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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齊了，他第一時(shí)間夾了塊紅燒肉，“嗷嗚”一口。當(dāng)即被那肥而不膩的口感俘獲住，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大哥、大姐，你們回來真好！”胖墩吃的忘乎所以，“我天天想吃紅燒肉，都沒吃上，你們?cè)趺床辉琰c(diǎn)兒回來？”

大伙兒讓他逗得直笑，三嬸卻無語凝噎。

也就是她的胳膊打了夾板，不能亂動(dòng)，不然非給她這傻兒子幾個(gè)大嘴巴不可。

沒出息，就知道吃！

“肉還多著呢。”大伯母給他半碗舀了碗羊肉湯，讓他泡餅，“保管你吃到夠。”

胖墩卻說：“吃不夠，多少我都能吃，我最喜歡吃肉了！”

話是這樣說，可接下來幾天，真的讓他一天三頓吃肉，嘴巴沒吃膩歪，身體卻遭不住了。

上火，牙疼不說，還消化不良，腹瀉。

他非說自己沒事，還能繼續(xù)大吃大喝。

卻讓三嬸好一通數(shù)落，堅(jiān)決不許他再碰任何肉，最多只能吃里面的配菜。

這對(duì)一個(gè)愛吃如命的人來說，簡(jiǎn)直是刀山火海一般的懲罰。

更讓他崩潰的是，過年當(dāng)天，大伯母竟然一口氣做了十六個(gè)菜，大圓桌都放不下了！

飯菜上桌，他卻只能看著！

這是何等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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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tuán)年飯開始，春生點(diǎn)燃了炮竹，噼里啪啦的聲音里，舊年去，新年來。眾人圍著圓桌，一同舉起了酒杯。

“敬國泰民安。”江敬武說。

大伯江敬文想了想，說：“你們先說。”

三叔便說：“敬……”似乎是沒想到，臨時(shí)想的詞，“敬升官發(fā)財(cái)！”

大伙兒都笑了起來。

四叔也高興，眉眼彎彎的，沉靜道：“敬身體健康。”

“好。”大伯江敬文拍一拍桌子，“那，我敬：家庭闔睦，家和萬事興！”

吉祥話誰都愛聽，大伙兒紛紛叫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只有胖墩哭喪著臉，怎么都開心不起來——肉都不能吃，過的什么年嘛！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十幾里路以外的小井村、劉桂云的娘家，此時(shí)就沒有絲毫的過年氣氛，只一片愁云慘淡。

桌上是寒酸的蒸紅薯和野菜湯，甚至連個(gè)合面餅子都沒有。

本來，按照慣例，在過年之前，女兒們就會(huì)往家里送些銀錢、吃食。但今年，她們?yōu)榱藫苿①F，實(shí)在花了太多銀子，夫家震怒，堅(jiān)決不讓她們?cè)倩貋砹恕?

仍以為能收到年貨的劉家二老自然不會(huì)去買，而等她想買的時(shí)候，又發(fā)現(xiàn)根本沒錢！

別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肉味順著煙囪飄到他們家，就跟故意笑話他們似的，手里的蒸紅薯頓時(shí)變的沒滋沒味起來。

“紅薯紅薯，天天都吃紅薯。”劉八妹氣得大哭，“我都快成紅薯了！”

劉老漢橫她一眼：“你若嫁了人，便不用在這兒受罪了，可你嫁了嗎？沒用的東西，好好的親事怎么就能讓人給退了？！”

“我被退親是因?yàn)檎l？！”瞪著劉桂云，怒吼，“你還吃的下去？”

劉桂云怕得渾身哆嗦，卻什么都不敢說。本想裝作聽不見，悶頭吃飯的，劉八妹又哪里肯罷休？

直接一巴掌打掉了她手里的紅薯，無理取鬧地大嚷：“吃，讓你吃！你把我一輩子都?xì)Я四阌惺裁茨樤谶@兒吃！”

劉桂云頭發(fā)都被扯亂了，都不敢還一下手。

她本就是寄住娘家，若和未出閣的八妹起沖突，爹娘可能真的會(huì)把他們趕走。

忍忍罷。

等阿貴回來，掙到錢，他們就能吃上好東西，過上好日子了！

至于今年……就這么稀里糊涂、得過且過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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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初二兩天要挨家挨戶登門拜年，大人之間互道一聲“恭喜發(fā)財(cái)”，孩子則要給糖。

蜚蜚今年剛會(huì)說話，正是閑不住嘴巴的時(shí)候。

江敬武則打算找人幫忙修房子，便帶著討巧的小閨女，挨家挨戶問候過去。

村民們樸素直爽，紛紛表示：只要管飯，隨意使喚。

江敬武當(dāng)然不可能讓他們白忙一場(chǎng)，便定下了每人一天兩文錢的辛苦費(fèi)。

這下，想來的人就更多了。

江敬武只挑十個(g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