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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18歲那年我就發現了?!睖厣岬恼Z氣帶了點輕佻和魅惑,這是他對蒂洛慣用的招數,“所以我把你拐跑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蒂洛又掙扎了幾下,結果是溫舍將她摟得更緊了。
“你一進來我就看見你了?!?
“眼神不錯。”
“蒂洛,你什么時候能原諒我?那天你說過要考慮的?!睖厣崤f事重提。
“那是……那是為了讓你趕快走,敷衍你的。你不必當真?!钡俾謇淅湔f道,她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更加冷漠一些。
“這話真令人傷心?!睖厣岬穆曇袈犉饋硎錁O了。
“原來你也有心。”蒂洛尖刻地說道。
“蒂洛……”溫舍用下巴蹭著蒂洛的臉頰,整個身體將她包裹起來,喃喃說道,“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不會再讓你傷心了,我發誓?!?
已經強迫自己淡忘的東西,隨著溫舍的懇求,而再一度的被清晰深刻的記起。在溫舍將米莎護在身后的時候,在噴泉邊看到他和女人擁吻的那一刻,那種永世不可觸及的絕望心情,又一次盤桓于胸口,揮之不散。蒂洛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淚。溫舍注意到她的哀傷,將她輕輕轉過身來,溫柔地用唇吻去她臉上的淚水。真摯柔暖地說著曾經只屬于兩人之間的情話。
蒂洛心口某個地方,非常微妙地柔軟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狡猾的東西,從堅硬外殼的裂縫里,悄然地鉆了進去。
原諒他吧!一個聲音在她的耳邊說道。這個聲音蠱惑著她,讓她半年多來辛苦建立的心之壁壘搖搖欲墜。
原諒他吧!這個聲音鍥而不舍的引誘著她,讓她心中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股沖動。
“馬克思……”蒂洛的眼淚洶涌了起來,溫舍掏出手帕,細細地幫她擦拭起來。
“我……我……”蒂洛的理智已隨風而去,她遵從了情感的驅使,“我原……”
“馬克思!原來你在這兒!”一道尖細嬌媚地聲音將此情此景生硬地打斷了。蒂洛的目光越過溫舍的肩膀,看到一個俏生生的妙齡少女微微撅起嘴唇,頗有些不滿地看著他們。
溫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在轉身的一瞬間調整了一副倜儻不羈的表情,柔聲說道:“莉莉安,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我到處都找不到你?!蹦俏唤欣蚶虬驳呐⒁贿呎f一邊迅速靠近了溫舍,親熱地挽上了他的手臂,頭也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撒嬌似的說,“快去陪我跳舞嘛~”
蒂洛看著這一幕,感到每一寸肌理骨骼都在劇痛。心仿佛被邊緣鋒利的金屬絲網包住,來來回回地切割。那種失控的力量在身體中肆虐,她劇烈地喘息著,顫抖著,最終卻只輕輕說了一句。
“你就是這樣不再讓我傷心的嗎?”
說罷,她揚起手,狠狠地甩了溫舍一個耳光。清脆地聲音在夜空中回響,割斷了最后一抹情絲與不舍。
“你干什么!”莉莉安生氣地說道。
“你閉嘴!”溫舍對她吼道,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厲。莉莉安不敢置信地看看溫舍,此時他的左臉浮現出了一大片紅印,蒂洛這一下似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莉莉安愣了一下,緊接著又大聲控訴道:“馬克思,你居然敢這么對我說話!”
“蒂洛!”維森菲爾德的聲音適時響起,他走過來摟住了蒂洛的肩膀,關切地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我們走吧?!钡俾遢p道,聲音中透露著萬念俱灰。維森菲爾德聞言,攬著蒂洛快速離開了,甚至沒有和其他人告別。當兩人走到維也納深夜寂靜的大街上時,蒂洛撲在維森菲爾德的懷中痛哭出聲。維森菲爾德輕拍蒂洛的背脊,輕聲安慰著她。蒂洛很久沒有再為溫舍哭過了,這一次,她氣自己的軟弱,恨自己居然差一點又被他哄騙過關,差一點親手將自己送回萬劫不復的地獄。維森菲爾德對蒂洛與溫舍之間的糾葛雖不甚清楚,但也能隱隱猜到一些。這一次,顯然溫舍又一次傷害了蒂洛。維森菲爾德緊鎖眉頭,用力抱緊了蒂洛,傳遞著內心的疼惜與理解。
哭了一陣后,蒂洛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些。但仍然傷心欲絕。她不顧形象地坐在了街邊的臺階處,維森菲爾德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她的喉嚨里壓抑地溢出撕心裂肺地破碎的嗚咽,向維森菲爾德講述了自己和溫舍的過往,以及剛剛發生的一幕。
“我真的以為他會改變,我是真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了……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蒂洛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言語,偶爾發出幾聲抽噎。
“蒂洛,忘了他吧??倳腥硕谜湎愕?。”維森菲爾德專注凝視著蒂洛,好像在看著一件珍寶。他輕輕撫過她白金色的秀發,溫柔地觸摸著她蒼白冰冷的臉頰。蒂洛輕輕抬起頭,對上了維森菲爾德明澈而熱烈的眼神。在這樣的眼神下,剛剛再次跌入谷底的蒂洛找到了可以支撐自己繼續堅強的力量。也許家人是對的,維森菲爾德才是自己的靈魂可以得到美好歸宿的未來。
chapter 83 身不由己
當蒂洛和維森菲爾德倉惶離去的時候,溫舍急切地想要追上他們,向蒂洛解釋這一切。但迪特里希的突然出現打亂了這一切。他作為今天出現在現場的最高長官,自然少不了一番應酬。剛剛有了空閑,便找到了溫舍。確切地說,是找到了莉莉安。
“我的莉莉怎么看起來不太高興?。俊钡咸乩锵柕檬抢蚶虬玻劬s看向了溫舍。他剛剛看到一位年輕女子與一名空軍中尉匆匆離開,女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猜想一定發生了什么事,就順勢走到了陽臺上。迎面遇上正要追出來的溫舍,而自己的侄女,莉莉安·迪特里希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表明她非常不開心。
“叔叔——”莉莉安看起來委屈極了,她撅著嘴,眼睛里閃爍著淚光。她向著迪特里希奔了過來,搖著他的手臂說,“馬克思他吼我!”
“哦?”迪特里希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悅,但面上仍舊一副慈愛地表情?!皽厣?,這是怎么回事?”
“將軍,請您允許我解釋這一切?!睖厣崦翡J地捕捉到了迪特里希的眼神,他畢恭畢敬地說道,“我說話聲音稍大了一些。莉莉安小姐可能誤會了。我可以向她道歉。”
“才不是呢!”莉莉安找到了靠山,態度更加驕縱了,她向迪特里??卦V道,“我親眼看見,他和剛剛離開的那個女人非常親密。他就是為了那個女人,對我大吼大叫?!?
“將軍,我可以解釋?!睖厣峒奔闭f道。很顯然,惹怒迪特里希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莉莉安,你先回大廳去。”迪特里希慈愛地對侄女說道。
莉莉安點點頭,用曖昧迷離的眼神望了溫舍一眼,邁著輕盈地腳步款款離去。迪特里希突然笑了一下,語重心長地對溫舍說:“年輕人,要把握好機會啊。該放下的,就要及時放下。免得害人害己。”語氣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我知道了,將軍。謝謝您的教誨?!睖厣峁еt地答應著。心中卻一陣鈍痛。他再一次傷害了蒂洛,但這絕非他本意。這一次,他也許再也沒有機會了。這一次,也許一切真的要結束了。
那天,溫舍一整晚都和莉莉安·迪特里希在一起,他很快就把她哄得團團轉。迪特里希的暗示非常明顯,他希望溫舍和莉莉安在一起。這想必也是希特勒愿意看到的。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一步,便錯過了永遠。
當三月來臨,春天小心翼翼地抖落身上的霜花,隨著朔風的溫喚,輕輕拍掉肩上的絲絲寒氣,吹綠了樹枝的葉芽。在這樣充滿新生與希望的季節里,巴伐利亞的維特爾斯巴赫家族迎來了一件喜事——蒂洛·艾米利亞·伊麗莎白·歐根妮·維特爾斯巴赫小姐與來自奧地利艾格蒙特·祖·利普·維森菲爾德親王正式訂婚。他們在寧芬堡舉行了隆重地訂婚儀式。這件事在巴伐利亞州被當做一件盛事,登上了報紙的版面。
魯普雷希特公爵一家為蒂洛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而欣慰和高興。海因里希更是興奮于維森菲爾德成為了自己的準妹夫。維森菲爾德的父母——阿爾弗雷德·祖·利普·維森菲爾德親王和安娜女伯爵對蒂洛非常滿意,從家庭出身到蒂洛本人的外貌、談吐舉止,完全找不出一點讓他們挑剔之處。他們仿佛生怕蒂洛會跑掉一般,訂婚儀式剛剛結束,就催促著維森菲爾德要早日安排婚禮了。
而對于蒂洛來說,維森菲爾德是一個她真心感激和喜歡的人。當她再一次的遭受打擊之后,維森菲爾德的悉心地安慰和陪伴,讓她對他又多了幾分依賴之情。她清楚得很,她并不愛維森菲爾德——至少現在不愛。但她堅信,隨著兩個人今后長時間的共同生活,她一定會愛上他的。而溫舍——他是她曾經愛過、離開過、惱怒過,但是從未真正憎恨的人。就像扎在手心的刺,安靜而倔強的立著。他會一直存在在她的心里,她永遠都不會忘懷。她同樣堅信,對溫舍,只僅此而已了。
溫舍是在某天中午用餐時,聽到的蒂洛訂婚的消息。之后他消失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人知道他在那個午后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只是在這以后,所有的人都明顯地感到。溫舍變了。他不僅對所有對他趨之若鶩的女人退避三舍,甚至連正常的異性-交流都少了。在他的生活中似乎只剩下了工作這件事。除了莉莉安·迪特里?!腥苏f他遇見了真愛,有人說他趨炎附勢,有人說他被莉莉安治住了。只有溫舍自己知道,他失去了摯愛,失去了在他心中永遠閃耀著光輝的寶石。那么所有的女人對于他來說都是一個樣。迪特里希非常滿意溫舍對莉莉安的態度,他暗示溫舍,要抓緊時間訂婚。溫舍一口答應了下來。
奧利維亞在蒂洛的來信中得知了她訂婚的消息,蒂洛告訴她婚禮計劃在六月份舉行,同時誠摯地邀請奧利維亞參加自己的婚禮。奧利維亞發自內心地替好朋友高興。雖然她從未見過維森菲爾德,但她認為,蒂洛在經歷了感情挫折后,定會懂得挑選最合適的人在一起生活。她對蒂洛未來的幸福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