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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小姐告訴他人人生而平等,他也期盼著小姐能真的一直那樣平等對待他,可他……卻一口一個賤籍,叫小姐知道了,恐怕也會不喜吧。
也不知道小姐這樣心善的人面對薛家會是個什么態度。
……
聽完了賀穆清的話,顧和以跟九叔也是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顧和以兩輩子頭一回碰上這么壞的人,以前也是有學校里的斗爭和辦公室斗爭,可還真沒壞到這種程度,且以前那是文明社會,辦公室斗爭里出了什么事最多也就是個丟了工作吧,可這是古代啊,給皇家供應的東西出了差錯,恐怕不是那么好收場的。
薛家這么陰毒,她不覺得自己能忍得下這口氣。
她忽然想起了薛世清在她耳旁說的那么句話,所以……他當時說他爹沒這么心善,指得是這么回事?
“他們薛家簡直是欺人太甚,之前幾次找事也就算了,這次竟然還要在我們馬上需得供應香料的時候做這種事。”九叔緊皺著眉頭,完全不像平時一樣淡定。
“等等,之前還和我們找過事?”顧和以抓住了重點,忽然問道。
九叔大概是心里憤怒所以不小心說漏的嘴,他看了看顧和以,嘆了一聲,“小打小鬧罷了,那些算不得什么,都好處理。”
賀穆清緊了緊拳頭,“小姐,那我們……”
顧和以目光落在桌上的豆青色茶盞上,抬手淺淺飲了一口,茶盞中還有霧氣升騰,奶白色的霧氣稍稍遮了一瞬她的神色。
她本就知道越是忍耐就越是受欺辱的道理,沉默了一下,挑挑嘴角,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九叔他們二人完全沒想到顧和以會這么說。
賀穆清怔怔的看著顧和以,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對一個陌生人都那么善意的小姐會說出這種話來。
而九叔則是在心里被嚇了一跳,可面上淡定,沒顯露出來。
看面前的兩人都一副怔怔地模樣看著自己,顧和以笑了出來,“他們家大業大,比我們強,斬草除根是斬不了,但也不能就這么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頓了頓,她扭頭看向九叔,“九叔覺得呢?”
“他們這次過分了,賀穆清和王奕和他們的想法也可行。”雖然薛家肯定不會因為一個賤籍的證人而受到什么損失,但是確實不能就這么一直忍下去了。
顧和以點點頭,“嗯,那就這么辦吧。”
賀穆清退下了,留顧和以和九叔兩人在前廳之中。
“九叔,他們肯定不只是盯著顧家的家產。”
顧和以搖了搖頭,她回想這段時間以來碰上的事,娶了她、倒了顧家,都是誰能有好處?
一個就是薛家,直接獲得她們家的巨額財產。
另一個就是京中的其他香料大戶,顧家一直以來的,與大內、官府以及各個香料作坊香料鋪子之間的生意,全都會落到其他香料大戶的手里。
香料鋪子與香料作坊不太多,但也不太少,估計會被兩家以上分食,可大內與官府這兩個最肥的差,一般來說只會落到一個人的手里。
難道薛家還和京中其他做香料生意的富商有著密切的關系?
顧和以在屋里轉著圈的來回走,“九叔,你說這大內的活兒如果不是顧家做了,會輪到誰呢?”
“有一戶崔姓人家,近兩年才突然搬到了京郊,做的也是香料生意,名不見經傳卻很容易就打入這這香料圈子里,我猜著他們應該是在背后有路子,咱們做不了這生意,八成是要被他們接下。”
九叔說答得很快,一瞧就是早就關注過這異軍突起的崔姓人家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既然是做香料生意的,那肯定早就盯準了大內和官府的供應了,只是陳大人是個不好說話的,那衛大人聽起來和顧家有些交情,九叔又說他不喜賄賂,就算那家人備著禮去二位大人府上尋,也是得灰溜溜的回去。
這小商小戶還得有明面暗里的斗爭呢,更何況大家大戶。
顧和以這一晚上睡得不消停,純粹是因為腦子里事情太多。
別人家小姑娘穿越,全都是家中有權有勢,要么就是京城第一美人仰慕者眾多,又或是能抱上無敵的大腿,可她倒好,家里財產被人惦記,生意守不住,還有別人要害她家。
她能說什么?
……刺激?
醒來之后她從床上坐起,抬手掀開了白羅綺紗床帳,坐在床邊上,目光落在床前的那桃木四扇圍屏上,腦子有些放空,只是對著虛空之中發呆。
她是覺得有些累的。
可現實就是這么個現實,身邊兒還有這么多真的關心她為她著想的人,她也不能直接拿了銀錢就撂挑子不干了,自己云游四方去。不過說實話,這時候云游四方,不僅不太現實,而且根本就不是個享受的事。
這時候,官府對于戶籍管控是極其嚴格的,一個人不能離家超過三十公里遠,去探望遠方親戚都是需要去官府申請,開了路引之后才能在有效期間內自由出入,他們這種遠行的商人自然也是每年都要去官府進行申請的,獲得了許可才能出行。各個鄉縣統共就那么多戶人家,官差和鄰里之間都是眼熟了的,這時候要是想卷走了銀錢“云游四方”,怕是剛出京城沒多久就能被人發覺,當地官府查出了是流民,那輕則是吃上幾個月牢飯,重則是發配邊關。
這也是顧和以從來就沒想過自己卷了錢離開的原因,根本就離不開的。
發夠了呆,她這才緩緩起身。
從安是早就候在了門外的,一聽到里邊的聲音,她便立刻去取了溫水近來,“小姐,九叔一大早就去了官府,臨離開之前吩咐說,小姐就在家里候著便好,不必親自去那等地方。”
顧和以點了點頭,她也確實不想去跟人對峙公堂,按理來說,她應該也不清楚這之間的來龍去脈,不去才是正常。
她簡單洗了漱,又用了些早膳,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去見過顧和謙他們了,看了看時間,今日她起得早,先生應該還沒來家里,便提了提精神去了一趟他們的院子。
一跨過那月洞門,她就聽見了顧和謙正在大聲的誦讀文章,她這原身僅是識字,卻并未學過那些之乎者也,她自己也是聽得不算太懂,心里暗暗感嘆這時候的小孩學的東西太深奧了。
院中的奴婢依然是過來與她行禮,“大小姐。”
顧和以點點頭,那奴婢給她撩起了門前遮風的簾子,她便抬腿進了屋。
“阿姐!”顧和謙見了她,還是像以前一樣一下子就笑了起來,立刻就要過來拉她的手,“阿姐好久沒有來看謙兒,聽九叔說阿姐最近很忙,有沒有什么是謙兒能幫上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