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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致逸把趙詩獻送到私人醫院繳完費用就離開了。
他努力不讓自己有感恩戴德,結草銜環的沖動。
在他看來,那個人又幫了他,又救了他一次。
但實際在人家眼里,幫助他和幫助一只落難的阿貓阿狗并沒有什么區別。
那個人愛心充沛,正氣凜然,不管遇見的是張致逸,王致逸,他都會挺身而出。
已經接近凌晨,謝致逸開著車圍著城區繞了一圈又一圈,扶手箱上的手機屏幕反復亮起來電顯示再熄滅。
最后他直接把手機關機。
已經夠煩的了。
洛城的繁華不分時間段,即便是深夜,仍舊滿大街的車。
謝致逸暴躁地狂按遠光燈的開關,燈火通明的道路上,時不時遇到一兩個開著遠光燈的狗東西來晃他的眼睛。
等那開著遠光燈的車輛與他擦肩而過之時,他甚至搖下車窗對那人大罵:“操你媽的傻逼遠光狗!”
“嘿?!臭小子……”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轎跑呼嘯而去,自己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只好不忿道:“媽的,真沒素質!”
謝致逸繞到第三圈的時候被人堵下來了,董霖恭恭敬敬地對他說:“少爺,董事長讓您去見他?!?
董霖就是當時在鄉下照顧謝致逸的那個傭人小霖,八年時間,他從一個家傭變成了謝瀾軒的心腹,受到謝瀾軒的賞識和信任,底下人尊稱他一聲“霖叔”,不可謂不勵志。
但謝致逸仍舊厭煩他,他看著前后四輛車,七八個人。
想跑也沒地方跑了。
剛被帶到別墅,謝瀾軒兩步并作一步走上來給了他一耳光。
“這是最后一次,我警告你。再亂來,你就給我滾出謝家?!?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謝致逸被扇得踉蹌了幾步,謝瀾軒沒有再多給他一個眼神,直接轉身上了樓。
董霖眼見著謝致逸的臉立即紅腫起來,正想讓下人幫他冰敷處理,可謝致逸已經扭頭出了別墅。
謝致逸從來不是個聽人勸的性子,董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只好任他去了。
趙詩獻過了一段消停日子。
有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謝致逸了,連帶他身邊的那些人,什么于助理阿樹,也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了一般,再沒碰見過。
李文越已經進組到天漠拍戲了,他作為李文越的助理,李文越居然沒有帶他去,原因顯而易見。
他又回到南城開始正常上班了,楊儷給他安排了個道具間的工作,說什么公司不養閑人,哪里需要哪里搬。
道具間人多嘴雜,趙詩獻聽到的閑言碎語不少,其中有些是關于自己的,但他聽了也裝沒聽見,有活就忙,沒活他就偷閑把自己研讀文獻的心得體會記在小紙片上,然后抽空去看韓琇霞,醫院公司兩頭跑。
安分守己,知足常樂。
這天下了班聚餐吃海鮮,趙詩獻自然跟著去,酒足飯飽后幾個女員工說最近太累,趕著回去補覺就提前離開了。
趙詩獻本來也準備走的,同事拉住他,“別走啊,待會李哥還要來呢?!?
見他愣了一下,同事怪道:“李哥沒跟你說嗎?不應該啊。”
同事們在吃酒,趙詩獻坐在角落里,看了看他和李文越的聊天記錄,只有幾個長長的綠框和一個白框。
白框里的字是“知道?!?
趙詩獻和李文越兩個人是鄰居又是同學,從小學一直到畢業踏入社會,這么長的時間,說不吵架不鬧矛盾是不可能的,但是吵得兇也好得快,兩個人轉眼就會把之前的不愉快忘記了。
這次別扭鬧的時間有點長了。
包間門開了,有人起來招呼一聲:“李哥。”
李文越先和趙詩獻對視一眼,很快別過眼走到另一邊的位置上坐下。
戶外拍戲條件有限,又是夏天,趙詩獻一眼就看出李文越黑了,也瘦了,頭發還剪短了。
看得出這次李文越下了功夫,但他以往走的不是實力派的路線,到哪都是光鮮亮麗的大花瓶,現下落差極大,趙詩獻很想問他:“是不是挖煤去了?”
酒過三巡,有人提議轉移陣地,趙詩獻站起來說我該回去了,明天一大早的班。
大家也不強求,趙詩獻跟著兩個同事一起出了包間,就聽見背后有人用力清了清嗓子。
果不其然是李文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