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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面色黑青,大拇指的疼痛更加劇,剛才她還以為是自己大驚小怪,手上一點兒傷都沒有肯定沒什么事兒,畢竟慕容依是一個弱女子能有什么力氣,想不到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拇指就疼痛難忍,這都不算什么,慕容依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抹黑她!“你……”
慕容茵秀美輕蹙,美眸中掩飾不住的錯愕,慕容依這是在反擊!膽大妄為的反擊。心中頓時起疑,慕容依何時變得如此機敏了?
“是啊,剛才那漂亮姨姨還在說娘不能承擔后果呢,娘,漂亮姨姨和外祖母會不會因為娘說了真話讓娘死了?天兒不要娘死,天兒不能沒有娘。”小天兒最開始滿臉認真的一字一頓的說著,然后便是驚恐的抱住了慕容依,小臉上滿是淚。
慕容依眨了眨眼,現在的孩子都這么精靈了?這兒子……似乎很聰明啊。當她望著衣服上的眼淚和鼻涕時,嘴角一抽,聰明是聰明,就是有點臟啊,她輕輕的拍著天兒的背,柔聲道:“天兒放心,還沒有人那么大的膽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傷害娘。”話落,她抬頭看向已經被她們母子倆個三眼兩語氣的面色鐵青的江月,笑道:“大娘,現在該告訴我,這些白綢是為何而掛了吧?”
站在宰相府門前的另外兩位姨娘所出的庶出的小姐皆是不可置信的望著慕容依,江月在宰相府中,還未曾有人三番兩次的與她做對,是因為不敢,可慕容依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多次挑釁江月!
慕容茵面色深沉,似乎是天生的傲氣,又或者是因為宰相府中深受慕容沉的喜愛而不將他人放在眼中的高傲,她瞇著眼睛冷望著慕容依,道:“爹馬上就會回來,有什么疑問你不妨當面問問爹。”
“依兒,莫要在宰相府門前丟臉。”江月冷聲喝道。
“哦?”慕容依嘴角輕揚,輕輕的笑著,說不出的優雅自如。她們這么快就忍耐不住了?一條人命輕易消失,一個人的名聲輕易被人玷污,她們也絕對脫不了干系,想永遠將一個人踩在腳底下,她們配嗎?“若府中無人死,那么便是為宮中某位貴人守孝了?”
“你!胡言亂語!”江月大驚失色,慕容依怎么如此愚蠢,難道想要讓宰相府大禍臨頭嗎?又或者慕容依是故意而為之,故意不依不饒!
四周一片驚聲。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一片片吵聲中,慕容依回頭對天兒輕聲道:“天兒,這里便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有時候武力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便是智慧。”
天兒望著慕容依,懵懵懂懂的點頭。
“那么,大娘給我,或者給天下人一個解釋。”慕容依語氣極為平靜的說道。
慕容茵緊緊抿著唇,倒抽一口涼氣,慕容依變了!絕非之前遇事慌張,容易被人利用的慕容依了!如今站在眼前的慕容依,冷靜從容,沒開口說出的話語都讓任何人尋不到錯處,卻步步緊逼。她正要開口為江月解圍,余光掃到人群后方有兩個人走來,一人是爹慕容沉,一人是……一個可以讓女子癡迷到瘋狂,讓人不敢仰視……的尊貴男子。她微微低下頭,完美的掩飾住眼中迷戀的愛慕之光。
江月正躊躇,不知該如何應對時,便聽見一道讓她熟悉的聲音,“混賬!”是老爺!她驚喜回頭。
慕容依唇邊的笑容不變,即使不回頭,也猜出了那人是誰。她優雅的轉身,看向來人。首先入目的是意外的讓人驚嘆的美男,一襲火燒紅般艷紅的飄逸不凡的錦服,容顏妖媚耀目,那風吹動的紅映入他那雙邪魅上翹的鳳眼之中仿若是世間最不能抗拒的魅惑,藍天白云之下,在這份讓人震驚的艷色之下,偏偏他的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那笑不張揚,卻瀲滟如仙。她挑了挑眉梢,正要移開目光去看那剛才罵她的慕容沉,卻又不經意間碰上了男子的眸子。
這眸子,如鷹般冷冽,如幽深的潭般不可測,如雪山頂上萬年不化的冰雪寒冽,如照妖鏡般能夠輕易的看穿世人心,如殺人奪命后展露的那抹笑的狠毒之色。
這是一個深沉莫測的男子!
不過,與她何干?她看向站在男子身旁的慕容沉,身著官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保養甚好,仍舊能夠看出年輕時的俊雅模樣。
“民女見過宸王。”
不知何時,慕容茵忽然走到慕容依的前方,聲音輕柔如耳邊的清風對那男子說道。
☆、謀 第十章
慕容茵身姿裊裊,福身行禮之間,姿態落落大方,她悄然抬起頭,望著那每一個眼神都可讓人神魂顛倒的男子,暗中緊握雙手等待著他的回應。宸王,在紫燕國的權利僅次于太子,天下間對他癡迷的女子數不勝數,而她只是其中一個,心中微微黯然。
“嗯。”宸王賀蘭廷隨意的掃了一眼慕容茵,便看向那姿色美艷絕倫的女子,她對他的態度倒是極為冷淡疏離,這是他所見的女子當中,第二個對他沒有露出癡迷目光的女子,她便是傳聞中因妒而毒的女子?
嘖嘖,慕容依暗中搖了搖頭,似乎慕容茵對眼前的妖孽般的男子有情,可看這妖孽男子的冷淡態度,慕容茵是怕是要冷臉貼人家冷屁股。
慕容沉向來對慕容依不滿意,之前在宰相府的時候便是愚笨,雖說是嫡女,可卻半點不得他的喜愛,后來嫁給了淮南王之后,竟然愚笨的被人算計臭名遠揚簡直是讓他失盡顏面,今日聽見她遭受危險,他本就沒有想過要出手相救,本以為會看見一具尸體,想不到她竟然還活著!活著丟人就罷了,偏偏現在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分輕重的胡說八道,是想要整個宰相府都因為她而遭來禍端?!“混帳東西,還不快入府!”
聞言,慕容依挑眉,嘴角揚起極為妖嬈的笑,一雙明媚的眼瞬間發出動人心魄的輝光,語氣平穩緩緩而道:“爹是在形容自己?不知爹是混賬,還是東西?不過,我卻清清楚楚知道,我不是混賬,也不是東西,而是人,活……人!”事情擺在眼前,若非江月心懷歹心迫她,就絕對不會有她的不依不饒,而慕容沉對江月和慕容茵的袒護未免太過讓人覺得憤怒。慕容依也是他的女兒不是嗎?混賬東西,你才混帳東西!
“看來慕容宰相有家事需要處理。”賀蘭廷瑩潤嬌艷的唇迷人的揚起,笑對慕容沉說道。只不過在他那黑白分明勾魂攝魄的眼眸卻在看著慕容依,一雙可以迷惑世人的眼眸底處,是更加無法看穿的深沉。這個慕容依,膽子不小!
慕容沉大怒,無論是在朝野上,還是在宰相府內,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他,想不到一直不被他看在眼中的慕容依竟然剛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反擊他。身邊的賀蘭廷竟然開口了,他立即皺起眉,壓住怒火。紫燕國的宸王是個手段狠毒的人,眼下這么輕輕的開口,絕對又有了其他的心思。
“依兒,你怎能對老爺如此不敬。”江月走上前來,一臉的憤憤不平。
慕容茵神色清冷的望著慕容依,什么時候開始慕容依的膽子變得如此大了?
慕容依凜冽的目光一掃江月,“你們冷眼旁觀讓我差點失了性命,臨到頭辱罵了我,現在有權利質問我嗎?”
“混帳東西!你紅杏出墻生下孽種,妒忌成性被淮南王休棄,如今竟然沒有意識到半分的錯誤,還敢口出狂言!從今日開始,你不是我宰相府的人!”慕容沉手一揮,一邊罵就一邊要打向慕容依。
慕容依身形退了一下,目光森冷,冰寒的居高臨下的望著慕容沉,“既然我已經不是宰相府的人,而你也不再是我的父親,你……憑什么打我?!還有……堂堂望月國的宰相大人,身份尊貴,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做天下人的榜樣,不在紫燕國的宸王面前體現出為官的度量,反而如婦人般在百姓面前欲對一個女子出手,辱罵,宰相大人,的確威風!最后……天兒乃我親生子,與淮南王何干?與宰相大人何干?”
誰也沒有料到慕容依會在慕容沉的怒罵下,沒有屈服,沒有手足無措,反而是如此強硬的反擊。
賀蘭廷濃黑的眉微微一動。
“你……!”慕容沉被氣的一時之間不知該用怎樣的言語來反擊。
就連想要看看慕容依怎樣收場的江月和慕容茵二人都意外慕容依的回應。慕容依知不知道在做什么?被淮南王休棄,她不回宰相府,日后該依靠誰而生活?
慕容依懶得在與宰相府的任何一人糾纏,她坐了一個時辰的轎子前來此處,不是為了與他們演戲給某人看,而是為了……“宰相夫人,請將我娘的嫁妝交還給我。”當年,慕容依嫁給宮翎時,原本慕容依的母親還在世時,是將所有的嫁妝都給了慕容依,只不過,幾年的時間內都被江月給吞了,甚至是在慕容依出嫁時,只給了少量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一家鋪子都沒有給。
江月愣了一下,緊咬著唇,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是嗎?到了今日這地步,我不介意魚死網破。”慕容依冷笑道。余光掃了一眼一直看戲的賀蘭廷,雖說不喜此人,但是有他在,倒是對她有幾分好處。
從賀蘭廷出現后,便一直沉默的慕容茵在此時開口了,“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失去理智的。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大姐,是宰相府的嫡女,父親大人大量,不會計較你今日的失心之語。現在人越來越多了,有些事情還是進府再細說吧。”今日之事一旦傳入宮中,被人繪聲繪色的傳出去的話,對宰相府必定不會有益。況且,她知道慕容依的親生娘親留下來的嫁妝有多么龐大。
此話一出,江月和慕容沉都冷靜下來了,若是今日真的讓慕容依離開,那么明日就會有各種傳言,那么對宰相府所有人都是不利的。而且其中還有許多利益關系。
最重要的一點是,還有紫燕國的宸王在此,絕對不能多生事端。
“我不想重復第二遍。”慕容依半瞇著眼眸,緊緊盯著江月。她說過,她最討厭的便是被人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