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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就如東方雍說的，骨肉之情是融到骨子里的，怎么都割舍不斷的。

東方雍點頭，西澤起身之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文件袋，給克里打了個電話。

“圖片我剛發給你了，你知道該怎么辦，我明天回來。”

“收到，老板。”克里剛才只是瞟了一眼圖片，已經驚訝的下巴差點掉下來，這也太勁爆了。

當初查出來是馮子晗之后，已經覺得有些可怕了，沒想到，還有內幕。

真是人不可...

掛了電話，東方雍起身朝著小凡母女走去。

“這里，這里的顏色是不是用的有點深了，小凡，你幫著看看？”唐婉容有點不滿意，盯著畫，拿著畫筆搖了搖頭，一臉糾結。

小凡沒學過畫畫，但是色感好像特別好，小心拿起一只畫筆，沾了一點顏料，在剛才唐婉容指的地方點了點，“這樣是不是就感覺好多了？”說完，突然有些局促，一臉抱歉小心的看著唐婉容，“對不起，我...不該...”沒經過同意就動筆了，實在不應該...

唐婉容盯著畫不哼聲，好像沒聽到小凡說話，小凡更是內疚，自責暗罵自己，她怎么就這么手賤，明明不懂畫，瞎添什么筆啊。

“對不起...我...”

“好，這一筆加的號，我就說，這畫缺點什么，小凡，你這一筆加的號，這畫瞬間就活了，有了生命了，顏色都融合了，意境也出來了，小凡，你學過畫畫？”唐婉容很高興，臉上笑開，雙眉微彎，盯著畫，一臉驚奇的看著，扭頭拉著小凡的手，親切的問著。

小凡一時沒反應過來，被這么一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還好，還好媽媽沒有不好心，只要媽媽高興就好，畫，她不懂的。

“我沒學過，對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亂來，剛才就是...”一時沒忍住。

“不，這一筆畫的很好，小凡，你真的沒學過畫畫？”唐婉容顯然有點不信。

小凡搖頭，憨憨的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

“孩子，我看著你就喜歡，你有畫畫的天賦，現在學也不晚，我教你好不好...”一臉的興奮，拉著小凡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望著唐婉容臉上的笑容，小凡說不出半個不字，不停的點頭，心里暗道，如果當初，她沒有被擄走，如果她一直在媽媽身邊長大，是不是媽媽也會教她畫畫。

可是，世上沒有如果，她錯過了媽媽小時候的愛護，卻得到了奶奶的珍愛，老天對她真的不薄了，現在，她不能要求再多了，現在就很好了。

可是，她好像叫一聲媽媽。

“小凡，你當我女兒好不好，我家女兒一定也想媽媽教她畫畫的，我家寶寶走丟了，回不來了...”

唐婉容說著說著，畫筆掉落，突然低喃了起來，臉色有些不對，眼神也有變化。

“我去喊西澤?！睎|方雍在一旁看到這細微變化，心叫不好。

之前他坐在那邊，沒事查了一下有關唐婉容的病情，又咨詢了幾個朋友，大概知道，病發的樣子。

而且，這種精神疾病，沒發的時候，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可一旦發作了，也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可能永遠都無法正常。

所以，每一次都是絕境，他能理解西澤這么多年的心里壓力。

小凡似乎也發現了，忙丟了調色盤，蹲下身子雙手輕輕抓著唐婉容的胳膊，“阿姨...阿...”喊著喊著，眼淚不聽使喚就掉下。

“女兒...寶寶...我的女兒...丟了，丟了！”

唐婉容突然抱著頭，渾身顫抖，雙眼渙散，嘴里不停的念叨。

“我在這....沒丟，沒丟，我在這！”小凡一把抱住唐婉容，心疼的厲害，剛才還好好的。

媽媽不是好好的嗎？怎么會這樣？

“在這，我的女兒在這...在這...”唐婉容好像聽到了小凡的聲音，不太確定的看向小凡，又陌生，又熟悉，半信半疑。

小凡含著淚不停的點頭，生怕她不相信一樣，“我在這，媽，我是你的女兒，媽！你看看，哥哥說我眼睛特別像你，你看看！我在這，我回來了，我沒丟！媽！”

小凡哽咽的摸著自己的臉，指著自己的眼睛，小心握著唐婉容骨瘦的手，把她的手拉向自己的臉。

這邊，西澤聞訊趕來，一臉急切，看護和醫生也趕來了，看到這狀況，醫生一把拉住焦急上前的西澤。

“等等，不要去打擾?！?

“聽醫生的?！睎|方雍知道西澤急，但這個時候該聽醫生的，看看清楚再說。

這種精神疾病，最怕的就是刺激，這個時候，旁邊的人最好不要驚擾到對方，否則，這后果...

“女兒...”

“嗯，媽，是我，我回來了，你看看！媽！”小凡特別委屈，她丟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到媽媽了，媽媽卻不認識她。

“乖，乖，寶寶不哭啊，乖寶寶，媽媽就知道，我的寶寶會回來的...會回來的，對不對？”

小凡已經說不出話的，只能忍著哭聲不停的點頭。

“寶寶，我的寶寶，我的女兒！”唐婉容一把抱住小凡，哭成淚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為什么哭，這些年，哭哭笑笑的，完全是下意識的，完全是不知道為什么哭，為什么笑。

可是...

“別過去，讓她哭！”醫生突然有點緊張，小心翼翼的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都不要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