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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普小姐,我非常欽佩您的勇氣與決心。我會尊重您的意見。今天的見面非常愉快。”溫舍有了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剛剛與索菲亞交談的時候,他其實一直在考慮如何對馬丁鮑曼婉轉地表達出謝絕的意思。現在索菲亞和他有著同樣的態度,這讓他松了口氣。他生怕索菲亞又是另一個莉莉安·迪特里希,怎么甩也甩不掉。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此道別吧。”索菲亞說道。見溫舍并沒有多做糾纏,她也暗自松了口氣。
“波普小姐,我想現在還不是道別的時候。”溫舍沖她笑了笑,“雖然我很想尊重您的意思,但是鮑曼先生特地囑咐我要帶你一起參加聚會。所以……”
“啊,我差點忘了。”索菲亞恍然大悟般地說道,“他也叮囑過我,要我和你一同參加聚會。”
“那看來我們還需要在相處一會兒。”溫舍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他應該出現在聚會上了。
索菲亞聳了聳肩,表示只好如此。兩個人一同出席了圣誕聚會。當他們出現在聚會現場的時候,引起了一小陣騷動。
“馬克思,你真是情場高手,這么快就又搞上一個。”說話的是奧托·京舍中尉,他和溫舍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別胡說,她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溫舍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索菲亞。被人誤會又有了新目標,這正是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
“得了,是不是普通朋友過些日子就知道了。”京舍促狹地笑了一下。拉著溫舍喝酒去了。
當馬丁·鮑曼滿意地看到溫舍和索菲亞同時出現的時候,溫舍認為今晚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沒有逗留太久,便送索菲亞回家了。她的父母、哥哥和妹妹們正等待著她一起度過平安夜。
溫舍回到家的時候,時針已經指向了數字11。多娜,也就是艾米利亞·斯皮爾曼趴在餐桌上睡著了,上面擺著豐盛的食物。溫舍輕輕走了過去,情難自制地撫上了她的一頭金發。一瞬間,他又恍惚覺得是蒂洛在等著他回家。
“您回來了。”雖然溫舍的動作很輕,但艾米利亞還是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對溫舍說道。
“怎么不去睡覺?”溫舍端詳著她的臉,柔聲說道。
“我想等您回來……”艾米利亞囁喏著,她低下了頭,感到一陣不好意思。
“這是送你的圣誕禮物。”溫舍從大衣兜里掏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艾米利亞一邊道謝,一邊興奮地接過了禮物,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了盒子上的緞帶,打開盒子,發現里面是一枚精美的發夾。
“好漂亮!”她由衷地贊嘆道。
“我來幫你戴上吧。”溫舍拿起了那枚發夾,輕輕別在了艾米利亞的頭發上。艾米利亞摸了摸發夾,抬起頭帶著點小小期待地問道:“好看嗎?”
“好看極了。”溫舍彎了彎嘴角。艾米利亞得到了贊美,開心地像個小孩子。
“您吃晚飯了嗎?”她問道。
“沒有。”溫舍撒了個謊,他坐了下來,和艾米利亞一同享用了豐盛的圣誕大餐。雖然菜已經涼了,但艾米利亞的心是熱的。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愈發地依賴于溫舍。而溫舍感動于她的付出,心中亦如暖陽。即便他的理智告訴他,她不是蒂洛,但他仍如飲鴆止渴般,無法割舍對艾米利亞那股難以言說的留戀。為她尋找另一個安身之所的計劃也被擱淺了下來。
chapter 124 假戲真做
命運之神似乎總是不愿見到人世間承載太多的幸福,就在凱瑟琳和郝斯特剛剛結婚,梁紫蘇和施特雷洛定下婚期的時候。奧利維亞卻遭到了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在人人都滿懷期待與喜悅的平安夜當天,奧利維亞的父母家燃起了一場大火。這場火勢極為兇猛,瞬間吞噬了一切。火災由于發生在圣誕節期間,消防局人手不足,消防員沒能及時趕到。當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營救了。奧利維亞的父母沒能逃出火場,雙雙被燒死在家中。當聞訊趕來的奧利維亞親眼看到被燒焦的雙親,一個支持不住,當場昏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也就是圣誕節的中午。她無法承受這樣巨大的悲痛,抱著派普嚎啕大哭。她的心里悔恨萬分,她滿腦子都是如果早讓父母去了瑞士,他們就不會遭此劫難的想法。只短短一天,她的精神便垮了下來。派普心疼到極點,他愿意替妻子承擔所有的痛苦。可這顯然無法實現。他想安慰她,卻發現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只能抱著她,任由她發泄心中的哀慟。派普的父母、郝斯特和凱瑟琳都趕來幫忙料理奧利維亞雙親的后事。他們無一不為這樣的意外而感到震驚和難過。這個圣誕節,對于派普家來說,是灰暗憂傷的。
兩天過后,齊默爾曼夫婦的葬禮正式舉行。奧利維亞已經沒力氣哭了,她如一具干尸般,毫無生氣的坐在家屬席上。派普輕輕摟著她,緊抿著嘴角,似是在壓抑巨大的痛苦。很多齊默爾曼夫婦生前的好友都參加了兩人的葬禮,他們皆為失去摯友而悲痛不已。一些與齊默爾曼先生關系極好的長輩走到奧利維亞身邊,輕聲安慰著她。并告訴她,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找他們,他們定會全力幫忙。奧利維亞的意識已經被抽干了,她對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所有人都由派普應對。他接受了他們的好意,并客氣禮貌地道謝。令人驚訝的是,希姆萊竟然也出現在葬禮現場。他一臉肅穆的表情,為奧利維亞的父母獻上了一束花。他還特地走到派普和奧利維亞面前,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奧利維亞根本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她的眼神木然而空洞,只有派普起身向他行了個軍禮。當葬禮結束,派普將奧利維亞抱回家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衣襟不知什么時候又濕了一大片。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緊緊地抱住她,給她繼續生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氣。
奧利維亞在床上又躺了兩天。這期間,派普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齊默爾曼夫婦的后事也讓他身心俱疲。幸好郝斯特和凱瑟琳能時常來幫忙,否則他只怕是分身乏術了。直到第三天中午,奧利維亞的精神恢復了一點,她勉強下床吃了點東西。想起以前母親總是做她愛吃的雞蛋煎餅給她,她又忍不住嚶嚶哭了起來。派普看到她這幅樣子心疼壞了。連忙把她抱起來,摟在懷里輕聲哄著。過了一會兒,奧利維亞漸漸平靜了下來。派普思索了好一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從內兜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給了奧利維亞。
“麗薇,我想是時候讓你看到這封信了。”派普輕聲說道,“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看完之后,我會燒掉它。而你,要馬上把它忘掉,就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好嗎?”
“好。”奧利維亞不明就里,但仍然下意識地遵循了派普的話。她擦了擦眼淚,打開信紙,認真地看了起來。當她看到信的內容時,眼睛驀地睜大了,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渾身都顫抖了起來。當她哆哆嗦嗦地讀完信的最后一個標點,又是淚流滿面。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派普,眼中燃燒著希望的火焰。
“是真的嗎?約亨?是真的嗎?”她像是問天一樣問著丈夫。
“是真的,麗薇。”派普肯定地說道。
“我真不敢相信……你是不是為了安慰我,造了一封信……”奧利維亞仍然不敢相信信中所說的一切。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麗薇?這信上的字跡,這行文的習慣,難道不是你父親的嗎?”
“可是……這是我父親寫的……我認得出……哦,上帝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奧利維亞又哭又笑。這種波峰波谷般瞬息萬變的心情,讓她實在難以承受。
奧利維亞剛剛看到的信是弗里德里希·齊默爾曼寫給她的。他在信中說派普已經偷偷安排他和妻子去了瑞士。為了躲避希姆萊的耳目,派普設計讓他們詐死。用這種瞞天過海的手段騙過所有人,以保證全家人的性命。齊默爾曼先生在信的最后寫道,他現在開始相信派普是真心對她的了,他衷心希望戰爭結束后夫妻二人能來瑞士探望他們。這封信讓奧利維亞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的心路歷程。
“我不在的時候,希姆萊先生是不是去找過你?”派普問道。
“你怎么知道?”奧利維亞驚訝極了。關于那次不愉快的談話,她沒有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你的一切,沒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派普說道,他憐愛地看著妻子,替她理了理凌亂的發絲,“從我回家的當天,我就發覺你不對勁了。雖然你刻意掩飾,但還是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然后呢?”奧利維亞小小聲的問道。
“我沒有想到,他會親自找你。讓你受委屈了……”派普親了親她的眼睛,又親了親她的嘴唇。
“我不在乎……”奧利維亞將頭埋進了派普的懷里,在他胸前蹭了蹭。
“可是我在乎。”派普說道,“我弄清了事情的全部。然后就做了這件事。就是父親在信中和你說的這件事。”
“可是,我明明看到那兩個……”
“那是我弄來的和父母年齡相仿的死刑犯。被燒成那個樣子,誰也認不出他們是不是齊默爾曼夫婦。”
“你的計劃被人發現了怎么辦?”奧利維亞緊張起來,“你會不會有危險?”她非常清楚,這個計劃一旦失敗,等待派普的將會是什么。
“這要看你的表現啊。”派普笑了起來,他撫摩著奧利維亞的后背說道,“不然你以為為什么他會去參加葬禮。”說到這里時,派普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奧利維亞迅速反應了過來。派普說的一定是希姆萊。現在看來,希姆萊出現在葬禮上,無非是想親自觀察形勢,看看齊默爾曼夫婦是不是真的死了。他特地走到奧利維亞面前,也不過是想檢驗一下悲傷的真實性。一向自負的希姆萊認為,青澀的奧利維亞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作假。而巧合的是,事先不知情的奧利維亞,發自心底的痛徹心扉打消了希姆萊的疑慮。
“所以你沒有一開始就告訴我真相,是不是?”奧利維亞問道。
“是的,我的小姑娘。”派普說道,“對于這一點,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