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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jīng)分了家,但還沒有正式搬遷,所以今年的團年飯還是在一塊兒吃的。
先前趙縣令給了二房好些年貨,三嬸眼饞得要命,但江敬武這回格外講究分寸,說好了只給跟他們相同的分量,就只給相同的分量。
——他們出多少,二房就出多少,絕不多給一分。
三嬸為了能多吃到些新鮮玩意兒,只得忍痛,交了不少錢給張氏。江敬武這才將家里的年貨每樣都分點兒到廚房去。
幾家這樣一組合,今年的菜式比往常要出好幾倍。
四叔現(xiàn)在正是缺錢的時候,大伙兒也沒要他交什么,只將那幾條海魚和梭子蟹養(yǎng)了起來,打算過年的時候蒸上,就當是四房的份子了。
江敬武對三嬸斤斤計較,對寧大夫卻大方的很。
——這些東西,說到底還是沾了他的光才得來的,又是阿柔的恩師,平時對孩子們也頗為照顧。
即便沒有這些,江敬武也會買了東西過去問候。
于是準備了六斤排骨、一條羊腿、兩條魚、兩斤蘋果……還有幾斤燒酒,帶著孩子們過去給他送年貨。
而自從上次阿瑾醒來,蜚蜚都還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貓猴子:方言,指的是一種長相恐怖、喜歡抓走小孩兒的怪物。專門嚇唬小朋友的。
第32章
阿瑾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吃藥比吃飯還勤, 又不能出去, 閑得快長蘑菇了。成天在家和寧大夫吵架玩兒。
寧大夫根本說不過他, 回回都讓他氣得腦仁疼。
失策, 真是失策。
都怪這小子昏迷時候的臉太有欺騙性了,讓人以為他是什么絕世小可憐,醒來才發(fā)現(xiàn), 根本就是個混世大魔王!
滿身的大少爺脾氣不說,腦袋還鬼精鬼精的。
寧大夫一天八遍問他家在哪兒,他總能說的七拐八繞, 看似說得很清楚,偏偏卻讓人云里霧里。又不能真在這個節(jié)點去東都驗證,實在氣人的緊。
“老頭兒,雖然你是大夫,但也不用把所有東西都熬得跟藥一樣罷?”阿瑾坐在桌邊的凳子上,姿態(tài)極其端正,端著個小破碗,讓碗里的湯給沖得眉頭緊皺,“這也太難喝了!”
寧大夫剔他一眼:“要飯的還嫌飯餿?”
“嘖。”阿瑾緩緩放下碗, “能一樣?”指指碗里橙黃的不明液體, “飯餿了, 起碼還是飯,這一碗,它也算不上湯啊。”
“那你別喝了。”寧大夫故意和他做對似的, 仰頭一口氣喝光了一整碗。
他本來是想霸氣喝完,就立刻把碗收走,好讓這小崽子后悔莫及的,結(jié)果讓那個味道給沖的,喉頭一哽,差點噴出來。
手撐著桌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噎了兩口米飯散味兒。
成罷。
確實難喝了不止一星半點。
——當歸太多了,雞湯又酸又苦,而且很油,簡直比喝藥還折磨人。
可是,對身體好啊。良藥苦口嘛。
必須讓他喝一碗,不然這小身子骨兒什么時候能養(yǎng)好?
他在那兒盤算著讓阿瑾喝湯,阿瑾卻十分同情地望著他。確定他不會被雞湯毒死,才重新拿起筷子,專注地吃著白米飯。
他吃飯速度不慢,但很安靜。
小口小口地送進嘴里,細嚼慢咽的。下筷很穩(wěn),從不亂挑亂揀。而且姿態(tài)端正,腰桿筆直,一看就知道是家教極好的人家教出來的孩子。
蜚蜚他們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寧大夫孤家寡人慣了,一天只吃兩頓,過了巳正才吃第一頓,申正2之前要吃第二頓。
阿瑾吃的不多,但也不太適應,經(jīng)常半夜餓醒,幸好有阿柔她們先前帶來的糕點。捱不住的時候掰一點兒,夢里都是甜甜的。
他沒向?qū)幋蠓騿栠^蜚蜚,因為他知道,她一定還會再來。
果然,等了沒幾天她就來了。穿著紅色的棉衣,料子很普通,卻襯的她唇紅齒白,可愛的緊。
江敬武在外面劈柴,阿柔拾掇草藥去了,幾個哥哥在外面幫忙。蜚蜚怕冷,就和阿瑾一塊兒坐在桌邊的凳子上,沒有出去。
“你怎么,只吃,白米飯?”蜚蜚歪著頭看他,不太理解。
說完,才想起來他好像不會說話,連忙又解釋,“也要吃菜呀,不能、不能挑食。”
阿瑾下意識地看看寧大夫燉的湯,有些為難。
寧大夫卻說:“蜚蜚別管他。”獻寶似的盛了碗雞湯,特意撇凈了油,放到她面前,“這個對身體好的,你也喝點兒。”
當歸可是好東西,那臭小子不知道珍惜,就別怪他盛給別人喝。
蜚蜚也需要補一補,喝這個正好。
“我、吃過飯了。”蜚蜚乖乖地說,“謝謝寧大叔。”
寧大夫十分受用,眉開眼笑的,接連勸了她好幾聲。盛情難卻,蜚蜚只得答應了下來,捧著碗打算嘗嘗味道。
阿瑾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先前喝過,自然了解這是個什么人間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