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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圣誕節繞半個柏林親自來送禮物,你考大學又搭人情送復習資料,身在前線卻從來不間斷的信。這個朋友還真是夠格。”梁紫蘇毫不客氣地揭露著事實,看向凱瑟琳的眼光無比清明。
“埃莉諾……”凱瑟琳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心沒由來的有些亂。
“凱瑟琳,我知道我自己,大大咧咧、咋咋呼呼,有時候挺不靠譜的,但這些不代表我是個傻子。”梁紫蘇這一次完全不留情面,字字直指凱瑟琳。
“埃莉諾,你想說什么?”凱瑟琳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盡力平復著自己雜亂地心情。
“你說你們是朋友,但你不覺得,郝斯特派普管得有點多么?你受了傷,他看起來比諾維還著急。”梁紫蘇說道。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關心朋友,有什么不對。”凱瑟琳努力地尋找合理的說辭。在欺騙梁紫蘇的同時,也在自欺著自己。長久以來,她不敢去想,不愿去想,也不能去想的一些事,漸漸露出了真容。
“凱瑟琳,別再自欺欺人了。他喜歡你。”梁紫蘇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揭露著她一直隱忍不發的事實,“而且,他送你的筆你一直都舍不得用,他給你的信你恐怕看了不止三四遍吧?諾維的信你都沒這樣認真看過。”見凱瑟琳不做聲,梁紫蘇又繼續說道:“剛才郝斯特派普在的時候,你明顯就是不想讓他看到你和諾維親近的樣子。天知道你之前還有什么表現。難怪諾維會生氣。凱瑟琳,你想想清楚吧。就算你不想對自己負責,你也要對諾維負責。”
“我沒有不對諾維負責。”凱瑟琳有些生氣地說。
“諾維是真心喜歡你,可你,心里有別人。”梁紫蘇一針見血。
“埃莉諾,你這樣的猜測完全沒理由!”凱瑟琳突然間煩躁了起來,她像是被暴露在陽光下的刺猬,渾身的刺都豎立了起來,她慌亂地武裝自己,口不擇言地說道,“你說郝斯特喜歡我,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他現在有女朋友,父親還是國防軍少將。你認為他會看得上我這種小地方出來的女孩么?而我……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不該妄想的東西絕不伸手去要。”
“凱瑟琳,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內心。你若是不喜歡諾維,就和他說清楚。還有你說的什么自知之明,你是那樣好的女孩,誰都有可能喜歡上你。我不喜歡看到你妄自菲薄的樣子。”梁紫蘇發自肺腑、懇切地說。她真心把凱瑟琳當朋友,她希望她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幸福。
“我喜歡諾維的……只是我們之間需要好好磨合……”凱瑟琳喃喃地說。
梁紫蘇嘆了口氣,她歪坐在床上,定定看著凱瑟琳。此刻的凱瑟琳,看起來有些悲苦,又有些無助。
“至于郝斯特……我不是妄自菲薄。米莎曾經說過,男人是侵略性極強的生物,對于他們真正想要的女人,會馬上付諸行動。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早就有表示了,何至于等到現在。”
“他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梁紫蘇忍不住插嘴了。剛才在客廳,郝斯特和諾沃特尼之間完全是劍拔弩張,要不是她打圓場,說不定這會兒都打完一架了。
“對于任何有好感的女性朋友,男人都會這么做。”凱瑟琳無助地面容上掛上了一絲苦笑。
“……”梁紫蘇表示無法理解。
“埃莉諾,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郝斯特和我根本不可能。”凱瑟琳清冷地說道。
“就因為他有個未來岳丈是國防軍少將?”梁紫蘇問道。
“我們本來也不是一路人。”
“那你和誰是一路人?諾維?還是我?”
“我不知道……”
“凱瑟琳,如果你總是把自己隔絕在別人的圈子以外,你和所有人都不可能成為一路人。你看看米莎,也許我這個比喻并不恰當,但她已經混到風生水起了,不是嗎?誰還會記得她是從卡迪茲走出來的鄉下女孩?還有溫舍,雖然我挺討厭他的。但他也是個自己打拼成功地正面范例,不是嗎?”
“也許吧。”
“你和諾維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偏向你們任何一方。我還是那個觀點,如果你喜歡諾維,就和他好好的在一起。他值得你依靠。如果你不喜歡他,或是心里還想著郝斯特派普,那么就趁早和諾維分手。對你,對他,都是一種解脫。”梁紫蘇耐心地分析著,勸說著。她希望凱瑟琳能正視自己的內心,希望她消除內心的屏障,真正融入到身邊人的生活中來。
“我會去和諾維說清楚的。我今天是有些過分。”凱瑟琳輕輕地說。
梁紫蘇又嘆了口氣,她真心替凱瑟琳累得慌。沒事兒想那么多有的沒的的做什么。思慮過甚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我說,你的頭還疼么?”梁紫蘇摸了摸凱瑟琳的頭發。
“現在沒什么事兒了,就是剛開始那一下挺難受的。”凱瑟琳說道。她說的是實情,除了剛剛被砸的幾分鐘確實很難受之外,之后她的頭只是有些暈。讓她感到各種不舒服的,恐怕是當時的情境和她內心的糾結。
“那你休息一下吧,有需要就叫我。”梁紫蘇說完這句話便起身出去了,順便輕輕帶上了房門。
凱瑟琳愣愣地坐在床上,郝斯特的曖昧不清,諾沃特尼的憤怒和梁紫蘇句句切中要害的話語讓她的心一陣亂似一陣。有些事,她可以刻意地忽視;有些人,她可以刻意地阻止自己去想;有些情愫,她可以裝作沒有發生。只是到頭來,她負擔得太多、太重,以至于忘記了自己本應堅持的初衷。
chapter 76 第三人
郝斯特和他那天臨走時所說的一樣,第三天就來看凱瑟琳了。當時梁紫蘇正要出門,見到郝斯特后,她當即決定單方面推遲和施特雷洛的約會,盯著郝斯特,以防他做出什么“不軌”的舉動。
郝斯特帶來了一束鮮花和兩本書。笑著說凱瑟琳現在不宜用腦過度,還是先多欣賞欣賞鮮花,調劑下心情。從始至終,郝斯特俊朗的面容上都浮現著溫柔笑意,令坐在一旁盯梢的梁紫蘇也感到如沐春風。那天梁紫蘇和諾沃特尼同時把話挑明之后,雖然凱瑟琳極力否認,但她面對郝斯特的時候始終有些不自然。郝斯特說話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她甚至不敢直視郝斯特的眼睛。郝斯特像是沒有注意到凱瑟琳的反常,從凱瑟琳的腦袋上引申開來,隨意地聊著一些話題。梁紫蘇看著凱瑟琳不自然地舉動,心想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她不由自主地為諾沃特尼和凱瑟琳的未來捏了一把汗。
當凱瑟琳起身把鮮花插在花瓶中的時候,郝斯特不經意看到客廳的餐桌上擺著一些糖果和巧克力。梁紫蘇注意到了郝斯特的眼神,解釋說這是奧利維亞昨天送來的。凱瑟琳選修了她當助教的歐洲古典文學,她聽說凱瑟琳腦袋被撞了,特地買了一些零食送給她。郝斯特看著那些糖果和巧克力笑了半天,他說他這個弟妹自己喜歡吃甜食,就總愛送給別人甜食,也不管別人愛吃不愛吃。當初她寄了好幾罐糖給出征在外的約亨,讓他哭笑不得。估計現在凱瑟琳也是一樣的心情。
梁紫蘇好奇地問郝斯特是怎么知道凱瑟琳不愛吃甜食的,郝斯特說第一次和凱瑟琳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點了甜食,雖然凱瑟琳把它吃光了,但他注意到這個過程并不享受。所以他知道了凱瑟琳不喜歡吃甜食,以后也不再點這類食物了。
郝斯特沒有呆多久就離開了,臨走時囑咐凱瑟琳要好好休息,最近少用腦子,少想煩心事。凱瑟琳總覺得他若有所指,但并不想去深思,只是囫圇地答應了下來。
郝斯特前腳剛走,梁紫蘇就感嘆他心思細膩,溫潤如玉,比施特雷洛那個呆瓜不知道強多少倍。就連諾維恐怕也要略遜一籌,難怪凱瑟琳會喜歡他。凱瑟琳這一次沒有再辯解什么,無望發生的事情,隨便人怎么說都無所謂了。
諾沃特尼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過了。凱瑟琳想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生氣了。偶爾她心里也會小小地期盼下,希望放學的時候能在校門口看到諾沃特尼燦爛地笑容,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這個愿望卻沒能實現。
直到11月底,諾沃特尼才又重新出現在凱瑟琳的家門口。他像個沒事兒人似的邀請凱瑟琳去觀看他參加的手球比賽。凱瑟琳二話不說就跟著他出了門。到了現場之后,諾沃特尼告訴凱瑟琳,這是在柏林的一些朋友們組織的一場友誼賽。他讓凱瑟琳坐在場邊為他的隊伍加油。此時場邊已經坐了幾個女孩子,凱瑟琳猜想應該都是隊員們的女朋友。凱瑟琳在她們旁邊坐了下來,幾個姑娘友好地相互問候了一陣。凱瑟琳注意到,她們中的一位棕色頭發的姑娘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怪異。
比賽開始之后,場邊的人們開始加油喝彩了。凱瑟琳身邊的姑娘們異常興奮,情緒始終與比賽同步。凱瑟琳完全不懂比賽的規則,只能跟著她們拍手,她們跳起來的時候也跟著站起來。諾沃特尼也是個手球高手,他所在的隊伍頻頻得分,姑娘們開心得又蹦又跳。中場休息的時候,諾沃特尼剛走到凱瑟琳身邊,就被那個用怪異眼神看凱瑟琳的棕發姑娘叫走了。這位姑娘高挑而健壯,雙頰泛著健康的紅色,聲音清脆而洪亮。她似乎并不是任何一位隊員的女朋友。她拉著諾沃特尼分析著戰術,還提出了一些比賽建議。諾沃特尼一邊聽一邊贊同地點頭,他看向女孩的眼神也充滿了笑意。這多少讓凱瑟琳心里有些不舒服。女孩和諾沃特尼說了很久,直到下半場開始。凱瑟琳繼續機械地做著鼓掌和起立的動作。她有時會偷偷觀察一下那個棕發姑娘,只見她完全沉浸在比賽中,眼神也一直追隨著諾沃特尼。這令凱瑟琳更加不舒服了。
比賽終于結束了,諾沃特尼的隊伍取得了勝利。凱瑟琳剛想迎向諾沃特尼走來的方向祝賀他時,卻被棕發姑娘搶了先。她和諾沃特尼熱烈地說著什么,諾沃特尼哈哈大笑了起來。凱瑟琳覺得這一幕刺眼極了,她停住了腳步,直直地看向諾沃特尼。諾沃特尼和棕發姑娘說了幾句話后,看到了不遠處的凱瑟琳。他加快了腳步走向她,摟著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比賽好看嗎?”他問道。
“好看。”凱瑟琳其實完全看不懂。
諾沃特尼笑了笑,和眾人打了招呼,便帶著凱瑟琳離開了。凱瑟琳再次注意到,棕發姑娘看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哀怨。
“諾維,剛剛那個和你說話的姑娘是誰?”回家的路上,凱瑟琳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