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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有勞作的村民,大家都好奇地打量余玫,還有人跟男友打招呼:“勝輝回來啦?這是你對象?”
祝勝輝笑著點頭,問候他們:“最近還好吧?”
余玫害羞地低下頭,感覺這里民風淳樸。到祝家住的院子外,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跑過,滿臉皺紋的老人站在路邊看著他們。
“新娘子!新娘子!”小孩對著余玫叫。
老人笑了笑,看起來慈祥善良。
余玫再次臉紅,走了幾步,見路邊燃著一堆篝火,仔細看,是垃圾,里面有很多腐爛的樹葉、裹著泥土的塑料袋,燒出刺鼻的氣味,黑色的煙從泥土和火焰中鉆出來。
一個男人走到火堆旁,拿一根細細的樹枝往火里捅了捅,拿出來時,樹枝上沾了正在燃燒的塑料,樹枝被漸漸點燃,火焰幽幽地跳躍。
男人盯著火焰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上碰,然后倏地被燙到,整個人跳起來,樹枝帶著火光飛出老遠。
一個婦人拿著掃把從房子里沖出來:“你這個傻子玩什么不好?玩火!你想把房子燒起來啊!”
男人轉身就跑,和余玫擦肩而過。
余玫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
祝勝輝扶住她:“別怕,是村里的傻子。”
村里很窮,大家都是一層的瓦房,很多是土墻,有幾家是石墻,只有一家是磚墻。
磚墻是傻子家里的,修成了平房,房頂可以曬糧食,在村人眼中,這簡直是豪華別墅了,雖然他們并不知道豪華別墅是什么。
余玫倒是不嫌棄這里窮,第二天就去村里的小學報道了,開始盡心盡力地教這里的孩子。
她和男友還沒領證,男友沒提任何同房的要求,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她,自己去堂屋打地鋪。
余玫覺得自己很幸福,遇到一個好男人。
這個村子也很好,只除了有一個女瘋子,總在半夜尖叫;還有那個傻子,總是盯著她——她走在路上,他遠遠地看她;她在學校上課,他躲在窗戶外偷偷地看她。
她發現了好幾回,跟男友說,男友安慰:“別怕,他不敢對你做什么,就是好奇,看幾天就不會看了。”
余玫偶爾會不適應,覺得和周圍格格不入。但她認為是自己不對,可能她骨子里也有瞧不起他們的因素,她慢慢改變就好了。
祝家隔壁住了一個單身漢,很和善,每天都和出入的余玫打招呼。一天夜里,這個單身漢闖進了余玫房里。
為了方便上廁所,余玫這間房有兩扇門,一扇是通往堂屋的,一扇通往豬圈——廁所就建在豬圈旁邊。
說實話,余玫挺怕上廁所,豬特別大只,豬圈很矮,看起來隨時可能跳出來攻擊人。
但她不敢和男友說,怕男友覺得自己嫌棄這里。
這天晚上,那個單身漢撬開通往豬圈的門鉆了進來,往余玫床上爬。
余玫費力尖叫,喊救命,喊祝勝輝,但整個院子的人都像是死了。
直到外面傳來一聲:“起火了——起火了——”
身上的單身漢跑了,余玫躺在床上,漸漸回神,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聲音——大家在救火。
——林苒試鏡的第一場,就是從這里開始。
臺詞沒幾句,林苒看了兩遍就記住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抬眸說:“我可以了。”然后對時珵陽說,“麻煩時老師。”
時珵陽動了動唇,想說不用叫時老師,有一種被叫老的感覺。不過當著莫北生的面,也不好扯這些有的沒的,只好說:“不麻煩。”
林苒站起身,往周圍看了看。
莫北生和崔誠已經退到攝影機后,準備把林苒試鏡的表現錄下來。
林苒觀察完周圍,看向時珵陽,還沒說話,時珵陽已經起身走到客廳門口,站定。
唔,算心有靈犀吧。林苒不再多嘴,將長發胡亂揉了一把,仰面躺在沙發上。
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呼吸急促,滿臉驚魂未定。過了一會,她像聽到什么,遲緩地扭過頭,看向鏡頭。接著,她猛地捉緊領口,一骨碌爬起,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跑去。
繞過花架,她看到時珵陽的背影,腳步一頓。
莫北生屏住呼吸,將鏡頭穩穩地對準兩人,等著正戲上演。
林苒朝院子里看去——此時,鄰居們在救火。火光之中,都是人影。但她剛剛叫了那么久,卻沒有人來,好像所有人都睡死了。
她身上發冷,去扯時珵陽的袖子,滿臉是淚:“我……我剛剛喊你你沒聽見?”
時珵陽回頭,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和心虛。
林苒腦子嗡地一聲,尖叫:“你聽見了!你聽見了——”
時珵陽皺起眉,眼神不敢與她對視,臉上卻是不容置疑的關懷與擔憂:“你在說什么?做噩夢了?別怕,去睡覺吧。應該是那個傻子玩火,不會有事的……”
他抓著她肩膀,將她往房里推。
林苒腳下像生了根,不想再回那個房間、那張床。
可這整個村子,都沒有她敢去的地方。
她回過頭,看見那個傻子站在著火的房子旁邊、看著救火的人笑。
她終于記起,他叫冬生。還有,今天晚上,那個瘋女人沒有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