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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做足了功課的。聶長生抬眼看向他,突然覺得代替他的小林護士更適合做他的助手,起碼小林護士從來不八卦。
聶長生本來想置之不理的,無奈剛剛新婚燕爾的小助手滿腔的熱血,一個勁地追著聶長生問緣由,聶長生的好脾氣都被他磨光了。
“我有約。”最后,他這么說。
小助手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沒聽錯吧,聶長生說的是“有約”?這么特殊的節(jié)日里“有約”,難道聶長生已經(jīng)心有所屬了?
現(xiàn)在經(jīng)濟發(fā)展了,人們的水平也提高了,從前被無視的傳統(tǒng)節(jié)日,也漸漸被商家利用起來了,元宵節(jié),好歹也算是國人的情人節(jié)吧!在這一天去“約會”,怎么看都很可疑?。?
“是誰?你的女朋友嗎?”小助手湊過來小聲的問,還鬼祟地朝門口張望,以示第一手資料的新鮮性和保密性。
他的動作雖然有點夸張,但內(nèi)心是不怎么相信聶長生會有女朋友的,一門心思只撲在工作上的聶長生,剩下的時間幾乎被收養(yǎng)的熊孩子占據(jù),怎么有時間談戀愛啊!
聶長生只是翻開手里的案例,對他無聊的追問再也沒有理睬,但為了求得安靜,他威脅小助手道:“我還是更適應(yīng)小林護士,要不,你去幫我叫一叫她回來?”
小助手哭喪著臉,馬上做了個把嘴巴縫上的動作,以示乖巧安分。他是知足的,別的科室的助手,可沒像他這么好運,前后兩任上司都這么好相處!
春節(jié)后的第一天上班,大家都有點敷衍其事,大概還沒從熱鬧的年味節(jié)日里走出。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大家開始適應(yīng)了緊張而充實的步伐,日子就開始朝著既定的軌道緩慢地走去了。
年初八的時候,莊凌霄的公司也恢復(fù)了上班的秩序,因為他心情愉悅,派發(fā)的開門紅很豐厚,像藍迤邐這樣的得力助手,拿到的開門紅就是一個月的工資,連臨時雇傭的清潔工人都得到了888塊的紅包利是,這在h市而言,已經(jīng)是非常大份的了。
不過年初八這一天的天氣委實很差,寒峭的春雨從早上開始下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也沒有要停止的現(xiàn)象,天氣預(yù)報里早就說了冷空氣要突襲h市的上空,可是很多年輕人都不把天氣預(yù)報當(dāng)一回事,尤其是青春靚麗的女職員,穿戴時髦心潮,可衣服質(zhì)地卻很單薄,當(dāng)雨淅淅瀝瀝地落下來后,氣溫也下降了六七攝氏度,凍成狗的她們后悔莫及,抖抖索索的打車回家,就算被出租司機訛去若干錢財也總比坐地鐵、擠公交要好得多。
聶長生出門早,也沒有穿羽絨服上班,下午六點一到,那人的電話也準(zhǔn)時響起,卻沒有讓他下樓。透過百褶窗,陰霾灰沉的雨霧里,聶長生看到了那人挺拔的身影走在雨幕里,撐著一把灰色的傘,手里掛著一件厚實的長羽絨,邁著長腿跨進了醫(yī)院。
心里嘗到了一絲甜蜜的滋味,聶長生計算著時間,眼睛盯著那扇虛掩的門。
三分二十一秒,虛掩的門被推開,莊凌霄帶著一身的冷氣跨了進來。
聶長生聽到了木門落鎖的聲音,那么細小的聲響,卻搗得辦公室主人的耳膜嗡嗡作響,喉嚨莫名的干澀起來,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莊凌霄把濕漉漉的雨傘隨意的丟在角落里,回頭見到長身而立的聶長生繃緊了脊背站在電腦桌后,白大褂已經(jīng)裹著高領(lǐng)毛衣,嚴(yán)肅刻板的臉上透出濃郁的禁欲氣息。
莊凌霄眸光一沉,嘴邊噙著一絲笑意,邁著長腿走到他的跟前,抖開帶來的羽絨服,聶長生褪下白大褂,溫順地伸開雙手,享受著莊凌霄親自伺候他穿衣。
只是侍奉者三心兩意,為他穿上厚實的羽絨服后,手非常下流地從敞開的羽絨服里穿過,不安分地揉捏了他幾把,壞心地把呼出的白氣噴在極力忍耐的人的臉上,輕浮地問:“聶醫(yī)生,穿這么單薄,是不是想勾引我這個良好市民犯罪了,嗯?”
聶長生緊抿著薄唇,不愿意泄出一絲服輸?shù)穆曇簦瑩]手去推這個肆意妄為的人,雙手反而落入了他的鉗制,呼吸絮亂里,曖昧的嚙咬里隱隱溢出難耐無措的抗議。
這場臨時起意的情動沒能做到最后,一則前來打擾敲門的護士就有三次,二則,賀鴻梧給聶長生打來了電話,聲稱他被困在市區(qū)圖書館里,走不出雨幕,無法按時回家。小孩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像在寒風(fēng)冷雨里無家可歸的流浪小狗,可憐又悲慘,聶長生心里一軟,連聲讓他躲避好了雨,他馬上就出現(xiàn)……
那個小鬼會去市區(qū)圖?莊凌霄寧愿相信太陽會打從西邊出來,也決計不相信賀鴻梧對讀書有改邪歸正的希望,那小鬼連聶長生買給他看的中外名著一頁都沒翻開過!
雨幕中的下班高峰期竟然沒有堵車,今天的天氣不佳,很多單位都提前下班,車流量才舒緩了過來。
市區(qū)圖書館的門口里,站著稀稀疏疏的幾條人影,其中賀鴻梧與楚穎穎赫然在列,兩人同系一條粉紅色的圍巾,那顯示是處于少女喜歡的顏色,衣著單薄的兩人已經(jīng)凍得抖抖索索,相互依偎在一起,肆虐的風(fēng)將他們的發(fā)絲打得凌亂不堪。
而當(dāng)凍成一團的少男少女坐上了車后座,兩個成年男子的厚大羽絨服已經(jīng)裹在他們的濕冷身上了,卻還是冷,狹窄的車廂里,還能聽到他們的牙齒發(fā)出“咯咯咯”的打架聲,還有一兩聲噴嚏。
乖巧懂事的楚穎穎很不好意思,一邊揉鼻子,一邊道謝,然后借來了賀鴻梧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對里頭的人道:“姑姑,聶叔叔來接我們了,你不用過來了?!憋@然對話那邊的人,正是她的監(jiān)護人寧子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