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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只是難以下咽。”郝斯特凝視著已經分別了一年的妻子,她是他在暗無天日的牢籠里支撐自己的最大信念。
“你受苦了……”凱瑟琳的眼圈紅了,她可憐巴巴地看著郝斯特。郝斯特將她摟進了懷中。
“這次多虧了派普和奧利維亞。”凱瑟琳說道。她對派普和奧利維亞感激不已。
“我想也是他們。”郝斯特說道,“有機會要好好感謝他們。”
“不過……”凱瑟琳欲言又止。
“怎么?”
“恐怕給鮑里斯伯爵夫人添了不少麻煩。”凱瑟琳說道。9月初的時候,她聽說夏洛特因為“行為不檢”而被憤怒的婆婆趕出了家門。還揚言說將不承認她和鮑里斯伯爵的婚姻。郁悶的夏洛特只得住到了酒店里,每天和太太們訴說自己是如何的無辜。可是誰叫她當年迷戀郝斯特的事情人盡皆知呢?太太們根本不相信她的無辜。夏洛特吃了暗虧,只能打落牙齒往肚里咽。
“這和她有什么關系?”郝斯特不解地問道。
“嗯……你還是去問派普吧。”凱瑟琳皺了皺鼻子,“我現在是個怨婦,你是個不忠的丈夫。”
郝斯特皺了皺眉頭,他大概明白了派普的思路。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他這個弟弟從小就不按常理出牌,經常用一些常人想不到的方式解決問題,不過每次都能達到出乎意料的效果。他決定有時間好好問問派普這一次到底安排了些什么。
“郝斯特。”凱瑟琳說道,“你是不是很快又要去前線了?”
“我不知道。我需要等待部隊的召喚。”郝斯特苦笑道,“不知道豪賽爾將軍還愿不愿意看到我。”
“我覺得他很喜歡你,他替你求了很多次情。”
“我們不想那么多了,總之我能洗脫罪名,和你們團聚,就是最好的結果。”
“郝斯特,如果……”凱瑟琳想了想,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如果我不能在軍中任職了,我們就去沐瑙。”
凱瑟琳開心地笑了,她瞇著彎彎的笑眼注視著郝斯特,然后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從很久以前,凱瑟琳就厭倦了柏林的生活,她越來越不喜歡這座她曾經無限想往的城市。戰爭讓這里的人們變得瘋狂,讓原本生機勃勃的城市被荼毒。特別是郝斯特出事之后,她更加想遠離這一切。一家人在寧靜安詳的沐瑙過著幸福愉悅的生活。她從心底里不愿郝斯特再回軍中,也許這一次正是個合適的契機。
“凱特……”溫熱的氣息在耳邊纏繞,凱瑟琳很快便陷入了郝斯特久違的熱情中。
chapter 225 一夕春夢(上)
早在8月初的時候,魯道夫·馮·里賓特洛甫就因為患了黃疸病而不得不回到后方休養。他在諾曼底戰區取得的戰績使他獲得了一枚金質德意志十字獎章。和一枚坦克突擊章。他的父親約阿希姆·馮·里賓特洛甫一面擔心著兒子在前線的安危,一面也為他能獲得這樣的成就而欣慰和自豪。
在戰區,黃疸病不是什么疑難雜癥,只要按時服藥,慢慢調理就可以恢復健康。到了10月份,魯道夫的病基本上已經治愈了。只是,有一件事令他極度苦惱,也令他的家人非常苦惱——他對脫氧麻黃堿上癮了。
脫氧麻黃堿是冰毒的主要成分,在現代屬于絕對違禁藥品,不過在第三帝國卻是被允許的。事實上,幾乎每一位士兵的軍需包里都會存在這種藥品。脫氧麻黃堿本質上是一種興奮劑,能讓人產生興奮感,長時間無疲勞感,吃多了幾天幾夜不睡覺都不是問題。大量的服用還能讓人產生幻覺和性沖動。為了戰爭需要,前線的很多軍人都在服食它。斯大林格勒戰役中,黨衛軍的某支部隊原本被蘇聯人圍困,在全員服用了脫氧麻黃堿之后,一個個猶如打了雞血般亢奮,一鼓作氣突出包圍圈,還把蘇聯人都殺死了。這種藥的奇特作用很令軍人們心儀,但最大的問題是——成癮。一旦長期服用或控制不好劑量,就會對它上癮,而且很難戒掉。
諾曼底戰役中,德國人被盟軍瘋狂圍攻,戰勢極為慘烈。在戰斗最艱苦的那段時間,魯道夫和他的部下們為了保持高度的注意力和清醒的頭腦,也在服用脫氧麻黃堿。在部隊最狼狽的時候,魯道夫負了傷。當時的醫護條件已經非常差了,為了鎮痛,他服用了超量的脫氧麻黃堿。之后,他不幸的上癮了。
當魯道夫回家養病的時候,他的父親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以有害健康為由,強烈建議魯道夫趁這個機會戒掉脫氧麻黃堿。魯道夫也憑著自己堅強的毅力,開始了艱難的“戒毒”。但是脫氧麻黃堿的效力大大超過了魯道夫的想象,一直到他的黃疸病好了,他的藥癮也沒有完全戒掉。
一開始,當藥癮犯了時,魯道夫想靠意志力不去服用脫氧麻黃堿。但是過程極為痛苦。他的母親亨克爾心疼兒子,建議他先減少用量,然后慢慢戒掉。魯道夫照做了,但是見效很慢,但總算是在逐漸減輕藥癮。痛苦的“戒毒”過程讓魯道夫決定再回到前線時,如非必要,堅決不再吃這個東西了。
一個秋風颯颯的晚上,魯道夫回家探望父母。一進門就看見母親鐵青著臉,一副怒氣沖沖的神色。父親坐在沙發上抽煙,臉上也是陰云密布。不用猜也知道,他們一定又吵架了。
“媽媽,發生什么事了?”魯道夫低聲問道。
“還不是因為那個小賤人!”亨克爾咬牙切齒地說道,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老里賓特洛甫一眼。
魯道夫又一次不用猜就想到了,母親口中的“小賤人”除了米莎別無他人選。除了米莎,父親身邊還沒有那個情人能讓母親如此耿耿于懷卻又動不得的。
魯道夫心中一陣郁結。自從他出院之后,去找過米莎好幾次,可是無一例外地撲了個空。米莎總是神出鬼沒,魯道夫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在家。他很清楚,他和米莎不可能有未來,可他就是忍不住對她的神往。塔佳的死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他不想讓自己在活著的時候留有遺憾。他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希望能有機會多看米莎幾眼,讓她的模樣在自己心底的烙印再深刻一些。即便有一天他陣亡了,也要把她迷人的笑臉帶到瓦哈拉去。
“媽媽,別再為這個吵架了。父親根本不可能和斯皮爾曼小姐斷了關系。您早就明白這一點了,不是嗎?”魯道夫低聲懇求道。
“我想起那個蕩婦,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亨克爾的聲音陡然高了八度。老里賓特洛甫煩躁不已,他一下子把煙頭狠狠摁進了茶幾上的煙灰缸里,猛地站了起來,一臉怒容地看著妻子。
“你有完沒完?”老里賓特洛甫大聲說道。
“你這個該死的老流氓!”亨克爾暴怒了起來,她沖上前去,拾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往老里賓特洛甫的腦袋上砸去。
“媽媽,快住手!”魯道夫一把攔住了母親的胳膊,隨即迅速奪下了煙灰缸。一片煙灰散落在三個人的頭上和羊毛地毯上,不過這會兒根本沒人計較這個。
樓梯上傳來了一陣響動,烏蘇拉和阿道夫站在二樓怯怯地看著大廳里的這一幕。今年剛滿四歲的小弟弟貝索特也跑了出來,身后跟著誠惶誠恐地奶媽。
“你們能不能別鬧了!”魯道夫快被煩死了,他破天荒地在父母面前大喊大叫了起來,“你們有沒有一點長輩的自覺?讓孩子們看到這個樣子的你們,難道不覺得難為情嗎?”
“魯道夫,你敢訓斥我?”亨克爾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大兒子。每個父母都是偏心的,亨克爾也不例外。她一向偏寵魯道夫,沒想到今天他居然當眾對她大吼。
“我很抱歉,對不起。”魯道夫頹然地說道,他的無明業火在母親的逼視下馬上被熄滅了。他居然對長輩不敬,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魯道夫,回你自己的家去!”老里賓特洛甫揮手說道。他并沒有計較兒子剛才的行為,但他認為魯道夫最好遠離“家庭戰場”。
“爸爸,對不起。”魯道夫愧疚地說道。一想到米莎,他又心煩意亂了起來。
“沒關系,快走吧。”老里賓特洛甫說道。
“哼,你也知道廉恥。”亨克爾嘟囔了一句。她抬頭看了看幾個被嚇到的孩子,換上了一副慈愛地笑臉,上樓安撫他們去了。
“爸爸,我先走了,我改天再來看您。”魯道夫蹭了蹭臉上的煙灰,垂頭喪氣地說道。老里賓特洛甫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魯道夫并沒有直接回家,郁結于心的他找到了一間酒吧狂飲了幾杯。一直到后半夜,半醉半醒的魯道夫才從酒吧里走出來,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煩躁不已的魯道夫準備再喝上兩杯,卻無意中看到了被他扔在桌子底下的脫氧麻黃堿。他賭氣似的把它撿了起來,像是懷著深仇大恨般把它吞了下去。沒過一會兒,藥效發作了。
chapter 226 一夕春夢(下)
那天夜里,魯道夫做了一個夢。在夢里他見到了朝思暮想、魂系夢牽的米莎。他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了她,忘情地親吻著她的臉頰和嘴唇。生平第一次,這么想去抓住一樣東西。生平第一次,這樣罔顧理智的想去爭取一個人。在夢中,他和米莎的身體緊緊地結合在一起,他灼燙的軀體將她壓制在身下,猶如蓄意的征服,存心的掠取。指尖傳來柔軟細膩的觸感,米莎線條柔美的背脊從他的掌心劃過,他不顧一切地汲取著她口中的芬芳,就像是一場暴風雨一般,肆虐天地,帶著毀滅一切的黑暗之氣。他仿佛漫無目的地游走于時間的荒洪,任自身一點點下沉,落于河床的最深處。巔峰是潮水般一浪浪傾瀉而來地灼熱,在涌動的浪尖他和她都不由自主地輕顫了身體。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他將頭輕輕貼在米莎的胸前。然后,夢境的大幕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