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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
自己那么一個大活人坐在她面前,孤兒?這是罵誰呢!
她脾氣驕橫,最是不好惹,臉色當即就拉的老長,瞪著柏秋,當即就要發難。
沒成想,坐在她們前面的曦月郡主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聽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話一般。
這一笑,氣氛就變了,劍拔弩張不復存在,仿佛柏秋只是在回憶孩子們小時候的趣事,甚至還顯出幾分溫馨來。
“阿瑾這孩子從小心思就重,一直沒有告訴咱們他的身世。”柏秋說道,“也是后來,他被今上派去沬州,查明納蘭夫人之死,我才知道,他的身世竟這樣可憐。”
胡夫人臉色更難看了。
——柏秋口口聲聲說不認識她,實際上,對顧家的底細卻一清二楚!這樣說,不過是為了羞辱她罷了!
這話說出通俗一些,便是在說:她只是個續弦,是顧瑾城的后娘,有什么資格管顧瑾城的婚事?
表面上道歉,實際上字字如刀!如此看來,她竟小看了這個婦人。
“一轉眼孩子便長大了,他們兩個又是青梅竹馬,阿瑾又著實不錯,從小便照顧蜚蜚,我實在不忍心拒絕他。”柏秋說道。
“八字相和,又是國師給保的媒,便沒有叨擾顧尚書和胡夫人。”柏秋情真意切地解釋,“我與夫君久不在京中,不知尚書府在何處,沒有親自登門拜訪,的確是我們的不對。”
胡夫人簡直要讓她給懟成篩子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偷換概念的女人!她不過是說了一句不認識,這人便如此長篇大論,力證是他們顧家的過錯!
最關鍵的是,她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畢竟,在這之前,她真的沒有把顧瑾城當一回事——眼下明明是她當家,嫡長子卻是顧瑾城,這憑什么?
她此番前來,本也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立個下馬威,讓江家知難而退,即便婚事成了,也不要和他們住在一起,否則,有的是苦頭給她吃。
沒成想,她還什么都沒有說,就讓這個柏秋把話給說完了!
“鄭姐姐太客氣了。”胡夫人一肚子的氣,卻不得不硬擠出微笑來,與柏秋客套地說,“老爺朝中事忙,對老大忽略了些,加上老大的確主意正,什么事都不往家里說,這才造成了誤會。”
柏秋暗暗冷笑,面上卻體諒地道:“我懂的,回去我便說那個混小子,實在太不懂事了。”
聽著她們的對話,蕭星鶴都驚呆了。
這個胡夫人不是顧瑾城的繼母嗎?竟然對他忽略至此,連他定親了都不知道,卻還跑到親家面前來耀武揚威?
反倒是柏秋,話里話外能聽出來對顧瑾城的關心,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柏秋才是顧瑾城的娘。
胡夫人這個繼母當的,未免太過不合格。
蕭星鶴不知道顧家那些事情,方覺震驚,若她知道了全部,觀念怕是要被顛覆了!
有了柏秋的那番話,胡夫人可不敢再掉難她們,蜚蜚終于放心,坐在蕭星鶴身邊,聽阿娘和她假客套。
阿柔也在聽,姐妹倆時不時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暗笑。
就在胡夫人接連被柏秋言語暴擊,只覺得如坐針氈的時候,外面跑過來一個小丫鬟,驚慌地對她說:“夫人,不好……”
“什么事情慌慌張張的,沒個規矩!”胡夫人正有氣沒處發呢,三角眼一立,兇悍地罵了丫鬟一句。
丫鬟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說:“是表姑娘,表姑娘不知道吃了什么,噎得臉色都變了,奴婢拿不定主意,特來尋您。”
“什么?”胡夫人只覺得無比丟臉。
胡小蝶那么大人了,吃東西噎著了?她是傻子嗎?
當即臉色鐵青,連跟在場眾人道別的心情都沒有,一甩袖子便離開了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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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蕭星鶴第一個噴笑了出來。
這位胡夫人在京中悍名遠播,有一大堆的英勇事跡,且從不吃虧,想不到還有讓她如此吃癟的一天。
“胡小蝶竟然真的把那對耳墜子給吃了?”蕭星鶴想到那個場面,笑得直不起腰,“她竟如此言而有信,我都有點佩服她了。”
先前,張凌宇把她從宴會上趕出去,一是怕她又說出什么驚人的話來,攪了她的及笄宴,二是想給她一個面子。
不管怎么說,也是姑娘家,若當中吃了這東西,傳出去,簡直不要做人了。
沒想到,她私底下竟然還是把那東西吃掉了!
光是聽著,就覺得嗓子疼,不明白她這樣做是為了什么。
幾人都有些意外,但那耳墜子畢竟不大,應該不會出意外,便很快聊起了別的。
隔壁的劉奕真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場面,不禁郁悶,不甘心地攪著手帕,暗暗思忖著,用什么法子才能教訓她們一頓。
但她平時不擅長做這些,一直到馬球賽結束,太陽漸漸落山,都沒有想到什么靠譜的辦法。
傍晚時分,馬球賽的勝利方將贏得的彩頭拿出來,交給馬球場的仆從,讓他們宰殺后腌制成串,放在架子上燒烤。
天色將暗未暗,馬球場燃起篝火,男子圍著篝火喝酒烤肉,女子則在不遠處飲茶閑聊,由仆從將烤制的肉拿到她們的桌上。
人多,加上都是家人一起來的,便沒有那么多的規矩,曦月郡主姐妹倆和蜚蜚一家坐在一桌。
顧瑾城原本也想過去,但他是勝者,要幫忙烤肉,便只得留在篝火旁邊,時不時往蜚蜚的方向張望。
蜚蜚下午和他分開以后,才想起荷包和沒有送給他,本以為傍晚的時候能和他說上話,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場面,又好笑又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