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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塔佳撅著嘴，不情愿地轉(zhuǎn)身走到士兵中間，將雞肉分給了幾位負輕傷的士兵。

魯?shù)婪蛞贿叧裕贿吢犓牟肯铝奶臁Ｋ牭搅岁P于施奈德的一些傳聞。這個叫施奈德的上尉隸屬于骷髏師，參加了德米揚斯克戰(zhàn)役。并獲得了一級鐵十字勛章。不過，這家伙在駐地附近，騙奸了一名蘇聯(lián)女孩。事后他為了封口，給了蘇聯(lián)女孩一筆錢。誰知道那個姑娘的父親端著獵槍，鬧到了施奈德的上級那里。消息傳開，全軍震驚。雖然施奈德百般抵賴，師長西奧多艾克也護犢心切，發(fā)誓說絕不可能發(fā)生這種事。但施奈德還是受到了上級部門的調(diào)查。結果隨著調(diào)查的深入，不僅強奸蘇聯(lián)女孩的罪名被證實，還扯出了一件陳年舊事。有證據(jù)表明，1940年施奈德曾經(jīng)在阿瓦隆地區(qū)對部下濫用軍規(guī)，使受害人遭到了肉體上的嚴重傷害。這件事在卷宗里顯示嫌疑人為郝斯特·派普，這導致其被撤銷了團長副官之職。時隔一年多，事情終于水落石出，還了郝斯特·派普一個清白。而施奈德數(shù)罪并罰，將得到最嚴厲的軍事審判。

吃過飯后，士兵們各自散去。塔佳又跟著魯?shù)婪驅(qū)W了一會兒德語。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魯?shù)婪颍l(fā)著亮晶晶的神采。魯?shù)婪蚰托牡丶m正著她的發(fā)音。有意回避著塔佳熱烈的眼光。一個小時后，她便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蘇軍在稍遠的方位又組織了一次進攻。魯?shù)婪驇ьI著部下前去迎戰(zhàn)。戰(zhàn)士們英勇的表現(xiàn)使蘇聯(lián)人的進攻失敗了。但魯?shù)婪蛩鶐ьI的一排陣亡了兩名士兵。當戰(zhàn)斗結束，士兵們拖著沉重的身軀回到駐地時，看到塔佳正眼含淚水等著他們回來。當她聽說有人陣亡時，在陣亡士兵的床鋪上擺放了小小的木質(zhì)十字架。為了不讓大伙兒特別是魯?shù)婪蚩吹阶约旱难蹨I，塔佳匆匆跑開了。

到了晚上，塔佳為士兵們做完飯后。拿著幾張照片給魯?shù)婪蚩础?

“上面是誰？”魯?shù)婪騿柕馈Ｋ训谋砬樽兊糜行n傷，她告訴魯?shù)婪颍掌鲜撬膬蓚€哥哥，他們現(xiàn)在都在前線。她終于忍不住抽泣起來，一邊哭一邊用俄語不斷地說道：“這場戰(zhàn)爭什么時候才能結束？我恨透了戰(zhàn)爭！”魯?shù)婪虻难凵聍鋈涣艘幌拢瑢⑺演p輕摟在了懷里。塔佳環(huán)住魯?shù)婪虻难吭谒珙^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場。在場的士兵停止了進食，皆沉默不語。

戰(zhàn)爭。究竟為什么要有戰(zhàn)爭？這一刻，也許每個人都在捫心自問著。但答案，永遠無解。

注：取自派普當營長時的真實事例。1944年幾個新兵因為偷了居民家的雞而被派普下令槍決。德軍軍紀之嚴可見一斑。

chapter 137 孕期綜合癥

四月的奧地利，各處都飄散著怡人的氣息。低頭便能聞到一陣芬芳。平壤的田地，青綠的顏色，讓人舍不得合上雙眼。寧靜的氛圍下，萬物翩然跳起了春天的華爾茲。不過，這樣的好節(jié)氣卻沒有給在瓦騰堡養(yǎng)胎的準媽媽蒂洛帶來任何美好的心情。從懷孕的第二個月開始，她就患上了孕期綜合癥。

先是她的情緒波動起伏非常大。總是為了一點小事而生氣。陪嫁過來的貼身侍女莉絲貝特不知道被她吼了多少回。雖然每次吼完，蒂洛都會誠懇地向莉絲貝特道歉。但過不了幾天，她又要發(fā)一次脾氣。讓莉絲貝特無可奈何。不僅是莉絲貝特，瓦騰堡里的下人們也被蒂洛折騰得夠嗆。養(yǎng)得好好的水仙花突然就看不順眼了，花匠只好把它移走。突然間覺得臥室里的窗簾太過鮮艷了，管家比希曼只好著人去換了一套淺色的。結果沒過幾天，蒂洛又覺得顏色太淺了，比希曼只好又把原先的窗簾換了回去。二月底的時候蒂洛突發(fā)奇想，非要回慕尼黑的父母家，誰勸也不管用。某天早上她帶著莉絲貝特上了火車。等到了維特爾斯巴赫莊園之后，蒂洛纏著謝維婭給她煮了一大鍋面，一口氣吃完之后便回房睡覺去了。瑪利亞女公爵目瞪口呆，連準備好的勸慰之辭都沒來得及用。等到醒了，蒂洛又帶著莉絲貝特回到了瓦騰堡。她的婆婆安娜女伯爵快被兒媳這種怪異的行為嚇得血壓升高了。但瓦騰堡上下沒人敢對蒂洛說一句重話。沒辦法，誰叫她現(xiàn)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呢。

到了三月份，蒂洛又說想念養(yǎng)在維特爾斯巴赫莊園的那對兔子了。管家比希曼馬上派人從慕尼黑把那兩只兔子運了回來。這一次，蒂洛對兔子的熱情倒是堅持了下來，每天都會親自喂它們。三月底的時候，蒂洛鬧著要去附近的森林踏青，安娜女伯爵這一次說什么也不同意了。她命令所有人看著蒂洛，直到她放棄這個念頭為止。蒂洛為此又在臥房里發(fā)了一大通脾氣。終于，在一個初春微涼的夜晚。蒂洛跑到陽臺上吹了會兒風，榮幸地感冒了。幸好癥狀并不嚴重，醫(yī)生說只要休息幾天便可。安娜女伯爵擔心之余，心想著這一次蒂洛總該老實了。誰知蒂洛在床上養(yǎng)了沒幾天，便又開始念叨著踏青的事了。

四月初的時候，維森菲爾德回來了。當他看到肚子隆起的妻子，幸福滿溢于心。蒂洛也隨著維森菲爾德的歸來而踏實了幾天。安娜女伯爵終于松了口氣。誰知，孕期綜合癥作用在蒂洛身上的威力遠遠超過眾人的想象。幾天之后，蒂洛又開始折騰了。一天晚上臨睡前，蒂洛突然間想吃草莓冰淇淋，饞得睡不著覺。維森菲爾德以天氣為由，勸蒂洛不要吃太冷的東西。說著說著，蒂洛開始掉眼淚。給維森菲爾德嚇得夠嗆，哄了半天，蒂洛自始至終都是一句話——要吃草莓冰淇淋。維森菲爾德心疼妻子，只好伴著夜色驅(qū)車趕往市區(qū)。市區(qū)里的商店幾乎都關門了，維森菲爾德兜了好幾個圈子，才找到一家剛要打烊的商店。他不由分說沖進去買了兩大盒草莓冰淇淋，一路飛奔回家給蒂洛吃。可是，當他把冰淇淋送到蒂洛面前時，她已經(jīng)不想吃冰淇淋了。維森菲爾德暗暗嘆了口氣，好脾氣的把冰淇淋放到了廚房里。

有一天早晨，起床后的蒂洛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腫了，穿不進原來的鞋子。這讓她沖著維森菲爾德發(fā)了一頓脾氣，埋怨都是因為他自己才變成現(xiàn)在丑八怪的樣子。維森菲爾德做仔細狀上下打量了妻子一番，笑著說她除了豐腴了一些之外沒有任何變化，和以前一樣漂亮。蒂洛這才稍稍平息了怒氣。上午，維森菲爾德去買了十幾雙各種季節(jié)的鞋子，帶回家讓蒂洛一一試穿。蒂洛挑剔了一陣，才對其中的幾雙表示滿意。到了晚上，維森菲爾德讓下人們打來溫水為蒂洛泡腳。之后自己坐在床上，為妻子輕輕按摩著腫脹的雙腳。臥房的燈光溫暖柔和，夫妻兩人安靜地處在一起，氣氛是難得地祥和。

蒂洛靠在床上，看著維森菲爾德認真的神情，一股熱流從心頭涌出。她從來也不是刁蠻的人，可是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她控制不住。冷靜的時候，她拼命檢討著自己，不斷告誡自己，下次決不能再亂發(fā)脾氣。可她忍了又忍，當無明業(yè)火被點燃的時候，她瞬間就把自己的決心拋在了腦后。可不論她怎樣無理取鬧，怎樣亂發(fā)脾氣，維森菲爾德卻從來沒生氣過，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他總是好脾氣的笑著，哄著自己，然后想辦法讓她不生氣。戰(zhàn)爭一天比一天難打，與兩年前相比，德軍在戰(zhàn)場上的巨大優(yōu)勢開始逐漸縮小。軍人們在前線，也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她不但不能為丈夫分憂，還為他增添新的煩惱。蒂洛感到十分汗顏，她認為自己這個妻子當?shù)锰缓细窳恕Ｋ膬?nèi)心被歉疚所占據(jù)，她想撫摸丈夫的臉頰，告訴他自己有多么的抱歉。卻因為挺著肚子而未能實現(xiàn)。維森菲爾德感到了妻子的動靜，他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凝視著蒂洛的眼睛。

“怎么了？我下手太重了？”

“不是的。”蒂洛搖了搖頭，她示意讓維森菲爾德坐到自己身邊。后者照辦了，她順勢靠在了他的懷里。“埃吉，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存心要沖你發(fā)脾氣，我不是故意要無理取鬧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維森菲爾德吻了吻妻子的臉頰，“這是懷孕所致。說起來，這都是我的錯。”說完，他自己先笑了起來。

“知道就好。”蒂洛沖他皺了皺鼻子，嗔怪地說道。維森菲爾德聞言，笑得更開心了一些。

“埃吉。”當維森菲爾德大笑過后，蒂洛斂住了神色，嚴肅地問了他一個問題，“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真的不介意……我曾經(jīng)和別的男人私奔，而且未婚同居過么？”

維森菲爾德靜默了很久，久到蒂洛開始后悔自己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蒂洛，其實從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很喜歡你。雖然那時候的你很狼狽，不過仍舊美麗動人。”維森菲爾德扶起蒂洛，幫她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并不十分清楚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不過我猜想一定是感情的事。后來，在越來越多的接觸中，我愛上了你。同時我也知道了你的過去。坦率的說，有一段時間，我很沮喪。”

蒂洛抬起頭，看著維森菲爾德。他的表情如此真誠，他的眸中有自己的影子，里面寫滿了愛戀。這讓蒂洛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發(fā)自肺腑。

“也許有的人會認為，你的行為輕浮、放蕩。但我卻從中看到了一顆對愛情執(zhí)著的心，和一個敢于追求夢想的靈魂。你很勇敢，蒂洛。這很好。”

蒂洛不敢置信地看著維森菲爾德，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從未想過，自己被父親視為污點的過去。在丈夫這里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注釋。

“我那時候就想，我希望能被這樣的女孩愛上。那一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事。所以，蒂洛，我一直愛著你，并娶了你。我為人生中最大的幸事而努力著。”

“埃吉……埃吉……”蒂洛哭了，卻是為感動而哭泣。她緊緊抱著維森菲爾德，主動吻上了他，用無聲的語言傳達著自己的情意。

“為愛執(zhí)著的女人，應該被珍惜。”這是維森菲爾德在那天晚上說的最后一句話。因為他懷中的妻子在哭累了之后，嘴角帶著笑意，安詳?shù)厮诉^去。

chapter 138 明爭暗斗

重返東線之后，馬克思·溫舍在戰(zhàn)場上投入了相當可觀的熱情。幾次抵擋住了蘇軍的突進，阻止他們穿透德軍陣線。特別是在三月，溫舍的部隊在繆斯橋頭成功抵擋住了蘇軍企圖滲透第73步兵師和第13裝甲師前線的所有攻擊。在戰(zhàn)場上，溫舍逐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慢慢體現(xiàn)了自己的價值。他的突出表現(xiàn)使他獲得了晉升。溫舍的軍銜升至了上尉，之后又被任命為警衛(wèi)旗隊的高炮連連長，

雖然溫舍的表現(xiàn)得到了全軍上下的一致肯定。不過總是會有個別人看他不順眼。就像是，你再完美，也總有看不上你的人一樣。比如高炮連的前任連長蒂莫·舒爾茨上尉。

溫舍雖然在作戰(zhàn)的時候嚴肅而勇猛，但在平時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與普遍意義上的日耳曼男人相比，他顯得隨意灑脫了許多。同時，他和派普一樣，是一位非常親民的長官，閑暇時與部下打成一片，情如兄弟。而舒爾茨對此則頗有微詞，他是個嚴謹?shù)綆缀蹩贪宓娜恕６覈栏駡?zhí)行軍隊中的等級制度，不僅在戰(zhàn)場上，就連在平日也對自己的部下極為嚴厲，甚至不屑于與他們?yōu)槲椤Ｊ鏍柎膶厣崤c部下親近的行為簡直完全不能理解。如果說，派普、溫舍和里賓特洛甫這樣的長官，在物資緊缺的東線，愿意與部下分享自己的供給的話。那舒爾茨一定是寧可看著部下餓死，也絕不把多余的東西分給他們的長官。在他看來，軍官和士兵永遠不可能混為一談。

溫舍另一個讓舒爾茨看不順眼的地方，就是他的作戰(zhàn)風格。上文中已經(jīng)提到了，溫舍與部下的關系非常融洽。他在戰(zhàn)場上，從來都是力求以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效果。所以他作戰(zhàn)勇猛卻絕不魯莽冒進。而這在舒爾茨看來就是投機取巧，完全不可取。

當然還可能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戰(zhàn)地醫(yī)院的護士們都喜歡溫舍。某次溫舍受了輕傷，姑娘們爭著替他包扎。相貌平平的舒爾茨可能會認為這是亂搞男女關系。

其實舒爾茨還不喜歡派普，因為在一次協(xié)同作戰(zhàn)中，派普的11連為了更迅速的取得突進，在詢問無果后，“強行征用”了他的裝備。雖然效果頗佳，但卻讓舒爾茨耿耿于懷。認為自己的風頭被派普搶了。這件事屬于另一對私人恩怨，先按下不表。

說起來，溫舍比舒爾茨還要大兩歲，晉升上尉也比舒爾茨晚了一年。就算是羨慕嫉妒恨，也應該是溫舍嫉恨舒爾茨。但這個世界上誰看誰不順眼這種事完全無法控制也無法預料。于是，就在溫舍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被舒爾茨當成了假想敵。

其實溫舍也很不喜歡舒爾茨。原因和舒爾茨看不慣他的理由正相反。首先，他覺得舒爾茨高傲自大，對部下過于嚴厲。其次，他受夠了舒爾茨在戰(zhàn)場上匹夫式的魯莽，使許多戰(zhàn)友白白犧牲。第三，舒爾茨作為一名軍官，在戰(zhàn)場上完全沒有協(xié)作意識。有時還有和其他連隊搶功的嫌疑。不過，溫舍覺得這些私下的嫌隙不該帶到部隊里。所以，他即使看不慣舒爾茨，也并沒有很明顯地表現(xiàn)出來。但舒爾茨卻不這么認為。他抓緊一切機會說溫舍的壞話，試圖抹黑他的形象，可惜收效甚微。一方面，溫舍的成績有目共睹，且在軍隊中人緣極佳。另一方面，迪特里希欣賞溫舍不是一天兩天了，一般的流言蜚語根本無法動搖溫舍在迪特里希心中的地位。

舒爾茨與溫舍嫌隙的激化是在溫舍正式接任高炮連連長前幾天。在那次面對面的沖突中，兩人之間的矛盾正式搬上了臺面。

那是在四月初的一天，德軍在一次作戰(zhàn)中擊退了前來進犯的蘇軍。同時還獲得了一份隨機禮品——一名蘇軍中校負傷，來不及撤退，被德軍抓獲并俘虜了。由于這名中校是被高炮連的火力擊傷的，所以舒爾茨認為自己功勞最大。積極參與如何審訊戰(zhàn)俘的事宜。

和很多訓練有素的軍人一樣，蘇軍中校除了自己的姓名、軍銜和編號之外，再也不肯透露更多。他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德國人，一副高度戒備的狀態(tài)。在審訊官到來之前，舒爾茨幾次提出要給蘇軍中校點顏色看看，不斷慫恿著當時在場的最高長官，三營營長阿爾伯特弗雷少校用最殘酷的手段暴打他幾頓。一旁的溫舍認為暴力手段在這個等級的軍官身上起不到任何有意義的作用，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反而任何情報都套不出來。于是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認為應該先給他治傷。”

“你說什么？”舒爾茨不敢置信地瞪著溫舍，仿佛面對的是敵人的火炮，“他可是蘇聯(lián)人！”

“你難道不想從他嘴里套出情報嗎？那么首先要讓他活著！”溫舍說道。他煩透了舒爾茨的不管不顧。

“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怎么讓他屈服？”舒爾茨一臉鄙夷地看著溫舍。婦人之仁，哼！

“再多打他幾拳，他可以直接見上帝了。”溫舍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