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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病房好像配了間給陪護人員的臥室,”陸研低聲說,“你去睡會兒吧。”
“不去,我就這兒看著你。”顧璟霖道,“別說話了,快休息。”
陸研歪著頭,于黑暗中看向他,笑道:“我有什么可看的?有事會叫你。”
“你就該被看著,”顧璟霖的嗓音很沉,隱隱帶著幾分柔軟的笑意,“要不然一轉(zhuǎn)頭人又傷了,我上哪兒后悔去?”
聽他這么說,陸研又心虛又想笑,閉上眼,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趁著天還沒大亮,顧璟霖沖了個澡,又換上席琛送來的一套新衣服,然后便匆匆出門了。
陸研睡到將近中午才醒,被后來過來的陸云桓喂了些流食,兩人沒怎么交流,像是都在有意避免提起昨天的事。
下午護士換完藥,主治醫(yī)生親自過來看了看陸研的情況,說傷口沒什么大問題,也沒傷到內(nèi)臟,大概一周以后就能拆線,之后就能回家休養(yǎng)了。等例行檢查結(jié)束,醫(yī)護人員出門,陸研注意到外面有交流聲,旋即明白時間差不多了。
陸云桓走過來把床升起來一些,又安置好枕頭讓他靠好,借助這個機會低聲道:“顧先生做了安排,到時候我也會出庭作證,你只管說就可以了,只要能讓她進去,剩下的一切好辦。”
“我知道,”陸研說,“你也先出去吧。”
陸云桓點了點頭,把準備好的u盤交給陸研,沒再多說,轉(zhuǎn)身出了病房。
不過多時,兩個穿制服的警察進來,在出示完各自證件后相繼拿了椅子落座。陸研很客氣地問了好,等對方準備好筆錄工具,便開始陳述昨天發(fā)生的那件事。等到了最后,陸研把存有視頻的u盤提供給警方,在筆錄上簽了字,說:“我會盡快聯(lián)系律師,后面會由他全權(quán)代理,辛苦二位了。”
“好好休息。”其中一名警察說,“有問題我們會隨時跟您取得聯(lián)系,再見。”
接下來一切暫時平靜下來,陸研腹部的傷口恢復(fù)得很快,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在醫(yī)院住了半個多月。
警方那邊定案過程也非常順利,對李淑君提了刑事訴訟,以殺人未遂判刑期五年。其后沒等她上訴,陸研的代理律師以故意殺人罪起訴李淑君,同時提交了婚內(nèi)出軌,以及二十年前失手致陸研母親身亡的證據(jù),要求追訴其法律責任,并剝奪全部遺產(chǎn)繼承權(quán)。法官并沒有當庭判決,宣布擇日會再次開庭。
九月中旬,天氣開始轉(zhuǎn)涼。
濕冷的秋雨中,一輛黑色林肯駛出市區(qū),在b市近郊的看守所前停下。
副駕駛門打開,女秘書撐傘下車,繞到另一邊拉開后座的車門,說:“陸總,到了。”
陸研對這個稱呼很不適應(yīng),再看顧璟霖授意、陸云桓親選的這位人高馬大的女秘書,雖然很美,但是一看就很能打,陸研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他下車后站在對方傘下,微仰著頭,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還高了幾公分的秘書,保持微笑道:“我一個人進去就好,你等在外面。”
“可是……”女秘書遲疑了,“陸副總說——”
陸研打斷她,頭疼道:“別聽我哥瞎說,我又不是小孩,探個視還能被拐走?”
“那好吧,您自己小心。”女秘書說完,把雨傘交給陸研。
陸研接了傘,沿看守所門前的一條瀝青路走向大門。
前一天有打過電話,預(yù)約了時間,陸研向門崗的獄警出示了證件,在訪客簿上登記。做完這些,他被帶進了主樓的一個單間。
這個房間完全封閉,中間被一道鐵柵欄隔開,桌椅都被固定在地面上,除此以外幾乎沒有其他設(shè)置,甚至可以稱得上簡陋,讓人很容易就能聯(lián)想到里面的環(huán)境。陸研沒有坐下,朝送他來的獄警道了謝,然后自己關(guān)上了門。
幾分鐘后,鐵欄另一側(cè)的門開了。
李淑君穿著看守所灰色的制服,頭發(fā)被剪短了,看上去還算整潔,就是氣色有些憔悴。因為審判還沒徹底下來,所以她并沒有正式服刑,想必生活環(huán)境還不算太壞。
事到如今,陸研面對她依然能做到心平氣和,甚至比回國前還要更加從容。
“麻煩您了。”他對送李淑君過來的獄警說。
“探視時間半個小時,”那獄警道,“到時候我會來提人,陸先生,您自己算好時間。”
陸研十分禮貌地略一頷首:“知道了,謝謝您。”
聞言,李淑君冷笑一聲,也不等獄警離開,直接譏諷道:“裝模作樣。”
獄警臨出門前瞪了李淑君一眼,然后“嘭”的一聲撞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