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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和以問了好幾個乘法口訣,賀穆清全都立刻能答上來。雖然目前用不到乘法,主要用加減法,但等以后鋪子開了,乘法就用得上了。
“成,今兒就到這吧,臘月二十九了,最近幾天休息休息,明年再說。”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由于動作太大,身上的小襖往上抻去,露出了小腹一點白嫩的皮膚,嚇得賀穆清趕緊抿唇轉頭閉眼,不敢去看。
可那一抹嫩白還是在賀穆清的腦子里揮散不去,叫他生生紅了臉。
偏偏,穿衣寬松多年,伸懶腰不下千個卻從未不小心露出小腹過的顧和以,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伸完懶腰,見著賀穆清耳尖有些紅,不由得問,“怎么了?耳朵還紅了。”
賀穆清一被問到這么個問題,臉上更是扛不住了,喏噎兩聲,“奴只是有些熱。”
“嗬,那趕緊的,出去溜達溜達,一坐坐一個時辰,對腰也不好。”
得了顧和以的話,賀穆清應了一聲,小步快走,逃跑似的消失在了書房里。
第28章
顧宅中的仆人雖算不得太多, 不過也不太少, 臘月末的時候,顧和以就與他們講好,年底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歇上五日, 不愿意回家的,就在顧宅里過年, 顧家會統計了人數,從酒樓訂了酒菜請大家吃喝。
過年時, 人們大都還是想回家與家人一道的, 宅中仆人家住京城附近的,有不少都選擇回了家過年, 剩下幾人, 不是家遠就是并無親眷, 且他們相處時日不少,也是稱兄道弟的了, 便留在了顧宅中一起過年。
九叔從京中的酒樓訂好了酒菜, 直接叫人給送到了家里。
瑤娘和顧和以并沒太親近, 平日來往不算多,可臨近新年這兩天, 也不一直貓在自己那院中了,而是帶著顧和謙出來與顧和以聊天。顧和謙在時,瑤娘看著兩個孩子聊天;顧和謙在庭院里自己玩時,瑤娘就與顧和以聊天, 只是內容全都圍繞著顧和謙。
這叫顧和以感覺到一個土生土長的普通古代女性的悲哀,沒了丈夫,聊的便只能是孩子。
除夕當天,白日里頭,凈了庭戶、掃了門閭、換了門神、釘了桃符、貼了牌,之后又焚香祭祖,這一整天下來,著實不輕松。
晚上,顧和以、顧和謙和瑤娘三人在主廳里一起用晚膳,身旁九叔賀穆清他們也都退下了,只余他們一家人。
顧和以原身的記憶里,他父親與叔父雖然常年不在家,可過年時從來不會出門,永遠會和他們圍在一起吃個團圓飯。
而這次,大過年的只有三個人一起吃飯,實在是凄涼了些。
瑤娘大概也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晚飯過程中話語寥寥,只細嚼慢咽地用著餐,幾乎不怎么說話,眉間似乎帶著些哀愁。
顧和謙年紀還小,不怎么記事,雖然去世的是他的至親之人,可這至親之人一年在家時間甚短,所以他心里感情并算不得太深,下葬守靈的時候就已經哭盡了眼淚,吃飯的時候倒是沒顯得有什么異常。
顧和以在瑤娘面前也不想出什么差錯,便低眉斂目,神色淡淡。
席間沒什么人說話,一頓飯吃得怪是寡淡的。
吃完飯,瑤娘就稱自己身子不舒服,帶著顧和謙回到自己的院中休息去了。
瞧著顧和謙一步三回頭的模樣,顧和以不禁莞爾。
顧宅中的下人們,在吃好喝好之后,就都扎到一堆里賭博玩樂去了,賀穆清是從宮里頭出來的,宮里禁止賭博,要是被發現了,那是很嚴重的罪,所以他實在是沒這個興趣,合不了這個群。
辭舊迎新的時候,賀穆清以為顧和以肯定是與家中二夫人和小少爺一同度過,只想來主廳這邊偷偷瞧一眼她,卻沒想看到顧和以自己一個人,罩著那件他早就眼熟了的白狐皮里鶴氅,抱著個小手爐直接就坐在了臺階上,望著空中那輪清亮的月發呆。
“小姐。”
他輕步走過去,然后低聲喚了一句。
“唔,你沒和家里傭人們一塊?”顧和以見是賀穆清,也沒改自己那懶散的姿勢。
賀穆清立在她身旁,解釋著,“他們聚在一塊兒賭博去了,奴極少賭博,便沒一起。”
顧和以拍了拍身旁的石階,“一會兒大內那邊不是要放煙火嗎,這邊應該能看見的吧。你見過大內的煙火嗎?”
大內的煙火啊,他看了七年了。
可他嘴上卻道:“奴沒看過,奴愿和小姐一起。”
顧和以忽然輕聲地笑了起來,這孩子,是怎么做到總是能說出這種話,還說得那么認真的?她不由得笑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奴以前,也是給人做家奴。”
“大戶人家?”
“嗯,大戶人家。”天底下最是尊貴的大戶人家。
“可你這性子被養得不好。”
顧和以輕聲一句話,就叫賀穆清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小姐這是什么意思……?嫌他的性格不好?是覺得他哪里做得不好么?
他低聲小心地呢喃了句,“奴可以改。”
大內的煙火忽然開始放了,聲音忽響,升入天空中的煙火似是要把黑夜照亮。
顧和以臉上有光陰閃過,她用柔和的目光看著眼前與她近在咫尺的少年——少年眼中還是那樣,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好像帶著全然的忠心。
多好的孩子,怎么還被他上家的主子養成了那種見人就跪的性子,奴性盡顯。
好在他年紀不算大,還能多教育教育。
“我教你很多東西,是想叫你成為一個擔得起事的人,而不是叫你整日奴啊奴的,打心底里覺得自己是個低人一等的奴仆,你能懂么?”
不知是在外凍著了還是怎的,賀穆清一雙似勾似引的眼睛眨了眨,眼周略帶淺紅,他瞧著煙火明滅之中顧和以帶笑的側臉,瞧著那雙清澈的眼眸因煙火的閃耀而暗沉又明亮——
他的手緊了緊,大概是腦子犯了糊涂,竟是忽然想要抬手去觸碰顧和以。
微微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賀穆清搭在腿上的手揪住身下的衣裳,好叫自己別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