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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記得這個id是哪個同學,但上一局他被劉興炸死之前,攻樓的就是這個人,而剛才,他看到劉興也在往這里跑——這個劇情實在太相似了。同樣的兩個玩家,連續兩把在他不帶消音器擊殺刷屏之后,有意識地來找自己,而且彼此之間不發生沖突。這種事情隨機發生的概率能有多大?
那一瞬間,夏天的心涼了下去,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在solo的賽場上被人組隊圍堵了。
操,這特么是作弊吧?
有教練在看嗎?
每個人之間的交流也都會有錄音……
看到敵人而不進行攻擊,是“組隊作弊”還是“出于戰術性考慮”的界限一直很模糊,屬于灰色地帶,很難判。更何況,哪怕那些人最后真的被判作弊,這局夏天要是死了還是死了,有可能為了他一個人重開選秀賽嗎?
夏天依然蹲著茍在那個窗檐上,滿腦子胡思亂想,直到東邊樓梯口腳步聲將他拉回神來。夏天估摸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著實不容樂觀。東邊二樓有人守,劉興也在附近,但西邊沒什么動靜,夏天猜他在一樓蹲點。南樓北部那一側所有的房間都不安全,隨時可能會被小山坡上的老陰逼偷人。
其實,單打獨斗的話夏天誰都不怕,但他就怕和一個人打到殘血,來不及嗑藥就被另外一個沖上來補了人頭。
——要不認慫偷偷跑路吧?
夏天掃了一眼周圍,附近沒有車。離他大概三百米的地方有一輛蹦蹦,但山頭有人,他不可能活著跑到那里。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被人架死了。
夏天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本場還有七十三個玩家存活。剛第二場已經拉低了他的積分,這把要是再過早出局,那么第四把怎么吃雞都沒有他翻盤的事了。
一種即將翻車的預感占據了夏天心頭,前所未有的強烈。剛槍小王子終于感到了一絲緊張。
但是,他是那么努力地想進戰隊,怎么可以死在這里?真的技不如人也就算了,怎么能以這么憋屈的方式死在這里?!夏天耳畔忽然響起了某個低音炮懶洋洋的嘲諷:“正式比賽里,你打不過就只會罵人過分啊?
夏天心跳猛地就快了起來。他可是發過誓,要把國服一哥按在地上摩擦的人。如果此時此刻,站在這里的人是吳聊,被三個菜雞圍堵,他會怎么做?他會害怕嗎?
夏天幾乎能想象出那人低沉的輕笑:“慫個屁啊,你手上沒槍嗎?”
是了,哪怕是裁判給不了他的公正,他也要憑自己手里的子彈,一槍一槍打回來。畢竟,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那個時候的夏天,就連自己也不曾發現,每一次逆境都會讓他熱血沸騰。
夏天終于動了。
他從窗檐上跳下,就地從一樓窗口翻身進樓,向門外走廊里一左一右地扔了兩個煙霧彈。這一局,他什么好裝備都沒撿著,但一背包的各式雷,宛如霹靂門后裔。除了這兩,包里還有五個煙,扔起來不要錢似的。
夏天在滿走廊的濃煙里沖了出去。隨著他的腳步響起,夏天身后傳來了全自動盲掃的槍聲,是劉興。但他的視線受阻,毫無頭緒亂飛的子彈只擦掉了夏天百分之二十的血。
槍聲暴露了劉興的位置——他果然在堵西邊的樓梯口。夏天一邊跑,一邊沒忘往濃煙里扔了一顆手雷。它在劉興追出來的時候爆炸了,沒有炸死劉興,但少說也有半管血。
等劉興跑出濃煙的時候,夏天已經又找了個房間藏起來了,終于將戰局從被動變成了主動。他正嘚瑟想再扔一個手雷,“啪”的一聲,他二級甲中了一槍98k,頓時殘血,一朝回到解放前。
夏天心想怎么把小山坡上的老陰逼給忘了,連忙卡著視角往房間角落里一蹲,忍不住罵了一聲臟話。他現在沒空打急救包——幾秒讀條的時間足以要了他的命。更糟糕的是,從腦袋頂上的腳步聲來看,二樓的選手也跑下來了。
但是,走廊外的兩個人依然沒有交火。夏天在心底冷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