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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過去看熱鬧的時候,有人從車廂另外一面進來,在這里切下了手指頭然后離開。想到這里我便有些心慌,剛才如果我不是起來看熱鬧的話,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場景……
除了鮮血和斷指之外,我枕頭也是血淋淋的。羅四維在枕頭下面摸出來一張血淋淋的白布,上面用鮮血寫著幾個字——水底貪生,險害貴友,斷指謝罪——趙年頓首……
水底貪生——這說的就是趙老蔫巴啊,我頓時明白了斷指這人是誰,在佛堂里面連個真實姓名都不肯說,想不到我是以這種方式知道的他的名字。不過這也不是老蔫巴的性格,跑了就跑了,回來斷指謝罪是什么意思?謝罪的方式有很多種,怎么不學羅四維給點金子。
之前我已經和羅四維說起過水漫佛堂的事情,羅四維知道趙老蔫巴扔下我,獨自逃生的事情。當下舉著手里的血書對我說道:“趙年是不是蛤蟆嘴里面的趙老蔫兒?他這是什么意思?這么血次呼啦的嚇唬誰?這就是天津衛的混混嘛,干架先捅自己兩刀。”
羅四維說話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看了他一眼之后,說道:“老四,要是趙老蔫巴從下面逃出來的話,你們家羅海山,還是我師父是不是都出來了?老蔫巴那點起子我知道,要不是我師父呂萬年逼他。怎么可能回來謝罪。”
“羅海山也出來了……”和我想象的不一樣,聽到羅海山可能從倒九仙里面脫險之后,羅四維的臉色便有些難看起來。嘆了口氣之后,他繼續說道:“不是哥們兒我吃里扒外,我們家那位老祖宗一旦真出來了。他豁出去也要弄死你我滅口,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說道:“老四,你可是要成為下一任羅海山的人,他怎么舍得殺你?他說要弄死我,你是羅家的寶貝疙瘩,怎么可能對你下手。”
“拉倒吧,知道倒九仙里面是誰,哥們兒我對羅海山就沒有興趣了。那可不是我從小聽到大的首尊……”羅四維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后繼續說道:“實話實說,這次我回去就是交了羅海山提名的。誰愛干誰干吧,哥們兒我不受那個累。”
說到這里,羅四維將血書和斷指都擺在了我的面前,說道:“哥們兒,現在這是個問題,趙老蔫巴到底想要干什么?謝罪?還是嚇唬你,讓你不要亂說倒九仙里面的事情。”
“不是他自愿來的,是我師父逼著他來的。”我看破了趙老蔫巴的那點心思,頓了一下之后,繼續說道:“在佛堂里面,呂萬年讓他看著我的。沒想到真出了事情,老蔫巴第一個跑的,我真淹死在水里也到罷了,大不了給呂萬年責罰。可是現在我好好的活著,這就不一樣了……
第六十九章 黑衣人
就在我和羅四維說話的時候,車廂大門再次打開。頭上裹著紗布的吳老二走了進來,他邊走罵:“羅老四你就看戲吧,是不是我被打死了,你才……怎么這么客氣?不就是沒幫忙干架嗎?也不用切手指頭謝罪——我暈血……”說到后面的時候,吳道義感覺自己說漏了嘴,當下借口暈血轉身向車廂外走去。
“吳老二,你怎么知道斷指謝罪這典故的?”見到吳老二轉身要走,羅四維嘿嘿一笑,翻身躍過了幾個座位,攔在了吳老二面前,繼續說道:“話都沒說完,著什么急走?來見見你的老熟人——趙年的手指頭……趙年就是老蔫巴,人家嫂子和你睡過覺……”
“老蔫巴嘛——我想起來了……”聽到羅老四說到自己曾經的風流事,吳老二尷尬的笑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他嫂子是不錯……那什么,我在沈家堡的時候,趙年還是個大半小子。整天捻頭耷拉腦的也不愛說個話,要不是你們說,我都不知道他和呂萬年打連連。”
“兩句話就把自己摘出去了,吳老二你行啊……”羅四維嘿嘿一笑,拉著吳老二的胳膊,將他帶到了我的面前。兩個人坐在對面的座位上,我將趙老蔫巴留下來的血書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呀,趙年那孩子還真來了?水底貪生,險害貴友,斷指謝罪……這兩筆字也不行啊。”吳老二有些厭惡的將血書從自己的眼前挪開,隨后繼續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斷指謝罪是跑江湖的規矩,反正我給呂萬年當師弟的時候,他是沒有這個規矩的。”
“那是,單憑一條搞破鞋就能把你的腳趾頭都切干凈。”羅四維笑了一下之后,繼續說道:“吳老二你想裝就繼續裝下去,我們哥倆就當看戲了。不過有空的時候和你師兄說一聲,趙老蔫巴這是什么意思?嚇唬誰呢?斷指沒有誠意,有本事把頭斷一斷……”
“羅老四你怎么還沖我來了?就好像這手指頭是我的……”吳老二當下有些不滿的看了羅四維一眼,隨后繼續說道:“還有剛才那件事,你就看著我挨打?要是挨打的是沈煉,你還能看笑話……”
“我又沒當著人家孩子的面,調戲人家媽。憑什么打我?”我被吳老二氣的笑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不過現在還有件眼前事,倒九仙也去過了,老四那邊估計也用不上你了,吳老二你怎么辦?是去天津找你的小寡婦呢,還是跟著我去奉天?”
“那還用說嘛,去天津啊……”吳老二沒有絲毫的猶豫,看了我一眼之后,繼續對著羅四維說道:“真沒我什么事兒了?那就不客氣了。到了北平之后先把金子還給我,然后咱們就各奔東西。到時候我找我的小寡婦,你做你的羅海山。”
看著吳老二滿面紅光的樣子,羅四維苦笑了一聲,說道:“你還真是不念一點舊情,也罷……不過羅海山哥們兒是沒興趣了。沈煉,回族宅交代了這次的事情,我也去奉天找你。后半輩子就在帥府混日子了,吳老二,你要是再被寡婦的兒子追殺,記得來奉天投奔我們哥倆。有我們家一口肉,就有你一口稀粥……”
呸呸呸……哪會向這次這么倒霉?”吳老二說話的時候,車廂門再次打開。石原走出來說道:“羅伯遜醫生在車站買了好酒和熟肉,他請羅先生和吳先生一起用餐。沈先生,你還需要休息,這次就不驚動你了……”
石原說話的時候,吳老二已經將斷指和血書都收了起來。沖著我笑了一下,說道:“那個洋大夫說他是加拿大人,不過這喝酒的勁頭怎么像老毛子?哥們兒你在這里繼續休息,我去陪‘老毛子’坐會。”
吳老二也不想陪著我這個病人在這里待著,當下兩個人都被石原帶走。過了半晌,羅四維花錢雇的傭人端過來了沒滋沒味的白粥。我喝完之后又吃了藥,躺在座位上準備再睡一會。可能是之前睡的太多了,這次翻來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聽著對面車廂里面劃拳的說笑聲,勾得我更加睡不著了……
不睡了,我也過去湊湊熱鬧,要不然的話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當下,我睜開了眼睛,正要坐起來的時候,突然發現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衫,頭戴黑色禮帽的青年男人。他什么時候坐在這里的,我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如果這個人要殺我的話,這時候我已經身死多時了……
此時,男人手里拿著趙老蔫巴的斷指和血書正在看著,血書擋住了他的相貌,我的角度看不到這個人的樣子。
聽到了我這邊的響動,黑衣人這才收了血書。和我四目相對之時,我看到了一張白化病人的臉。白色的頭發和白色的皮膚,在黑色長衫的對比之下,我就好像是在看黑白照片一樣……
“醒了?我說錯了,你應該一直都沒有睡著。”黑衣人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隨后將手里的血書舉了起來,繼續說道:“水底貪生,險害貴友,斷指謝罪——這是什么意思?趙年為什么給你寫這個?
看著面前的黑衣人,我強壓下去了震驚,盯著黑衣人反問道:“你是誰?火車已經開了,你是怎么上來的?”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倒是反問我。真是沒禮貌……”說話的時候,黑衣人突然抬手,閃電一般在我的脖子上面點了一下。
雖然只是輕輕的一點,不過我的脖子好像被大鐵錘砸到了一樣。一陣劇痛讓我誤會脖子是不是斷了,當下張嘴想要呼救,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好像啞巴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到我無法說話,黑衣人從身上掏出來一支鋼筆和筆記本。遞給我之后,再次說道:“你和趙年什么關系?寫在上面。你想耍什么花招的話,我就真把你的脖子掰斷……”
第七十章 驚走
羅四維、吳老二他們就在對面的車廂里,你們倆就不能少喝一口,過來看一眼嗎?我心里大喊大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看到了我沒有動作,黑衣人搖了搖頭,說道:“還在等你的同伴來救你?晚了……”
說話的時候,黑衣人從懷里面抽出來一根鋼針,一只手抓住了我頭顱,另外一只手抓著鋼針向我的眼睛扎去。我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也無法從他的手里掙脫出來。眼看著鋼針就要扎到我眼睛的時候,無奈之下,我只能抓起來鉛筆,示意要把黑衣人問的答案寫出來。
黑衣人見狀,這才松手看著我在筆記本上面寫到——我叫吳道義,二郎廟的道士……
沒等我繼續往下寫,黑衣人表情變得驚訝了起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說道:“你是吳道義?不對,吳道義不應該是你這個樣……”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對面車廂里面傳來了一陣有人彈動弦子的聲音。隨后吳老二竟然唱起了京劇來:“休把我當作妖魔論,我本屈死一鬼魂……”隨著這一段唱詞傳了過來。車廂里面瞬間變得陰冷了起來。車廂大門突然結了一層白色的寒霜,隨后寒霜開始快速的向著我們這邊蔓延開。地面、座椅甚至連車窗玻璃都已經結了冰花。
順著黑衣人的鼻孔呼出來兩團氣霧來,看樣子他也感受到了這異常的寒冷。不過他還是沒有什么動作,雖然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兩只眼睛還是緊緊盯著車廂門,好像那里隨時隨地會沖出來一個怪物似的。
這時,對面繼續唱道:“我本是陰曹一鬼差,反陽世捉拿那該死的鬼……”這一句唱出來,雖然車廂里面的溫度已經極低,黑衣人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出來了冷汗。我坐在他的對面,看到他的上下牙膛已經哆嗦了起來。看的出來黑衣人很是糾結,想要從我的嘴里打聽出來趙老蔫巴的下落,心里又懼怕車廂里面的什么人……
猶豫了片刻之后,黑衣人突然一咬牙放過了我。他直接跳了起來撞碎了車窗,從這里跳下了火車……
列車此時正在高速行駛,此時跳車九死一生。就在我站起來想要去看這人摔死沒有的時候,被驚動了羅四維、吳老二還有倆洋人從對面車廂里面走了出來。
看到我身邊的車窗被撞碎,這幾個人臉上都是驚訝的表情。羅四維邊走邊說道:“哥們兒你怎么這么大的脾氣?怎么還把車窗砸……”說話的時候,羅四維看到了我手里的鉛筆和筆記本。他明白這當中一定出了什么事情,當下急忙轉身擋住了兩個洋人的視線目光示意我將鉛筆和筆記本收好。
“剛才有人進來了!”這句話脫口而出,我剛才的失語癥竟然不治自愈。除了我的聲音之外,這車廂里面清清爽爽的,哪有一點剛剛冰封的樣子?愣了一下之后,我轉頭看向站在羅四維身邊的吳老二一眼,說道:“真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本事,剛才是你做的法吧?”
我這話讓吳老二有些摸不著頭腦,當下指著羅四維和倆洋人,對著我說道:“做什么法?剛剛我一直和他們幾個在一起,你不是有什么事情又想賴在我的身上吧?老四,你來說說,我剛才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