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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舍找了個理由,謊稱家中有急事,向迪特里希告假。恰巧此時戰事不緊,迪特里希很快答應了溫舍的請求。溫舍連柏林都沒有回,直接取道沐瑙。在途中,他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曾產生過幾分溫情,那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但一想到,他的猶太血統,僅剩的溫情也蕩然無存了。溫舍滿腦子都是如何妥善地安置這個孩子。
當他一路狂奔到艾米利亞的住處時,完全沒有想到屋內還有一個人。一個他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面對那個人譴責、忿恨、哀怨交織的目光,溫舍感到無所遁形。他愣在門口,像是聲帶突然失靈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舍,好久不見?!边€是蒂洛首先打破了房間內的安靜,她一一副諷刺的口吻說道,“你果然從不會令我失望?!闭f罷,她便向門口走去。如今留在這里,已沒什么意義。
“蒂洛,我可以解釋?!睖厣衢W身攔住了蒂洛,急切地說道。
蒂洛如同看外星人般看著溫舍,她輕笑了一下說道:“溫舍先生,請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是維森菲爾德親王的妻子,我們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人。你沒有任何必要向我解釋什么。”
“你看到她的樣子,還不明白嗎?”溫舍壓低了聲音說道。做了母親的蒂洛比以往更多了幾分迷人的風韻,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蒂洛,目光流連在她的身上無法移開。
“我不需要明白?!钡俾謇淅湔f道,想要推開溫舍,卻反而被他圈在了懷里。
“你這個……”蒂洛又羞又怒,她剛想譴責溫舍的行為,就聽到身后一聲巨大的響動。她回頭看去,竟是艾米利亞從椅子上翻了下來。此刻正捂著肚子,痛苦地呻吟。
“艾米利亞!”蒂洛和溫舍都慌了神,他們趕忙跑過去,想要扶起艾米利亞。卻見艾米利亞的身下滲出了一片血水。
“她要生了!快把她送到醫院去!”蒂洛使勁推了一把溫舍,溫舍打橫抱起艾米利亞,沖了出去。
小鎮上只有一家小型診所,所幸離艾米利亞的住處并不遠。在去醫院的路上,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襟,身下流出的血也越來越多。蒂洛一邊跑,一邊拿出手帕替艾米利亞擦汗。不管她對這個女人懷有怎樣的想法,此時,她只是一個母親,她希望這個孩子能平安出世。
到達醫院后,艾米利亞很快被送進了手術室。溫舍和蒂洛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靜靜地等待著。溫舍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大口,又使勁吐了出來。仿佛要把心中的怨氣全部散發出去。蒂洛則完全當溫舍不存在,自顧自地望向窗外。
“蒂洛,那是個意外。我把她當成你了?!?
“這與我有什么關系?”
“……”
“你還是好好想想,怎么安置這個孩子和他的母親吧。”
“我已經想好了?!?
“那就好?!?
“蒂洛……”
“你還沒見過我的孩子吧?”蒂洛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相片,舉到了溫舍面前。這是恩斯特100天的時候拍攝的。那天小家伙心情不錯,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溫舍只看了相片一眼便將目光移開了,那孩子集合了蒂洛的優點,長得很好看。溫舍只要一想到這是蒂洛和別的男人的孩子,他就無法控制自己嫉妒的火焰。當年他和蒂洛相戀時,也許是覺得時機未成熟,也許是在潛意識中不想多承擔一份責任,他一直采取措施,因而兩人在一起五年,蒂洛也未曾懷孕。現在回想起來,真正是追悔莫及。如果他和蒂洛有了孩子,也許他會更早的懂得責任和珍惜。
蒂洛仿佛沒有察覺到溫舍的失落,拿著相片笑意盈盈地說道:“我母親說這孩子長得像埃吉,不過奧利維亞卻說孩子像我。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更像誰多一些,你說呢?”
“都像吧?!睖厣岣静幌胝務撨@個問題,他煩躁地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去透氣。蒂洛默默把相片收了起來,抬頭看了一眼溫舍。戰火的洗禮讓他成為了一名戰士和真正的男人,而他們卻從此緣盡了。她的心依舊喧囂疼痛著,這個男人影響了她的一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室中仍舊沒有動靜。溫舍和蒂洛不禁暗暗著急起來。時間拖得越久,表明艾米利亞的狀況越不樂觀。
一直到晚上九點,醫生和護士才滿臉疲憊地從手術室中出來,護士手中抱著一個正在大哭的嬰孩兒,蒂洛下意識地走上前去,接過孩子抱在懷里輕輕哄著。
“很抱歉,產婦大出血,我們沒能挽救她的性命。她為您生了個健康的男孩兒?!贬t生帶著歉意說道。
“她已經……”蒂洛心下一緊,有些難過地問道。她沒想到艾米利亞竟然沒能撐過去。
“很遺憾,她已經死了?!贬t生說道,他看向溫舍?!八龔浟糁H,讓我告訴你,她的命是您救的,現在她把它還給您?!?
溫舍聞言,緊緊閉上了雙眼,仿佛在壓抑著什么情緒。不過很快,他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將孩子抱在了自己懷里。他注視著這個和他一樣,有著湛藍雙眼的男孩,他的身體里有著和他相同的基因,他是他生命的延續。他仔細地端詳著他,而這個小小的嬰孩兒,也安靜了下來,好奇地注視著自己的父親。溫舍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成為父親。他更不愿意承認,這個孩子終究不能留在他身邊。他求助般地看向了蒂洛,蒂洛憐憫地看了看孩子,又恨鐵不成鋼似的看了看溫舍。然后做出了一個決定。
“你去料理艾米利亞的后事吧。在孩子沒有被安置好之前,我來照顧他?!?
chapter 179 割舍
米莎·斯皮爾曼小姐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見到溫舍了。上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去年6月份,溫舍為了慶祝她的生日,送了她一份禮物,兩個人還在一起共進了晚餐。這一次,溫舍卻是神神秘秘的寄來了一封信,約她在柏林郊外的一家咖啡館見面。米莎百思不得其解,但仍然準時赴了約。這個地方離柏林市區很遠,她開車將近兩個小時才到。到了約定的地點,米莎赫然發現蒂洛也列席一旁,心下更為吃驚。
“溫舍,好久不見。”米莎斜睨著雙眼向溫舍打了招呼,“如今想要見你,可真是愈發的難了?!睖厣釠_她笑了笑。叫來侍者為她點了一杯咖啡。米莎又看向旁邊的蒂洛?!澳茫俾逍〗恪,F在應該叫維森菲爾德太太了。聽說您剛做了母親,恭喜恭喜?!?
“斯皮爾曼小姐,您還是和以前一樣明艷動人?!钡俾逭f道。的確,歲月似乎沒有在米莎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她仍舊那般嫵媚妖嬈,也難怪外長大人的情婦換了一撥又一撥,卻一直未曾對米莎放手。
蒂洛看著對面身姿撩人的米莎,優雅地點燃了一支煙,修長的手指夾住煙蒂,眉角眼梢盡是風情。她在心中不禁感慨,這樣的女人對于男人來說,真是致命的毒藥。怪不得當年溫舍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想到這里,蒂洛的感觸更深了。幾天之內,她接連見到兩個與溫舍有著緊密聯系的女人。她們一個曾經是自己的噩夢,另一個視自己為噩夢。一個是曾經是溫舍的情之所鐘,更是她解不開的心結,另一個成為了溫舍用來懷念她的影子。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糾纏著他們,最終繩索斷了,曾經溫舍愛過的,或是愛過他的女人,沒有一個留在他的身邊。她忍不住看了溫舍一眼,這算是報應吧。你傷了那么多女人的心,如今仍孑然一身。事到如今,蒂洛對米莎已沒有怨恨,往事皆如過眼云煙。蒂洛只想認真地做一名賢妻良母,陪伴在維森菲爾德身邊,撫養恩斯特長大成人。
米莎看了看溫舍,又看了看蒂洛,頗為了然地一笑。她輕輕吐了個煙圈,對溫舍說道:“你把我約到這么遠的地方來,想請我辦什么事?”她注意到,蒂洛的身邊停著一輛嬰兒車,上面被一層薄薄的紗布蓋著,看不清楚里面的東西。
“什么都瞞不過你?!睖厣嵛⑽⒁恍ΓS即斂住了神色。他看了一眼蒂洛,后者正低頭攪動著咖啡。
“你能不能幫我收留一個孩子?!睖厣衢_門見山地問道。
“孩子?”米莎挑了挑眉毛,“多大的孩子?哪兒來的?”
“剛出生兩天的男孩。”溫舍說道。他輕輕碰了下蒂洛,蒂洛馬上從自己身邊的嬰兒車中抱起了一個軟軟的小東西。
米莎看著這個正在沉睡中的嬰孩,不由得吃了一驚。她定神看了一會兒這個孩子,揶揄道:“這孩子長的還挺像你,溫舍?!?
溫舍被米莎戳穿,不自然地輕咳了幾下,蒂洛扯著嘴角瞥了他一眼。米莎笑得更曖昧了。
“這是你哪兒惹的風流債?孩子的母親呢?”米莎問道。
“生他的時候去世了。”溫舍說道。
“你可真是,永遠閑不住啊?!泵咨┛┬α似饋?,細長精致的耳墜隨著她的動作而搖擺,發出清脆地聲響。
“別諷刺我了,米莎?!睖厣釤o奈地撫了撫額頭。
“你不打算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