。

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六點。

他趴在床上困得眼皮的都睜不開，直到早早被定好的鬧鐘響了起來，謝昱才驚醒。

他著急地套上自己看上去最干凈的衣服，拎著昨天就買好的果籃趕著上班最擠的地鐵去了江城人民醫院。

在病房前，謝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才顫悠悠地推開了門。

病房里還挺熱鬧的，大家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住進了同一個病房，誰也犯不著同情誰，畢竟也不知道誰比誰先死。

“媽？”謝昱將果籃放在女人的病床前，時間過得好快，他記憶中優雅美麗的母親此刻已經變得滿頭白發，原本保養極好的臉上也悄然布滿了皺紋。

多久沒和他媽見面了，謝昱其實有些算不清了。

沈素華聽到謝昱的聲音，才睜開眼，疲憊但溫柔的問道：“小昱，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謝昱自然的說道。

“那就好。”

“媽，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謝昱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狠狠哭了一場，他這輩子都沒哭得那么傷心過。

高考落榜的時候沒有哭，他爸鋃鐺入獄的時候沒有哭，被人騙了所有錢也沒有哭……但知道他媽得了癌癥活不了多久的時候，謝昱才覺得悔不當初。

他媽一個人跑到江城來找他，暈倒在車站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才被查出來是胃癌。

除開手術費，后續的治療才是一個無底洞，自己那個連呼吸都不順暢的房子肯定不能讓他媽住，還有請保姆的錢……

他一個大學畢業證都沒有拿到的人，哪里能弄來那么多錢。

謝昱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

墻壁上的小廣告是剛貼的，還沒被清潔工撕下來，謝昱抬手看了眼，拿手機拍了照。

交了錢，給他媽辦完手續后，謝昱又回病房看了眼，見他媽正和旁的小孩說笑的時候才折了進去，“媽，我今天只請了半天的假，我晚上再來看你。”

沈素華握緊了謝昱的手，點了點頭。

謝昱騙了沈素華，他并沒有正經工作，這些年來一直靠旁的手段弄點小錢，但現在肯定不行，他得找個來錢的快的活才行。

下午的時候他頂著烈日先是看了幾套兩居室的房，看著價格合適的也沒多說直接就簽了三個月的合同后就把自己出租屋里頭的東西搬了過來。

本來想去人才市場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的，但轉念一想，自己又怎么算得上是個人才。

晚上陪他媽吃了飯之后，謝昱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出門了。

是自己看的場子出了點事。

等謝昱解決完，自己身上那最后一套干凈衣服也沒了。

還得再買一件，真虧。

謝昱在街邊買了兩瓶啤酒，一個人坐著就悶悶地喝了起來，酒精上頭，謝昱翻出手機，看著白天自己拍的照片。

就算他是有個逼，他也不能去賣逼啊。

心一橫，還是刪了。

他謝昱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盛夏的天空格外的干凈，骯臟雜亂的小吃街和隔著半條江的對面就好像是兩個世界，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在循環播放著給當紅明星卡點的生日祝福，一次又一次。

謝昱知道那玩意是按照秒計費的。

那么大一個屏幕播放一次就要十幾萬，而就他看到的就有快十次了。

有的人從出生就在羅馬，而且過得順風順水，而他謝昱呢，明明出生也不差，怎么會那么背運，到現在連自己都快要養活不起了。

甚至連媽都要沒了。

可有什么辦法呢，日子還是要過。

第二天，鬧鈴準時響起。

謝昱睡之前問了很多人最近的行情，早晨醒來，也只有寥寥一點消息。

有總比沒得好。

謝昱打開看了看，都是都是一些小活，不長久。

倒是有一條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嘿，王哥，你給我發的那個真的有那么多錢賺嗎？”

“真的啊，這次可是個大活。你知道柏青彥嗎？”對面那個王哥，最近風光的很，說是靠著仙人跳發的家，柏青彥這個名字謝昱還是有些熟悉的，畢竟昨天晚上就是他的大臉在謝昱的眼前循環播放了快一個小時。

“他最近幾天來江城，今天有個他的生日會，碰巧你王哥有點人脈，到時候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弄點錢還不是隨隨便便嘛。”

高端仙人跳啊。

謝昱咽了一下口水。

“王哥，那我能做什么嗎？我最近比較缺錢。”謝昱說著，言語都露出了標志性的諂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