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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張作霖吃的東西,比沈連城吃的也好不到哪去。我心里有點后悔了,剛才就不應該和石原莞爾瞎客氣,挺好的燕翅席白瞎了……
車廂里面的人除了吳俊升之外,只有呂萬年和吳老二坐在了張作霖的身邊,四個人旁若無人的吃喝了起來。見到我和羅四維幾個人磨磨蹭蹭就是不過來一桌子吃飯,張作霖擦了擦嘴巴,說道:“大侄子,你們幾個別學我們家六子挑食。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能吃就使勁吃。那個誰?給這幾個小子整點葷菜,讓他們一邊啦吃去……別整酒,這兩天都不許喝酒……”
不多時,一桌子葷菜便端了上來。燉得稀爛的豬后肘,紅燒魚還有一鄭只燉雞等葷菜擺了上來。雖然還是不如剛才的燕翅席,不過和張作霖那一桌子比起來也算好多了。當下,客氣了幾句之后,我、羅四維帶著‘趙連丙’一起大吃了起來。
石原莞爾有心事,推說剛剛吃飽了,自己坐在角落里面發呆。現在只能盼望著張作霖能趕緊簽下滿蒙新五路協約,自己在想個辦法下車通知奉天的日本領事館。或許還有停止刺殺張作霖的計劃。
這是后來才想到的,當時我還沒有往這方面想。剛剛想要撕個雞腿來,整只雞酒杯‘趙連丙’用手端了起來。隨后張嘴在大腿、胸脯肉多的地方咬了起來。兩口雞肉下肚,他的眼睛便瞇縫了起來,好好地一張人臉越看越想狐貍……
我在桌子下面踹了狐貍兒子一腳,‘趙連丙’這才恢復了正常。羅四維看著笑了一下,說道:“和圖梓你處的熟了,都快忘了你是狐仙。等著到家的,我給你整個全雞宴,讓你把這輩子缺的雞都吃了。”
“拉倒吧,呂萬年、吳老二都在裝傻,這趟車上指定要出事,還指不定要死多少人,有命活著下車再說吧。”說話的時候,‘趙連丙’一口咬下了雞屁股吃了下去。隨后看了一眼張作霖那一桌的人,隨后繼續低聲說道:“姓張的和他姓吳的兄弟倆都夠嗆,不過爸爸你別擔心,有我保著,你要是真不行了的話,我給你扛番摔罐……”
原本我和羅四維正在對著大豬肘子較勁,聽了狐貍的話之后,也沒心思再吃了。趁著呂萬年他們沒注意到我們這里。我和羅老四放下了肘子,我對著‘趙連丙’繼續說道:“老六,你還看出來什么了?趕緊說……”
聽了我的話,‘趙連丙’將手里的半只雞放回了盤子里。隨后又將這盤子挪到了自己身邊,說道:“小心那個日本人,有詐……”
第七十三章 護身符
看著吃的滿嘴是油的‘趙連丙’,我低聲在他耳邊說道:“老六,有什么話都說出來,別學吳老二留一半下崽兒。”
“學吳老二?我學個蛋!媽個x!”‘趙連丙’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一下子將車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張作霖已經看出來了‘趙連丙’的變化,他不好發作,只是有些尷尬的看了吳道義一眼。
當著張作霖的面被這樣罵法,吳老二臉上有些掛不住。沖著‘趙連丙’說道:“騷狐貍你罵誰?現在貓不在這里,沒人給你撐腰。再敢嘴里噴糞,我把你的皮剖下來做個狐貍皮的褲衩……”
吳老二的話還沒有說完,‘趙連丙’突然扔下了手里的半只雞。“嗷!”的一聲嚎叫,隨后電閃一般的向著吳道義這邊撲了過來。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狐貍已經將吳老二撲倒,將一桌子的菜肴都劃拉到了地上。隨后他們倆就在地上翻滾著撕吧了起來,好像兩個街上的潑皮、無賴一樣……
著兩個人說動手就動手,完全不把張作霖這個陸海軍大元帥放在眼里。而一邊的呂萬年好像沒看到一樣,搶先吵起來細碴子粥,一口一口順著碗沿嘬著。張作霖反應過來之后,明白現在的‘趙連丙’已經不是自己的那個部下,更加不敢攔阻吳老二。當下只能手忙腳亂的大圓場:“都看我了……有什么話好好嘛,別動了真氣……”
張作霖的話還沒有說完,吳老二已經占據了上風。他騎著‘趙連丙’正反給了這只狐貍幾個嘴巴。狐貍老六頓時勃然大怒,兩只腳用力從地上竄了起來。這股力道太大,吳道義沒有防住被帶著一起向后仰去。
吳老二的身后正是車窗,他一個沒站住,竟然順著車窗翻了出去。掉下火車之前,手里緊緊抓住了‘趙連丙’的一起從火車上掉落了下來。這個變故轉瞬即逝,還沒等我們明白過來的時候,車廂里面已經掉下去了兩個人。
“啊!這是怎么鬧的?趕緊的停車!把人救上來啊……”現在火車已經駛離了天津地區,外面都是荒山野嶺。張作霖急忙命人停車,在他看來,吳老二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當下張作霖想要把吳道義先救上來再說。
這時候,呂萬年突然說了一句:“不要停車,繼續往前開……吳道義死不了……”說話的同時,我這位師父竟然站起來將車窗關好。他看也不看車窗外面的景象,回身坐到了剛才的位置上,這才沖著有些懵了的張作霖說道:“大元帥,回到奉天要緊。那倆人死不了。”
“沒事就好……“張作霖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后繼續對著侍衛們說道:“剛才的命令作廢,從現在起火車不在停靠任何車站,火車也不能中途停車,直到回到奉天。”
侍衛們忙著下傳命令的時候,我沖到窗戶旁邊,打開窗戶向后面看了一眼,此時外面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完全看不到吳老二和狐貍老六跳下車的情況,不過我也相信憑著他們倆的本事,從火車上摔下去不應該有的生命危險。只是心里還是有些忐忑,萬一有個一,吳老二摔下去的時候,后腦勺先著地,我那狐貍兒子是褲襠先著的地……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石原莞爾走了過來。免去表情的對著張作霖說道:“大元帥閣下,那份滿蒙新五路協約您應該自己仔細閱讀了。如果可以在我們回到奉天之前,您就簽署協議的話。我會向領事館表述您對日中友好……”
“滿蒙新五路協約,石原先生你不提的話,我都快忘了。剛才我還對吳二爺(吳俊升)說,那個日本人看著眼熟,怎么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了。敢情是你小子石原莞爾……”張作霖哈哈一笑之后,再次拿起來那一沓厚厚的文件,又帶上了老花眼鏡,開始細細翻閱起來。
只是看了幾行字,他邊把吳俊升叫了過來,說道:“吳二爺,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幾個字念什么。上面是不是寫著蒙古和東三省的鐵路日本人要還回來?怎么?還要把奉天的日本關東軍、駐屯軍都撤走?他們日本天皇是個好人,知道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張作霖看出來火車不會停下,欺負這個日本人也下不了車。加上剛才石原莞爾走過來說話的時候,態度有些傲慢。張大帥哪里受過這樣的氣。當下故意念錯了協議
石原莞爾終于明白了過來,自己又一次被張作霖耍了。雖然離開日本公使館的時候,已經預料到了這位陸海軍大元帥怕是還會賴著。沒有想到張作霖給了他點希望之后,有一盆涼水澆在了自己頭上。
石原莞爾壓住了心頭的怒火,隨后冷冷的說道:“既然大元帥您還是沒有準備好,那請停下火車,讓我下去吧。這樣一來我回奉天便沒有什么意義了……”
“那恐怕不行吧……”吳俊升代替張作霖說道:石原先生,雨帥已經下令不讓火車中途靠站了,你還是忍一忍,咱們到了奉天的。再說了,雨帥這個人好玩笑,他是在和你開玩笑。一會……”
吳俊升的話還沒有說完,呂萬年突然走到了石原莞爾的身邊,隨后伸手在石原的口袋飛快的摸了個遍。在日本人反應過來的前一刻,呂萬年將手掌縮了回來。我這師父的手里多了個小小的護身符,看著護身符的樣子,為什么怎么看想我小時候,呂萬年親手制作的護身符。那它為什么會出現在石原莞爾……
“看不出來啊,趙年對你這么下本……”呂萬年看到了護身符之后,古怪的了一聲,隨后繼續說道:“難怪我對你下不了手,這是我親手教給他……”
第七十四章 多了一個人
說話的時候,呂萬年將手里的護身符遞給了我,說道:“這玩意兒我一共做了兩個,一個十二年前做好給了趙年,另外一個送了你娘宮三小姐。本來還想再做一個送給你,可惜一直沒有時間。想不到趙年會把保命的東西給了這個日本人。”
“如果我說這枚護身符是個英國人給的,呂先生你怎么想?”石原莞爾看了一眼呂萬年之后,繼續說道:“這是英國公使埃爾森男爵去年送給我的圣誕節禮物,他說是從一位中國紳士手里購得的。至于是不是你說的那位趙年先生賣的,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這枚護身符是一個鴿子蛋大小的石頭,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呂萬年親手雕刻的苻文。雕刻出來的凹槽用燒化的琥珀混合碎金填滿,當年跟著呂萬年當徒弟的時候,曾經多少次深夜看著他在昏暗的油燈下面雕刻著石頭。
這石頭護身符看著簡單,實則一點都不簡單。就連上面雕刻力道的輕重都是有講究的,我親眼看著呂萬年的床底下積攢了一大堆的石頭,結果沒半個月都被雕廢掉了。然后他還要到處去尋找這樣大小、色澤都一樣的石頭。足足三五年的功夫,才雕刻成了一個出來。當初還以為這個石頭蛋會便宜我,沒想到護身符雕刻好的第二天,那個死了男人的闊太太就到了……
我把玩著手里的護身符,隨后對著呂萬年說道:“這小玩意兒花費了你那么多的心思,到底干什么用的?”
“當初趙年代替我看守蛤蟆嘴,這個是讓他可以平安進去的。”說到這里的時候,呂萬年頓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護身符還可以……”
說到這里的時候,呂萬年突然想到了什么,將剛才那三枚銅錢掏了出來。猶豫了一下之后,他又掏出來了第四枚銅錢。一股腦的都塞進了石原莞爾的手里,這才說道:“再占卜一卦吧,剛才被護身符干擾了。只要四枚銅錢分開,我替大元帥做主,放你下車。可以嗎?”
最后三個字是沖著張作霖說的,這時候張大帥已經聽明白了。他點了點頭,說道:“活神仙你怎么說怎么是,這列車上你說的算……”
石原莞爾這時候反倒見了汗,一直都氣定神閑的日本人臉上出現了緊張的表情。他還想做最后的嘗試,當下對著呂萬年說道:“我懂一點你們中國的占卜之術,一天之內不可以測兩……”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呂萬年突然出手,輕輕的拖了一下。這一下正要戳在了日本人的麻筋兒上,一股電流讓石原莞爾抖了一下,手一松,握著的四枚銅錢不由自主的掉在了地上。銅錢在地上滾落了一番,最后竟然有三枚銅錢都疊在了一起……
看到了這個景象之后,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張作霖臉色頓時暗淡了下來。他掏出來手絹擦了擦冷汗之后,對著呂萬年說道:“敢情他才是個喪門星,要不讓讓這個日本人下車得了。”
“不是,大元帥你怕是誤會了……”呂萬年蹲在地上撿起來了銅錢之后,他自己也順手將銅錢扔在了地上。幾乎和石原莞爾的卦像一摸一樣,其中三枚銅錢疊在了一起。我這位師父有些無奈將四枚銅錢撿了起來,隨后繼續對著張作霖說道:“距離奉天越近,我們這些人便越危險……”
原本以為這個日本人不在危險范圍之內,張作霖還想沾著他的光,多少能避開這場危機。現在看起來,這車廂里所有的人都沒有躲開,弄不好真應了呂萬年的話——距離奉天越近便越危險。那還回去嗎?
“雨帥,要不然的話,咱們還是掉頭回北平好了。”吳俊升也跟著擦了一把冷汗,隨后繼續說道:“小六子現在在蘭州,讓他帶著部隊回來。三五十萬人將北平圍住了,就保明天四月初七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