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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奇怪地看了梁紫蘇一眼,這么多年了,她間歇性冒出天書的特質一直保持的很好。
“什么叫曬…幸福的沒好下場?”
“就是使勁說自己特幸福特美滿的戀人往往到最后都會悲劇。”梁紫蘇解釋道。
凱瑟琳搖了搖頭,表示無法理解。“以前沒聽說過這樣的話啊。再說,這又不是溫舍自己要廣而告之的,是宣傳部的人干的。他們一直都喜歡樹典型。你看約阿希姆·派普現在不就是征兵活廣告么。”
“那不一樣。派普是360。”梁紫蘇搖頭晃腦地說,臉上又露出了花癡的表情。“溫舍是渣渣渣渣渣渣渣渣……”
“埃莉諾,喝口水。”凱瑟琳好心的遞給梁紫蘇一杯水,果斷被后者鄙視了。
“不知道蒂洛看到這些,會有什么想法。”梁紫蘇雙手支著下巴,作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蒂洛早就開始新生活了,還能有什么想法。不過……”凱瑟琳沒有把話說完,她總覺得這個婚禮有些蹊蹺。潛意識里,她感到這件事不會這樣一帆風順。雖然她對梁紫蘇說這是宣傳部的一貫伎倆,但她總感覺,這里面有溫舍故意而為之的因素。
蒂洛從廣播里聽到溫舍和莉莉安·迪特里希之間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時正在吃早餐。播音員用夸張的語氣描述著宣傳部杜撰出來的狗血橋段,簡直都快要把自己感動哭了。瑪利亞女公爵聽到后的第一反應是觀察蒂洛。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電臺里提到的那個男人和自己素不相識。魯普雷希特公爵從鼻子里冷哼一聲,表達了對溫舍及整件事的嗤之以鼻。正在此時,管家克雷爾送來了信件。說有一張是維森菲爾德親王從荷蘭寄給蒂洛小姐的明信片。蒂洛飛快地站了起來,拿走了明信片,匆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瑪利亞女公爵暗暗嘆了口氣。
蒂洛坐在沙發上,看著維森菲爾德寄來的明信片,正面是美麗的郁金香花海。背面是維森菲爾德寫給她的短信:
親愛的蒂洛,從我的辦公桌上發出的熱誠問候。今天的零點28分,我擊落了第九架戰果。我希望你一切都好。獻上我所有的愛給我的蒂洛。埃吉(注)
蒂洛靜靜地把明信片收到了抽屜里,她躺在了床上,側頭望向了虛掩著的窗戶。那個曾經半夜爬上陽臺,只為求得她原諒的男人。今夜,又會在誰的陽臺外呢喃溫柔地唱著情歌呢。
5月20日那天,溫舍很早就開始準備婚禮的儀式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軍禮服,如神邸中的雕像般令人眩暈。他在薩爾茨山的禮堂中等待著新娘的到來。雖然婚禮的規模并不太隆重,但以希姆萊、戈培爾、迪特里希為首的一干帝國領導人及將領都參加了這場婚禮。希特勒本人沒有親自到場,由他的副官長紹布代表他為新人送上祝福。這場婚禮簡直是黨衛軍中男女結合之楷模,在場的來賓皆翹首以盼新娘的到場和儀式的開始。
溫舍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應酬著,說著客套的官話。紹布和迪特里希站在他身邊親切地聊著天,紹布笑道溫舍的成婚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人暗中心碎了,還故作惋惜的說溫舍沒辦法像以前一樣游戲人生了。迪特里希幾乎快要把他前半輩子省下來的笑容都用在婚禮現場了。莉莉安的父親在幾年前去世,迪特里希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一樣疼愛。如今莉莉安嫁給了他所欣賞的年輕人,他們的婚姻又被樹為典范,迪特里希感覺面上十分光彩。簡直比他帶領警衛旗隊師拿下一座城池還要開心。
派普帶著奧利維亞也出席了這場婚禮,這是他們自和好如初后第一次共同出現在公開場合。因為蒂洛的關系,奧利維亞對婚禮興致缺缺,而且對此前在酒會中被海德里希夫人等一干人冷嘲熱諷的情景還心有余悸。但想到這又是一次融入派普圈子的機會,也只能硬著頭皮來到了現場。不過這一次,她的境遇要好了許多。人們似乎慢慢接受了她,對她的態度友好了不少,還有幾位平日相處不錯的女眷們,她們拉著奧利維亞熱情地討論著婚禮和其他女人們感興趣的東西。派普在應酬的同時,不時拿眼睛尋找妻子,他見奧利維亞和其他人相處甚歡,不由得放下心來。
離新娘到來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現場來賓逐漸各就各位,等待儀式開始的那一刻。溫舍也站在了主臺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做好迎接新娘的姿態。但令眾人疑惑的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新娘卻遲遲沒有出現。
隨著時間的推移,距離預定時間已經過了整整一刻鐘。來賓席上出現了陣陣騷動。大家竊竊私語地交流著,是否發生了什么意外。溫舍的臉上也出現了焦急地神情。迪特里希忍不住走上前去,低聲詢問道:“馬克思,你確定一切都安排好了嗎?莉莉安怎么還沒到?”
溫舍拿出疊放在胸前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他非常肯定地說道:“是的,將軍。我確定一切都安排好了。也許是莉莉安打扮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
“這么多重要人士在場,可別出什么差池。”迪特里希叮囑道。
“不會有問題的,將軍。”溫舍說道。迪特里希點點頭,又回到了自己的坐席。
令人遺憾的是,溫舍的保證并沒有兌現。半個小時過去了,新娘子還是沒有出現。溫舍的心急如焚讓每一位來賓都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覺。而更令現場觀眾感到詫異的是,幾位蓋世太保從禮堂的側門走了進來,與海德里希耳語一番。海德里希的眼神中閃現出了幾分玩味。他馬上找到希姆萊,低聲說了些什么。希姆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別有意味的淺笑。他透過圓圓的眼鏡片,目露精光地看向迪特里希,又看了看臺上的溫舍,起身向迪特里希走來。這讓迪特里希頓感事態不妙。與此同時,莉莉安的奶媽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和莉莉安的母親說了些什么,臉上盡是驚恐。莉莉安的母親臉色大變,剛想對坐在身旁的迪特里希說點什么。只見迪特里希迅速站了起來,大步走上主席臺,對著話筒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
“很遺憾的通知各位,馬克思·溫舍先生與莉莉安·迪特里希小姐的婚禮因故取消。對此我深表抱歉。還請各位移駕到鮑曼公館,享用精美的餐點。謝謝。”
大廳中死一般的寂靜。幾秒鐘之后,現場像炸開了鍋,一片混亂。宣傳部的人傻了眼。眾人紛紛表示無法理解和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們猜測著事情的真相。紹布跑到希姆萊和海德里希面前,激動地說著什么。戈培爾叉著腰,憤懣不平地斥責著婚禮的失敗。溫舍滿臉震驚和不敢置信的表情,追著迪特里希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迪特里希則一臉頹然地表情,與剛才得意萬分的他判若兩人。沒有人去鮑曼公館,溫舍的這場婚禮,正應了梁紫蘇那句話。以盛大而熱鬧開場,以一場鬧劇而結束。
注:埃吉,艾格蒙特的昵稱。
chapter 95 婚禮鬧劇(二)
迪特里希不顧在場震驚的眾人,喝令著莉莉安的母親瑪格麗特·迪特里希和奶媽羅莎去禮堂邊廳,要她們把事情說明白。溫舍一路追到了門口,他攔住了迪特里希,焦炙的問道:“將軍,請問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要取消婚禮?莉莉安呢?”
迪特里希猶豫了一陣,重重嘆了口氣,他對溫舍說道:“馬克思,恐怕這一次,要對不住你了。”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羅莎,又繼續說道,“你和我們一起進來吧,你有權知道真相。雖然我目前還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連蓋世太保都出動了,我恐怕……馬克思,我必須搶在希姆萊之前宣布取消婚禮,否則我真怕會當眾聽到令人難堪的事情。”
溫舍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他跟著迪特里希走進了邊廳。剛關上門,迪特里希就聲色俱厲地發難了。“看你們做的好事!莉莉安哪兒去了?那幫蓋世太保是怎么回事?”
“迪特里希先生……”奶媽羅莎哆哆嗦嗦地開口了,她被迪特里希的嚴厲質問嚇得不輕。幾乎站立不穩,幸好瑪格麗特迪特里希在一旁扶著她,但很顯然的是,瑪格麗特自己也已經腿腳酸軟了。
“今天,我按照原定的時間去小姐的房間叫她起床,準備梳洗打扮。可誰知…誰知我敲了好半天的門,都沒有人搭理。我怕小姐有什么事情,就叫管家拿來了鑰匙開門,結果…結果……”羅莎說道這里近乎崩潰了,她膽戰心驚的看著迪特里希,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拔出槍來把她打死。
“結果什么?!”迪特里希大怒道,他感到氣血一陣陣上涌,太陽穴突突直跳。今天發生的一切無疑于在他的臉上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迪特里希雖出身貧寒,靠著自身努力的拼搏一步步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其間自然吃了很多苦。但卻從未遭受過這般奇恥大辱。毫不夸張的說,這是一場全國矚目的婚禮,現在落得如此收場,自己的臉丟盡不說,恐怕在元首那里也很難交代。
“我看到小姐……她……她……”羅莎一副快要窒息的表情,她哭喪著臉偷瞄了一眼溫舍,后者湛藍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這種迫人的氣勢讓羅莎又一陣瑟縮,她忍不住向后退了幾步,靠在了墻壁上,仿佛這樣才能得到支撐自己的力量。她活了幾十年,今天是她最為駭然驚恐的一天,比她看到莉莉安房間中一幕更令她畏懼的是,她還要把這一幕說給近乎發狂的迪特里希和被放了鴿子的倒霉的新郎官。
“她怎么了?快說!”迪特里希咬牙切齒地追問道,臉上青筋暴露。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失態過了。
“她和一個男人躺在一起……”羅莎剛說完這句話,瑪格麗特·迪特里希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迪特里希感到自己的腦血管瞬間崩斷了,他兩眼一黑,捂著心口向后倒去。溫舍扶了他一把,顫抖的雙臂表露了溫舍此刻憤怒的內心。此時的他,全身散發著陰鷙可怕的氣息。嚇得瑪格麗特·迪特里希和羅莎都噤了聲。迪特里希在溫舍的幫助下,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好半天才緩過來,他翕動著嘴唇,顫巍巍地舉起手指向羅莎。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現在,讓我們回到這個混亂的早晨。揭開鬧劇的大幕。
七點一刻,莉莉安的奶媽羅莎準時敲響了莉莉安的房門。婚禮前夜,莉莉安下榻在薩爾茨山的一座別墅里。兩個小時后,她將從這里出發,直接到達婚禮現場。今天是莉莉安的大日子,羅莎見證了莉莉安從一個伶俐調皮的小姑娘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全部過程。她對莉莉安的疼愛不啻于親生母親。她滿心歡喜地準備好了婚紗,準備親手為莉莉安穿上嫁衣,親眼看著她成為一名幸福的新娘。
“莉莉,我親愛的,你醒了嗎?”羅莎一邊敲門一邊問道。她敲了一陣,房內沒有任何動靜。奇怪,羅莎咕噥著。能嫁給溫舍是莉莉安從出生以來最開心的事情,這會兒應該早就興奮地等著做新嫁娘了。不應該還沒有醒啊。她加重力道,又敲了敲門,房間里的人還是沒有給她任何回應。這讓羅莎有些發慌,不會出什么事了吧。她一邊想著,一邊趕忙找到管家哈恩,要來了房門的鑰匙。哈恩是薩爾茨山的管家之一,直接對希特勒負責。他跟隨羅莎一起來到莉莉安的房間外,以備萬一。
羅莎打開了莉莉安的房門,眼前的一幕令她魂飛魄散。她心愛的莉莉安,此刻正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兩個人緊緊相擁,似是難舍難分。
“啊————”羅莎的尖叫聲響徹整座別墅。驚醒了一早起來工作昏昏欲睡的傭人們,也驚醒了床上的男女。管家哈恩以為發生了命案,一個箭步沖進了房間,房間內的景象令他目瞪口呆。
“啊————”又一聲尖叫,整座別墅徹底沸騰了。傭人們成群結隊地奔向莉莉安的房間,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這是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在這里?”剛才的第二聲尖叫正是出自已經清醒的莉莉安,她像被火撩到一般跳下了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的身體,因極度害怕,聲音都變了。
“莉莉安?”床上的男人一開始有些迷糊,但在轉瞬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下來,一邊胡亂往身上穿衣服,一邊往窗邊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