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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派出去的人把米莎·斯皮爾曼的資料放在他桌子上的時候。他只匆匆掃了一眼她的名字,便把資料交給了母親。由母親完成接下來的事。他從名字中猜到了米莎和凱瑟琳的關系,還特地跑到“生命之泉”譏諷了凱瑟琳一頓。他本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直到有一天,妹妹貝特尼亞偷偷告訴他,父親從蘇聯回來之后的一天,沖著母親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母親平日在家中一向強勢,而這一次居然由著父親對她發火。這令她非常吃驚也非常不安。
小里賓特洛甫猜想一定是母親對父親情婦的行動惹惱了父親,他不由得對這個他原本厭惡的女人產生了好奇。他重新翻開了關于那個女人的資料,當他看到她的照片時。他感到上天與他開了一個莫大而殘忍的玩笑。
米莎·斯皮爾曼。這幾個月來,他魂牽夢縈的女人。他心向往之的女人。他求而不得的女人。
竟然是他父親的情人。在他父親身邊十年的情人。
小里賓特洛甫覺得自己被命運戲耍了。他遭受了巨大的打擊。父親,那個他從小就崇拜的人。此刻,他竟然是嫉妒他的。他不能自制地想象著米莎和父親在一起時的情景,這令他心如刀絞,徹夜難眠。
很快,他隨部隊去了法國戰場。頂著外交部長公子的光環,他處處受到特殊照顧。他極討厭這種情況,他拼了命的要證明自己。由于作戰勇猛,待人有禮,他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肯定。漸漸地,大家不總是提到他父親的身份了。父親有一次來戰場探望他,臨走時對他說,要做到堅定不移。
父親對子女的教育從來都是稱職的。但堅定不移這四個字卻觸到了他的痛處。堅定不移。他若是對米莎也堅定不移,是不是他們的父子關系從此就要破裂了?在戰壕的短暫休息之時、在軍營的清閑一刻、在敵人炮火攻擊的間歇,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往著那個女人。那個他父親的女人。
從法國回來后,他忍不住開始跟蹤米莎,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最令他痛苦不堪的時刻,就是在米莎的公寓外,看到父親的轎車。他的內心承受著痛苦的煎熬。母親發現了他的情緒不好,關心地問他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如果母親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與同時與一個她所痛恨的女人糾纏,會是怎樣的反應。
終于有一天,他忍不住敲開了米莎的家門。當她開門的那一刻,他拼命忍住了把她擁入懷里的沖動。他故作鎮定地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感謝的話,他知道她剛剛幫助他父親掃清了一個障礙。米莎似乎根本就不記得他們曾有過一面之緣,帶著一副慵懶的神情,好整以暇地應對著他。小里賓特洛甫覺得自己如果再多呆一刻,說不定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他匆匆告了辭,逃也似的離開了。
那次之后的沒幾天,他發現自己找不到米莎了。她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一直到11月,她都沒有出現在柏林。小里賓特洛甫心急如焚,生怕她發生意外。今天偶遇凱瑟琳,他迫不及待地向她打聽米莎的行蹤。凱瑟琳對他有著強烈的敵意和抵觸心理,這一點他非常清楚,所以他盡可能的放低姿態,讓凱瑟琳放下警惕。他在焦急地詢問中暴露了自己對米莎的情愫,他也完全不在乎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能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在這樣下去,我恐怕要直接去問父親了。小里賓特洛甫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對米莎,他早已陷入了不歸路。明知道有些夢想也許永遠無法實現,有些故事也許永遠沒有結局,有些人永遠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可他還是會苦苦地幻想著,追求者,等待著。也許,這就是愛之神奇。
chapter 73 浮沉
這幾天,德國迎來的一件不大不小的外交事件——意大利公主馬法爾達出訪德國。希特勒相當重視此次來訪,他將接待的規格和要求一一布置了下去。熟悉希特勒的人都知道,他在外交禮儀的細節方面有著嚴重的強迫癥,他總是擔心在招待方面失禮。怕他的下屬工作中出現紕漏,損害他的名譽。對于接待來賓的一系列事項,他都要求盡善盡美。甚至親自過目擺好的宴會桌,看是否的確已完美無瑕。
為了讓希特勒和來訪的貴客都滿意,拉德齊維爾宮提前幾天就忙碌了起來。長久以來,表面上一片和諧融洽的拉德齊維爾宮實則暗流涌動。在這里被希特勒差遣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傭人和女仆,這些人在希特勒的住所從事專門的服務工作,他們受管家卡內恩貝格的直接領導。另一種人就是人們常說的,儀表堂堂的青年人,這些人隸屬于黨衛軍,其中一些還是希特勒私人衛隊的成員。雖然他們有時也會從事一些服務工作。但和前一種專門的服務人員有著本質區別。不過卡內恩貝格并不這樣想。他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憨厚老實,但實則權利欲非常強的人,對他來說,拉德齊維爾宮是一個由他管轄的小王國,這里面所有的人都要聽從他的指揮。對于他這種想法,黨衛軍的人根本不買賬。希特勒的首席副官威廉·布呂克納與卡內恩貝格不斷明爭暗斗,各自手下的人也互相瞧對方不順眼。希特勒對這些雖有所察覺,不過他一開始并沒有插手,而是聽之任之。
溫舍作為希特勒私人衛隊的一員,最初并沒有馬上與卡內恩貝格站到對立面。雖然布呂克納非常欣賞和器重溫舍,但長袖善舞的溫舍早已習慣了不急于表明立場,而是觀察風向,伺機而動。所以,在布呂克納和卡內恩貝格針鋒相對的初期,他是雙方盡力拉攏的對象。即便如此,溫舍也從未在任何場合公開表明過自己的態度。
直到有一次,希特勒準備贈送的禮品出了問題。卡內恩貝格用了一個非常卑鄙的手段栽贓了一位黨衛軍的人員,污蔑他偷梁換柱。這在希特勒看來簡直大逆不道,他在盛怒之下將那位軍人就地免職,并將他開除黨籍,趕出了黨衛軍。這次事件還牽連到布呂克納被希特勒嚴厲地批評。年輕的軍人從未受到過如此奇恥大辱,不久便飲彈自盡了。溫舍與那位自盡的年輕人一向交好,這件事深深地震撼了他。從此之后,他開始刻意疏遠卡內恩貝格。甚至有一次因人事問題與他發生了激烈的爭論。心胸狹窄的卡內恩貝格對此耿耿于懷。
意大利公主來訪前,溫舍和另一位女管家負責安排接待的所有事宜。溫舍一向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且生就一顆玲瓏心,希特勒的喜好他一一記在心里,并能適時地迎合。當希特勒來驗收成果的時候,對一切都非常滿意。意大利公主在德國逗留期間,也是由溫舍負責接待及安排行程。如眾人所意料的那樣,意大利公主對年輕英俊的溫舍一見傾心。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與溫舍發生肢體接觸,并找各種理由與溫舍單獨相處。若是平常,溫舍不介意與她來一段羅曼蒂克的露水情緣。但如今,他心中掛念著蒂洛,滿心的愧疚讓他沒心思與任何女人有過多的接觸。對意大利公主的頻送秋波也是視而不見。
意大利公主見溫舍如此不解風情,心中又氣又惱。她發了狠招,在一次酒會過后,佯裝醉酒,讓溫舍將她送回房間。隨即借酒裝瘋貼在溫舍身上,雙手也極不老實地撫摸著男人的敏感部位。溫舍冷冷地推開了她,匆匆離開了房間。意大利公主羞怒交加,坐在床上哭了起來。溫舍離去的時候過于匆忙,并沒有把房門關嚴。而這一切恰巧落在了路過的卡內恩貝格的眼里。他不動聲色地將此事暗記在心。
意大利公主離開時,在機場無限惆悵與哀怨地看著衛隊中的溫舍。溫舍卻目不斜視。這般情景連希特勒都注意到了,但他并沒有當回事。眾人回到拉德齊維爾宮,希特勒喚來卡內恩貝格,夸獎他工作出色。但其實這一次卡內恩貝格根本沒有出力。卡內恩貝格抓住這個機會,在希特勒面前說了溫舍一大通壞話,發泄一直以來對溫舍的怨恨。他還特別提到了意大利公主在房中哭泣的一幕,但他很巧妙地回避了重點,而是故意遮遮掩掩含糊不清地用幾個形容詞,給這件事定性為男女之間的桃色事件。希特勒果然大怒,先入為主的他迅速找來首席副官布呂克納,而布呂克納理所當然地站在溫舍一邊為他辯護。希特勒這下成了被點燃的爆竹,當場解雇了布呂克納。同時把溫舍趕出了他的私人衛隊。
當溫舍得知自己被趕出衛隊的消息時,臉上并沒有過多的表情。他強忍著心中的憤怒與不甘,收拾了私人物品,與布呂克納一同走出了拉德齊維爾宮。他深知,這個結果已經是希特勒對他的最大容忍。
晚上,當他躺在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時。又一次想到了蒂洛。那樣善解人意的蒂洛,總是會在他遇到煩心事的時候開導勸慰她。那樣冰雪聰明的蒂洛,總是能幫他想出好點子來解決棘手的事情。而現在,再也沒有人在他失意的時候,細致貼心地舒緩他的情緒。鋪天蓋地的悔意吞噬著他的心。蒂洛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把她的付出視作了理所當然。他追求著遙不可及的年少時期的夢。如今,該珍惜的已離他而去。可望而不可及的雖一直在那里,但他也失去了繼續追求的興趣。他在巴黎的醫院里問過派普,是什么讓他可以拒絕一切外來的誘惑,一心一意地對奧利維亞。派普當時回答說因為他發過誓,要負責奧利維亞后半生的幸福,他怎么會舍得讓她失望。溫舍當時沉默了好久。蒂洛曾用后半生的幸福用作賭注,但他卻殘忍的讓她輸到一敗涂地。
蒂洛,若我是你,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第三天早上,溫舍接到了調令。迪特里希將他召回了警衛旗隊師,擔任他的副官,于12月5日正式上任。溫舍對這個結果稍感安慰。迪特里希雖然一向賞識他,但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接收他,必然有希特勒的授意。想來希特勒是意識到自己上了卡內恩貝格的當。但已做出的決定不能隨意更改,只能為溫舍安排一個好的去處。至于布呂克納,之前因為執意迎娶一個希特勒不喜歡的女子,已經讓他在希特勒面前失寵了。這一次的被解雇也不過是借題發揮。
溫舍迅速調整好狀態,準備上任。在上任前,他想再去一趟慕尼黑,再一次挽回蒂洛。他曾肆意揮霍了太多,恣意浪費了太多。現在,該由他承擔苦果。
chapter 74 諾沃特尼的憤怒
自從凱瑟琳在信中說自己學會了輪滑之后,諾沃特尼便一直躍躍欲試地想帶著她一起進行這項他非常喜歡的運動。11月的一天,他終于找到了機會,拉著凱瑟琳來到了她家附近的一個小廣場。這個小廣場平日多是前來運動的人,之前為了學習輪滑,凱瑟琳幾乎天天來報道。真正學會之后,反倒再也沒有來過。
凱瑟琳天生缺乏運動細胞,雖然她說自己學會了輪滑,但實際上根本就是個二把刀。穿上輪滑鞋的她,雙腿都在發抖。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摔倒。諾沃特尼看到這幅樣子的凱瑟琳,有些擔憂地問道:“凱瑟琳,你確定你沒問題嗎?”
“我想,是的。”凱瑟琳的底氣明顯不足。
“我看我還是先拉著你滑一陣吧。”諾沃特尼完全不放心,他一邊說一邊托起了凱瑟琳的手臂,帶著她慢慢往前蹭。
兩個人以龜速向前行進著,諾沃特尼耐心地拉著凱瑟琳。身邊時而經過同樣在廣場上滑輪滑的人,其中有不少小孩子,他們嫻熟地劃著步子,飛快地超過了凱瑟琳和諾沃特尼。凱瑟琳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她認為自己拖累了諾沃特尼。
“諾維,要不你自己去玩一會兒吧。我想我還是要重新適應一下。”凱瑟琳說道。
“我還是帶著你練習一下吧。你現在這樣,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非常容易摔倒。”諾沃特尼笑了笑。
“實在不好意思……我之前真的學會了……”凱瑟琳的聲音越來越低。
“沒關系,熟悉一下就好了。”諾沃特尼說道。
郁悶的是,凱瑟琳并沒有像諾沃特尼說得那樣,熟悉一下就好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反而越來越緊張了。她把諾沃特尼抓得越來越緊,手心也沁出了冷汗,雙腿顫抖得更厲害了。有時諾沃特尼的速度稍稍快了一點,她嚇得干脆整個人都靠在諾沃特尼的身上。
“凱瑟琳,你去旁邊休息一會兒吧。”諾沃特尼實在不忍心看著凱瑟琳繼續被折磨,他好心地提出了建議。
“好吧。”凱瑟琳這一次干脆地同意了。很顯然,她已經筋疲力盡。
諾沃特尼把凱瑟琳扶到了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自己到廣場中滑了起來。看著他矯健的身姿,凱瑟琳感覺他像是在用輪子來飛翔。諾沃特尼嫻熟的技術引得了一些路人的駐足觀望,正當凱瑟琳津津有味地欣賞著他表演般地輪滑技術時,一只足球從天而降,砸中了凱瑟琳的腦門。
凱瑟琳頓覺雙眼發黑,天旋地轉。這一下把她砸得著實不輕。她輕輕揉著自己被砸中的地方,心中感慨今天也許不宜出行。
“凱瑟琳,你沒事吧?”諾沃特尼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關切地望著凱瑟琳。
凱瑟琳還未從最初的陣痛中緩過來,她不想說話,只輕輕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