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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允臻這是在告訴自己,他爸的情況暫時穩(wěn)定——當然,前提是,自己真的得是重生穿越過來的那個“陸子羲”,才能聽懂并且感謝他。如果換成是原主聽見了這句話,大概只會覺得莫名其妙,然后把它拋在腦后吧。
所以晏允臻這句話也算是在試探,他是在傳達一個信號:我已經(jīng)猜到你可能是誰了。
陸子羲的反應,就是他判斷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的關(guān)鍵。
如果是別的事情,陸子羲可能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但這件事,他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地想感謝晏允臻,半點敷衍都沒有的那種感謝,無論他們倆是什么關(guān)系。
在剛剛穿越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想過要不要聯(lián)系他爸,但最后他思考的結(jié)果是,最好不要。
由于身體江河日下,他爸現(xiàn)在基本上是住在了醫(yī)院,可這老爺子一生好強,甚至可以說是自尊心過盛,在陸子羲準備扔下事業(yè)過來陪護的時候,一把年紀的人了,愣是抄著板凳把他打了出去,還吼他:我又不是半身不遂!小兔崽子平時拍個戲就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為了當演員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也沒見你多孝順,得個病把你嚇成這樣,趴我床頭眼圈兒都紅了,我還沒死呢,出息!
陸子羲雖然小時候拿皮帶炒肉當飯吃,但成年以來還真是頭一回正兒八經(jīng)挨打,被打懵之后,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接下來要怎么不著痕跡地陪在他爸身邊,就出了事,因此如果身邊的人瞞得好,說不準他爸這個看電視只看新聞聯(lián)播的人短時間內(nèi)并不會得知他的死訊,還當他又和拍《窺光》時一樣,去大草原上當野人了——哪怕時間長了一定會知道,那也比他直接找上門說你兒子已經(jīng)死了還重生了要來的好。首先,這么一個地位極高的人,陸子羲現(xiàn)在身為一個毫無名氣的小藝人,很難撇開圍在他身邊的保護人員直接聯(lián)系到他,說不準一早就被拒之門外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歷經(jīng)千辛萬苦和他爸私下見面了,這堅定的唯物主義老頭兒也沒那么好說服,到時候把他當騙子或者神經(jīng)病就不妙了。
其次,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是否真的是意外,如果是,那么貿(mào)然出現(xiàn)自爆身份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無論是對他爸來說,還是對他自己而言。而且他爸身份特殊,在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他爸都比他安全,他的自證身份并不能產(chǎn)生什么幫助。他只能盡可能關(guān)注著這方面的新聞以及那幾家官方的軍|政網(wǎng)站,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在這種情況下,晏允臻忽然通過宋揚傳話給他,說自己已經(jīng)去過軍區(qū)總醫(yī)院看過他爸,并且一切安好,是真的有夠戳淚點的。
這個人耐心地把重生之后變得一文不值的自己從長興撿了回來,養(yǎng)在家里,一點一點清掃著自己前行的障礙,在自己都還沒想起來可以通過晏允臻這邊接觸到他爸的時候,就主動為他打探好了消息。這是一種無言的溫柔,藏在他對外不茍言笑的外表下,柔軟得像一個讓人很想把自己埋進去的超大抱枕,可靠而溫暖。
陸子羲這邊有些動容,而另一邊的宋揚身為助理,相當夠格,他說完這句話之后,就繼續(xù)一絲不茍按照原來的安排做著手頭上的工作,完全沒有去觀察聽話者的反應。
這是聰明者的舉動,聰明到陸子羲都忍不住有些懷疑,當時對他們倆之間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的宋揚,究竟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看破不說破……
“哦,對了,晏少還讓我跟您說一聲,一樓餐廳右側(cè)拉下窗簾就是一整塊兒白墻,如果您想做吃播,可以在那里做,只要您不開定位,就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您在哪兒。”宋揚翻到了一條備忘,認真交代完后,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說……他很期待。”
陸子羲聽見那個“期待”,總覺得有坑在前面等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才說:“好,謝謝宋哥。”
“叫我名字就好。”宋揚繼續(xù)很平靜地說,“不用太客氣。”
然后下一句話,就如同平地一聲雷:“反正等您來遠鴻之后,估計我就是二位的共有助理了,太客氣了顯生疏。”
在娛樂圈,共用一個經(jīng)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除去團體成員,但凡有些咖位的獨立工作的藝人,都不可能和別人共用一個助理啊!
這代表他們的行程要基本重疊,夫妻都沒這樣的吧!
“你……不介意嗎?這樣工作量很大吧?”陸子羲試探著問。
“沒有啊,工資翻三倍。”宋揚很坦然地說。
“三倍?”陸子羲有些不解,“多一個人不是兩倍嗎?”
還有一份是強迫吃狗糧的精神損失費。
“沒什么,他說他樂意。”宋揚在心里吐槽完之后,繼續(xù)波瀾不驚地道。
下車回到家之后,陸子羲就按照宋揚的說法,找到了晏允臻的簡易健身房。
健身房沒上鎖,雖然空間不大,但器材很足,跑步擼鐵一應俱全,對現(xiàn)在的這具身軀來說,絕對是夠了。他順手拍了一張準備運動時的照片放在微博上,開始按照前世的一些經(jīng)驗來鍛煉身體。
這具身軀最大的問題應該是飲食不當,而且缺乏力量和耐力訓練,
只要這兩點做好了,想短期內(nèi)讓身材成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如果能混到紅包的幫助,那就更是事半功倍了。
晏允臻打來電話時,陸子羲剛好在跑步機上跑到精疲力竭,一巴掌拍了暫停,慢慢從履帶上挪騰了下來,一邊活動著腳腕,一邊接通了電話:“怎么了?”
“想我了嗎?”晏允臻聽見他的喘息,低笑了一聲,“別運動得太猛,循序漸進。”
“這才多久,你才剛下飛機吧,我就算是想你,也沒那么快吧?”陸子羲有些哭笑不得,“我有分寸,沒事。”
“那也就是說,原來你到了晚上,就會想我了啊。”晏允臻點點頭,語氣曖昧地故意曲解道,“知道了,晚上再來找你。”
“你……”陸子羲大口喘著粗氣,沒力氣和他爭論,“懶得理你。”
“說正事。”晏允臻笑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喜歡家里有人,所以我一般都在遠鴻吃食堂,或者讓半山沁園那邊送飯,如果你不愿意做飯也不想出門,就聯(lián)系宋揚,讓他把半山那邊的電話給你,這邊管得嚴,一般的外賣進不來。”
“你不喜歡家里有人,那我是什么?”陸子羲眉毛一挑,問道。
“不喜歡有外人。”晏允臻頓了頓說,“你不是我的小羊嗎。”
陸子羲自知是說不過他了,只能憤憤然決定掛電話。
“哎,小羊,晚上想我了,把電視調(diào)到三臺,就能看到我。”晏允臻搶在他掛電話之前說,“新節(jié)目,第一次播,記得看。”
陸子羲已經(jīng)被他話里有話的本事給繞暈了,剛準備說些什么,才發(fā)現(xiàn)晏允臻那邊已經(jīng)掛了電話。
得,他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
為了……宋揚告訴自己的那件事。
陸子羲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將健身房收拾回原來的樣子,起身去做飯。
路過餐廳的時候,他特意留心了一下宋揚所說的那面墻。
不知道是不是餐桌的款式問題,整個餐廳都洋溢著很古典的中式氣息,但又簡簡單單不顯奢華,和整體的簡約風相得益彰。一旁的墻上果然什么都沒有,完全空白的墻上打著一排空的木制酒架,拉上側(cè)邊的窗簾就不會露出窗外的景色。餐廳的座位正對著一臺電視,估計是用來聽晨間新聞的。
陸子羲不放心地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感覺是真的沒什么問題了,才擺放好食材,打開手機,發(fā)送了一條新的微博——
[陸聞啟今天吃什么:今天吃這個[圖片][圖片]]
無論是在娛樂圈里,還是在生活中的社交上,要想讓人快速地記住,除了瘋狂刷臉以外,最好的方式就是給自己一個標簽,或者說,一個顯著的標志。陸子羲現(xiàn)在還沒有刷臉的資本,營銷過度只會讓人生厭,他就安安靜靜地繼續(xù)在自己微博和直播間的一畝三分地耕耘,這也和原主一貫的作風很接近,唯一的區(qū)別是,他減少了無效轉(zhuǎn)發(fā),大多數(shù)微博都改為原創(chuàng),并且日常發(fā)一些自己做或者吃的食物,配字都是“今天吃這個”,慢慢的,這就成了一個和“陸聞啟”相關(guān)聯(lián)的梗,他在微博上的名氣也就靠著美食和直播,成功地不溫不火地維持下去了。
很快,日常蹲點的粉絲們聞風而來,評論區(qū)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小甜甜陸聞啟:我的夢想是,今天吃這個,后面接的是,我的照片。
boo:哈哈哈哈陳獨秀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