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gjin197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出什么問題吧?”希姆萊問道。
“一切都非常順利。只是我們剛到公寓,就停電了。找了好一會兒蠟燭。不過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
“很好。海德薇經常在我面前贊揚你,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
“是的。”派普笑了,“我們確實是很好的朋友。”
“我今晚會去看她。我家人那邊,你知道該怎么說。”
“明白。”雖然答的干脆,但派普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無可奈何。上司瞞著妻子去看望情人,做副官的還要幫他圓謊。其實這應該是生活副官的差事,但因為希姆萊非常倚重派普,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很多事情就由他代替了。
“約亨,你今天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舒服嗎?”希姆萊問道,小圓眼鏡后面的眼睛里透露出關心的情緒。
“我沒事,謝謝您的關心。”派普不卑不亢地說道。他哪兒是不舒服,他簡直難受透了。
希姆萊點點頭,示意派普可以出去了。當派普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謙恭的神情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憂愁幽思的表情。事實上,當昨晚他從暴怒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干了一件徹頭徹尾的混賬事。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奧利維亞昏了過去,直到今天早上都沒有醒來。她的手腕因為猛烈掙扎而受了傷,鮮血把枕頭都染紅了。派普小心翼翼地幫她上了藥,又輕輕為她擦拭了身體。早晨臨走時,他給她留了一張字條。大意是懺悔自己的行為,希望能等他回來好好談談。雖然派普依然不清楚奧利維亞昨晚到底為什么突然發火,還說了一大堆讓他生氣的話。甚至不惜挑戰自己的底線,以至于讓他失去了理智。雖然他仍舊對奧利維亞那句話耿耿于懷,但現在的他,更多是在懊悔自己的暴力行為。他在心中暗暗思索考量著,如何才能得到奧利維亞的原諒。
午間休息的時候,前臺接待員告訴派普,有一位姓穆勒的小姐找他。派普馬上想到一定是海蓮娜,他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大門外。果然看到了一臉怒氣地海蓮娜。
“派普,我問你,奧利維亞怎么了?她今天為什么沒來上課?”海蓮娜一見到派普,便氣勢洶洶地質問道。她現在在柏林大學讀研究生,自然能夠經常看到已經當了助教的奧利維亞。由于昨天晚上和奧利維亞一同看到的事,讓她非常擔心好朋友。今天特地想去詢問事情的結果,卻被告知奧利維亞根本沒來上班。而且也沒有請假。這一下海蓮娜有些慌神,一下課就跑到奧利維亞的家里去找她。可是按了半天門鈴也沒有人答應。她心里更慌了,猜測了無數種可能,然后又馬上趕到了派普工作的地方,想要一探究竟。
“我也想知道她怎么了。”派普正色道,他觀察著海蓮娜的神色,敏銳地覺察到她一定知道什么。“她到底為什么發脾氣?你知道么,海蓮娜?”
海蓮娜瞪大了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派普,氣不打一處來:“你少來裝腔作勢了,約阿希姆·派普!我真是看錯了你!”
“你能不能簡潔明了地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而不是和她一樣,上來就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譴責!請讓我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令你們憤怒的事情!”派普皺起眉頭嚴肅地說道。他覺得事情越來越詭異,每個人都要沒來由地對他表示不滿,而他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還裝傻?原來你還是個出色的演員!”海蓮娜尖刻地說道。
“海蓮娜·穆勒。”派普煩躁不已,他一字一句地對海蓮娜說,“給你兩個選擇。一,說正事。二,馬上滾。”
“你……”海蓮娜被派普搶白,一時間沒能想到反駁的詞匯。她一邊拼命默念著“祝你摔倒在牛糞里”,一邊順了順氣。氣哼哼地對派普說道:“我和奧利維亞親眼看見你和一個女人親密無間地從酒店里走出來,然后又一同去了她家。滅了燈,不知道在干什么茍且之事。”
話已經說得很刻薄很露骨了。要在以往,派普肯定會不高興。但是現在,他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悔恨之中。他終于弄清了事實真相,但這個事實卻令他懊悔到幾乎想要殺了自己。他居然用這種禽獸般的行徑對待了奧利維亞,他深愛的妻子。他居然那樣傷害了她。他一瞬間理解了昨晚奧利維亞說出的每一句當時在他看來簡直不可理喻的話的含義。而對昨晚的一切多一分回想,他悔恨和痛惜之情就更加重一分。他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甚至有些站立不穩,不得不扶在墻邊,以使自己不會倒下去。
“怎么,被戳穿丑事,心中有愧了么?”海蓮娜覺得自己又扳回一城,恢復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
“你們,你們是怎么看見的?”派普的另一只手緊握著拳頭,這讓他的指節有些發白。
“真巧,我們吃晚餐的那家餐廳就在你們幽會的酒店對面!”海蓮娜嫌惡地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派普,我真的以為你會一輩子對奧利維亞好,可是……哎,你干什么去?你回來!你還沒告訴我奧利維亞去哪兒了呢!”海蓮娜焦急望著像風一樣沖到不遠處,發動車子疾馳而走的派普。心中氣惱不已。
派普一路狂飆車到家,其間闖了三個紅燈。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了,他現在覺得唯一能讓奧利維亞原諒他的辦法就是自殺謝罪。他幾乎用闖的奔進了家門,發現家中盤旋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客廳里的東西就像他離開時一樣,絲毫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這表明,奧利維亞根本沒有下樓。派普感到頭皮一陣發緊,他想到了一些不詳的可能性。他心中大駭,三步并作兩步跑上了樓,沖進了臥室。里面的情景讓他心疼不已。
奧利維亞靜靜地躺在床上,像一具干癟的尸體,沒有一絲活氣。她的空洞無神的眼睛無意識地看向房中的某一點,身體緊緊地蜷縮在一起,仿佛這樣才能找到安全感。她對派普的闖入沒有任何反應,仍然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木然而呆滯。
“麗薇……”派普的內心已被悔意淹沒,他靠在床邊,想要抱住奧利維亞,后者卻如看到洪水猛獸般迅速躲開了他。他俯下身體,想繼續擁住她,向她深深地懺悔,已無路可退的奧利維亞被派普擁在了懷里,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無意識地想用雙手推開派普。但完全使不上力。
“麗薇,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我居然……原諒我好嗎?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原諒我。”派普感受到奧利維亞強烈地抗拒,他稍稍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希望能讓她好受一些。
奧利維亞仍是想要逃開,她原本柔順的金發凌亂地鋪散開來,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蒼老與憔悴,眼神中終于有了些東西,但只能稱之為恐懼。她渾身顫抖著,眼淚順著眼角劃過臉龐,她低低地重復著一句話。
“你說過永遠都不會傷害我的……你說過永遠都不會傷害我的……”
派普心疼到極點,也悔恨到極點,他抱緊了奧利維亞,卻聽到她在他懷中發出了一聲驚恐地尖叫。派普如觸電般放開了奧利維亞,只見她迅速躲到了一邊,用被子將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身體依然在劇烈地顫抖。
派普難過之極地發現,奧利維亞害怕他。以前那個總是喜歡黏在他身邊的小姑娘,現在恐懼著他。派普的鼻子有些發酸,他趴在床邊,輕柔地對奧利維亞訴說著自己的懺悔之情;他向她解釋了自己撒謊的原因;向她說明了自己昨晚到底去了哪兒,干了什么;向她傾訴著自己對她的全部愛意,就像當年那樣。說到一半的時候,派普哽咽住了。他扭過頭,不想讓奧利維亞看到他濕潤的眼眶,盡管此時的奧利維亞埋在被子里,什么也看不到。他說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中間曾經有電話打來,他猜想一定是希姆萊在找他。但他并沒有接。就在這個下午,他只想對著妻子,將這些話全部說出來。并求得她的原諒。到了晚上,奧利維亞發起了燒,派普心急如焚,他想照顧她,但她仍然抗拒他的觸碰,他甚至沒辦法喂她吃藥。萬般無奈之下,他打電話叫來了海蓮娜。
海蓮娜很快來到派普家。在客廳里,派普又把下午對奧利維亞解釋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他并沒有告訴海蓮娜自己對奧利維亞做了什么,一半由于羞愧,一半由于自責。他只是請求海蓮娜照顧好奧利維亞。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海蓮娜看到奧利維亞的時候仍然吃了一驚。她怒不可遏地瞪著派普,然后馬上抱著奧利維亞噓寒問暖了起來。奧利維亞燒得昏昏沉沉,說不出完整的話。派普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驅車將奧利維亞和海蓮娜送到了另一個地方。在這以后,奧利維亞和派普很長一段時間都處于分居的生活。這是自他們相識以來,遇到的最大的一次“災難性事故”。
chapter 89 穿越時空的對話
1941年的春天對于文中的幾對年輕情侶來說似乎注定是個多事之春。蒂洛徹底斬斷情絲,選擇了新的感情。凱瑟琳和諾沃特尼不歡而散,雖然還沒有正式分手,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奧利維亞和派普經歷了兩人之間最大的一次“災難性事故”,能否破鏡重圓還是個未知數。只有梁紫蘇和施特雷洛是平安無事,甜蜜幸福的。不過就在三月底的某天夜里,梁紫蘇做了一個夢。
夢里,施特雷洛開著bf 109翱翔在德國的藍天之上。他的表情是那樣的快樂而滿足。這樣甜美的夢境讓梁紫蘇在睡夢中幾乎要笑起來了。突然間,場景變換。施特雷洛飛到了西伯利亞上空,躲避著敵機雨點般的掃射。他冷靜沉著地向敵人開火,很快擊落了幾架敵機。但不幸的是,他同樣被敵人擊中了,他的座駕拖出了一道白煙。這之后的場景便十分凌亂了。有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樣的敵人,有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的尸體,還有茂密暗沉的樹林。梁紫蘇在夢中依稀看到施特雷洛打開了降落傘,他落在了森林里。然后尖叫聲,雜亂地腳步聲,還有她聽不懂的語言的吼叫聲混雜在一起,最終一聲巨大的槍響結束了這一切。夢中的最后一個場景,是施特雷洛倒在血泊中,雙眼直直地瞪著他熱愛的那片藍天。
梁紫蘇被嚇醒了,她驚魂未定,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在不知不覺中落了下來。這個夢如此真實,如此清晰。讓她甚至以為它已經發生。漢索爾,漢索爾。梁紫蘇心中默念著施特雷洛的名字。她害怕他有朝一日真的一去不返,她不敢想象自己將怎樣熬過絕望的后半生。突然間,她想到了薇奧拉。那天在街上遇到她的時候,她提到了“東線”、“空戰”和“俘虜”,還說當軍人的戀人和妻子,一定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當時她并沒有當回事,現在細細想來,竟像是在提醒她什么。梁紫蘇記得,對蘇聯的作戰還要一段時間才開始。拜《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所賜,現在的德國和蘇聯,完全是相互友好的兩個國家。1941年的春天,如果有人說德國和蘇聯會開戰,那么大家一定會認為這個人是瘋子。但薇奧拉對她說了“東線”。東線。就算是國防軍少將的女兒,就算是陸軍司令部的秘書,也絕不可能知道德國入侵蘇聯的計劃。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薇奧拉和她是一樣的。
梁紫蘇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恐慌,她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就要出門。走到門口,才意識到現在是半夜,她根本無處去找薇奧拉。她合衣躺在了床上,輾轉反側到清晨。那個夢在她的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一分一秒地煎熬著她的內心。
天剛亮的時候,梁紫蘇就叫醒了凱瑟琳。問她怎么才能找到郝斯特,并告訴她自己想見薇奧拉。凱瑟琳迷迷糊糊地告訴了梁紫蘇一個地址。后者像風一般沖出了家門。留下了一臉迷茫地凱瑟琳。
當郝斯特見到風風火火的梁紫蘇的時候,以為凱瑟琳出了事,心中一陣著急。但當他聽到梁紫蘇想見薇奧拉,不由得愣了一下。給了她一個薇奧拉的辦公地址。
而薇奧拉在司令部大門口看見梁紫蘇的時候,淡笑著說了一句:“你比我預想的早來了一些。”讓梁紫蘇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薇奧拉把梁紫蘇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拿出了全套茶具,為她沖泡了一杯茶。當沁人心脾的茶香飄溢在空氣中,浸入梁紫蘇的五臟六腑時,她恍然間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這個味道了。
一片片茶葉在水中翩翩起舞,如同一個個靈魂在水中游走。梁紫蘇欣賞著茶的舞姿,端起茶杯清嗅著杯中茶香,過去的時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這是碧螺春。”梁紫蘇緩慢地說道,用得是許久未曾說過的中文。
薇奧拉微微一笑,同樣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道:“其實春天喝花茶最好,不過在這里只能弄到碧螺春了,我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能弄來碧螺春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以前最愛喝碧螺春。”梁紫蘇輕啜了一口茶水,頓覺唇齒生香,回味無窮。“我已經好久沒有喝到茶了,真懷念啊。”
“我叫羅沫瑤,德籍中國人,來自2012年。你呢?”
“我叫梁紫蘇。中國籍的中國人。和你一樣,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