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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見丈夫不說話了，暗自松了口氣。這年月實在太亂了，她心想。亂到都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眼前的事兒了。她沒有能力幫助別人，只能在心中默默為他們祈禱了。

chapter 213 柳暗花明

明天就是凱塞林和施佩勒元帥聽取報告的日子，可梁紫蘇還沒有找到面見凱塞林的辦法。在這短短的一周中，她四處奔波，想了很多法子，卻一一落空了。沒有人愿意幫助一個即將被審判的人，沒有人愿意惹禍上身，梁紫蘇已經(jīng)走投無路。春天的夜晚，柔軟而溫和的風(fēng)輕撫行人的臉頰，天空中的繁星如同水鉆般明亮。梁紫蘇沒有心情欣賞夜間的美景，她獨(dú)自躑躅在街上，內(nèi)心充滿了絕望。

漢索爾，我沒用，我?guī)筒涣四恪Ａ鹤咸K木然地看著她分外熟悉的街道，卻再也沒有了歸屬感。她向來是一個隨遇而安容易滿足的人，她曾以為，自己是幸運(yùn)的，穿越之后沒有經(jīng)歷狗血的多角戀，沒有經(jīng)歷集中營幾日游，更沒有莫名其妙地挨槍子兒。生活尚可，戀愛順利，除了經(jīng)歷過一次生離死別，雖然過程極為痛苦，但好在是happy ending。雖然她沒有如小說中描寫的其他穿越女般開啟了金手指，在陌生的年代無往不利，風(fēng)生水起。但她自認(rèn)為穿越旅程已算非常安穩(wěn)，她對此表示滿意。她曾以為自己和施特雷洛就可以這樣安穩(wěn)地度過戰(zhàn)爭生涯，然后一直平靜地生活下去了。誰知天不遂人愿，命運(yùn)總是要一次又一次地將她和施特雷洛玩弄于股掌，仿佛看不得他們的安寧。她無力像貝多芬那樣扼住命運(yùn)的咽喉，她只是蕓蕓眾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份子。她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yùn)，只能隨波逐流。

誰能來救救我，誰能來幫幫我，漢索爾，我該怎么辦？梁紫蘇蹲在馬路邊，將頭埋進(jìn)雙臂中。她突然間失去了面對這個世界的勇氣。路過的好心人問她需不需要幫助，梁紫蘇連頭都沒抬，只是一個勁的搖頭。眼淚浸濕了衣袖，她想自己現(xiàn)在一定是一副駭人的鬼樣子。

“埃莉諾？埃莉諾？”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梁紫蘇懶得理。繼續(xù)埋著頭做鴕鳥。

“埃莉諾！你在干嘛？我到處找你！”那個聲音繼續(xù)“騷擾”梁紫蘇，聲音的主人甚至還伸腿輕輕踢了梁紫蘇一下。

“干什么？沒看我正郁悶傷心呢嗎？”梁紫蘇沒好氣地抬起頭，沖著聲音的主人吼道，映入眼簾的是諾沃特尼焦急的臉。后者被眼淚鼻涕縱橫滿臉的梁紫蘇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么了？”

“我傷心啊！”梁紫蘇胡亂抹了一下臉上的液體。

“你蹲在大街上傷心？”諾沃特尼一臉的不理解。

“家里都被抄了，又沒有人……”

“不說這個了，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見凱塞林元帥？”

“是啊，可是我想盡了各種辦法，都見不到他。”

“我?guī)闳ァ！?

“什么？”

“我?guī)闳ヒ娝　敝Z沃特尼無比鄭重地說道。前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外監(jiān)督飛行員的訓(xùn)練和me262的試飛工作，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并不了解施特雷洛的事。當(dāng)他終于有了閑暇，聽到這件事之后，火速趕回了柏林，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幫得上忙的地方。梁紫蘇一直說諾沃特尼身上有一股“俠氣”，就像中國古代的俠客般急人之難、豪爽仗義，而從不過多考慮自己的私利。現(xiàn)下，諾沃特尼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梁紫蘇的火眼金睛。

“你帶我去見凱塞林元帥？”梁紫蘇好像沒聽懂諾沃特尼的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問。

“是的。你別在這里蹲著了，好好想想明天見了凱塞林元帥要說什么！”諾沃特尼說道。

“你真的能帶我見到凱塞林元帥？”梁紫蘇祥林嫂般地又問了一遍。

“我明天要跟隨加蘭德將軍一同去向凱塞林和施佩勒元帥匯報me262的試驗情況，帶上個準(zhǔn)備資料的助手不是難事。你到時候就跟著我，我們會先做匯報。而什么時候和凱塞林元帥說施特雷洛的事，你要自己把握時機(jī)了。”諾沃特尼說道。

“諾維，謝謝你，謝謝你！”梁紫蘇又哭又笑地蹦了起來，結(jié)果因為長時間蹲著導(dǎo)致雙腿酸麻，一個站不穩(wěn)，差點(diǎn)摔倒在地，幸好諾沃特尼及時扶住了她。而梁紫蘇就勢一把摟住了諾沃特尼。“諾維，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幾乎所有人都躲著我，沒有人愿意幫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說著說著，梁紫蘇又哭了起來。

“別哭了，別哭了。”諾沃特尼好脾氣地輕拍梁紫蘇的后背，出聲安慰道。他怎能不知此時摻合施特雷洛事件的風(fēng)險？但他一向看不得顛倒黑白，看不得朋友陷入困境，他習(xí)慣于仗義執(zhí)言，而不去計較自身得失。所以，即便他依舊無法認(rèn)同施特雷洛的做法，也要竭盡全力幫助他脫險。

“你想好對凱塞林元帥說什么了嗎？”諾沃特尼問道。

“想好了，一早就想好了！”梁紫蘇放開了諾沃特尼，一邊哽咽一邊說道，“我每天都在家練習(xí)好幾遍呢。”

“那就好。到時候你找準(zhǔn)時機(jī)，去和凱塞林元帥說。”

“他會幫助我們么？”

“老實說，不知道。”

“諾維，你真會安慰人……”梁紫蘇一臉哀怨地瞪著諾沃特尼。

“我實話實說。埃莉諾，這是一個機(jī)會，但是能不能起作用，誰都不敢保證。”

“我知道。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你，諾維。你這個朋友，我沒白交。”梁紫蘇發(fā)自肺腑地說道。

第二天一早，按照諾沃特尼的計劃。梁紫蘇扮作女助手跟著諾沃特尼一同來到了空軍司令部的會議室。奇怪的是，加蘭德對突然間冒出來的女助手完全視作無物，仿佛梁紫蘇根本不存在一樣。在整個匯報過程中，梁紫蘇一直端坐在一旁，并沒有履行女助手的職責(zé)。不過好在無人注意。正如薇奧拉所說，凱塞林元帥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看起來非常平易近人。這讓梁紫蘇稍稍安心了一些，她一直認(rèn)為，相貌溫和的人是富有同情心并且樂于助人的。

加蘭德和諾沃特尼的匯報很順利，凱塞林元帥和施佩勒元帥對me262的性能和投入戰(zhàn)斗的推進(jìn)情況表示滿意。當(dāng)匯報告一段落時，凱塞林元帥起身準(zhǔn)備去洗手間，梁紫蘇瞅準(zhǔn)了機(jī)會悄悄跟了出去。當(dāng)凱塞林元帥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梁紫蘇上前攔住了他，并以最簡潔明了的語言做了自我介紹，并說了自己面見他的目的。

“我懇請您，幫助一名曾經(jīng)在艱苦的東線與蘇聯(lián)人作戰(zhàn)，并獲得過橡葉騎士十字勛章的帝國空軍，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雖然凱塞林的副官表現(xiàn)得非常不耐煩，但凱塞林依然同意給梁紫蘇五分鐘的時間，讓她講述事情的全部。梁紫蘇以為自己見到凱塞林的時候會緊張地語無倫次，但她沒有。她異常地平靜，她直視著凱塞林的眼睛，對他娓娓道來。她向凱塞林坦白了施特雷洛所經(jīng)歷的一切，她控訴了蓋世太保的行為。她希望凱塞林能夠理解施特雷洛的選擇，她還說，如果真的有需要，施特雷洛愿意回到軍中效力。當(dāng)然，這是為了取得幫助的權(quán)宜之計。

“一名才華橫溢的飛行員應(yīng)該得到尊重，一名勇于為帝國犧牲的軍人應(yīng)該有繼續(xù)生存的權(quán)力。他曾經(jīng)是一名軍人，將來也會是。帝國的榮譽(yù)永在他心中。可他首先是一個未曾泯滅人性的人。”

這是梁紫蘇說的最后一段話，說罷，她靜靜地看著凱塞林，等待著他的宣判。每一秒鐘對于梁紫蘇來說，都是煎熬。

“我需要一些時間思考您對我說的一切。”幾分鐘之后，凱塞林緩緩開口了，“不過，正如您所說，一名軍人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我會考慮您的請求的。”他向梁紫蘇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和副官一起回到了會議室，不久便離開了。

“怎么樣？”圓滿完成匯報的諾沃特尼找到了走廊里的梁紫蘇，焦急地問道。

“我不知道。”她已經(jīng)竭盡所能，接下來，只能聽從上帝的安排了。

“凱塞林元帥是個好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諾沃特尼這一次學(xué)會了安慰人。

“希望如此吧。”梁紫蘇沖諾沃特尼笑了一下。如果這一次營救施特雷洛成功，那么她欠諾沃特尼的人情，幾輩子都還不完。

“我們該走了。”加蘭德將軍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諾沃特尼的身后，目不斜視地經(jīng)過梁紫蘇身邊，留給她一個背影。

“是，長官。”諾沃特尼擠眉弄眼地示意梁紫蘇跟上，梁紫蘇會意，快走幾步跟上了他們。

分別的時候，梁紫蘇輕聲對加蘭德說了句“謝謝”。加蘭德彎了彎嘴角，表示聽到了。

接下來的日子，梁紫蘇開始惴惴不安地等待命運(yùn)的審判。

chapter 214 諾曼底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