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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維亞看到這個樣子的派普,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抽了抽鼻子,用一種認命的語氣說道:“也許我們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也許你自己都不清楚吧……這樣也好,還沒開始,就可以結束了……”
“不,不是這樣的,奧利維亞!不是!”派普急切的說著,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詞匯的匱乏,他甚至感到自己理屈詞窮了。
奧利維亞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說道:“只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偏偏是我?如果那天,你沒有出現在亞歷山大廣場,用那樣的眼神看我,用那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她突然間惱怒了起來,生氣地對他大喊:“你為什么要走過來,為什么要跟我去買東西,為什么要送我回家?”她突然感到派普鉗住她胳膊力道放輕了,她掙脫了他,拼命擠出了一絲笑容,并且努力使它看起來淡然得體一些。她輕輕地說:“再見,約阿希姆·派普先生。我祝你…幸福。”說罷,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想盡量優雅的離開。
“奧利維亞……”派普猛的從身后擁住了她,他抱得那樣緊,仿佛下一秒鐘她就不存在了。
“奧利維亞……”派普充滿深情的念著她的名字,“對不起……”
“我不怪你。永遠不會。”奧利維亞慘然一笑,眼中又聚滿了淚水。
“奧利維亞,”派普把她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著她。他捧住她的臉,專注的看著她,“奧利維亞,你愿意給我一點時間解釋這一切么?就現在——不過你先要等我一分鐘——好嗎?”
奧利維亞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她心想他無非是想說一些安慰她的話語,好讓她不那么難過。反正自己已經決定放棄這段感情,也就不在乎他再說些什么了。她看到派普匆匆跑到街面上,和那位還在詫異和震驚中的尉官說了些什么,那位尉官頗為詫異的離開了。派普又重新跑了回來。
“奧利維亞,跟我走。”派普喘著氣說道,他向奧利維亞伸出了手。
奧利維亞順從的將手放到他的手中,跟著他不知走了多久——有那么一瞬間,奧利維亞真想就這樣和他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她無比珍惜兩個人“最后的時光”,她第一次希望柏林能夠大一點,再大一點,好讓她陪他再多走一段路,再多看看他的背影。
派普將她帶到了亞歷山大廣場,他拉著她坐在了一張長椅上——他們初遇的那張長椅。
“奧利維亞,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愛你。從我第一次在這里見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派普凝望著奧利維亞,用極其認真的語氣對她說出了這句話。他的手心微微出了些汗,他把奧利維亞的手握得更緊了。
“你一個人坐在長椅上,那么年輕,金黃的頭發,可愛得令人窒息,而且你在吃冰淇淋,吃得那么專心,那么興高采烈,那是一種神秘的快樂,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就好像在那個夏日,除了冰淇淋之外世界上什么都不存在了。當時的你穿著那么漂亮的裙子,在戰爭爆發之前吃著冰淇淋,不知要去什么地方,要什么東西,從你的眼中我只看得到最單純的希望。這就是我要穿過街道的原因,奧利維亞。”
派普一口氣說完這些,再次深情的注視著奧利維亞,后者有些動容的回望著他,“他能對我說這些,那么這一切也算是值得了。”奧利維亞這樣想道。
“希姆萊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人。從34年到現在,他對我從軍生涯影響深遠。我將你介紹給他,是希望他能夠接納你。你知道…黨衛隊成員的婚姻在一定程度上是不能自主的。”派普有些無奈,又有些愧疚的看著奧利維亞。希望她能夠理解自己的處境。
“我知道。”奧利維亞聲音哽咽的說,“所以他不喜歡我,你就很難做。你就要考慮是不是還要和我在一起。”
派普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奧利維亞的語氣出奇的平靜,她繼續說道:“席格德小姐對你來說非常合適。據我所知,她有雄厚的背景,有希姆萊的喜愛。對你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結婚對象了。我說的對么,派普?”
“對。”派普沉默了許久,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艱難的吐出了那個詞。
奧利維亞的雙眸已經完全被傷痛占據,她努力瞪大眼睛,拼命不讓眼淚再次流下來。她將另一只手放在了派普握住她的那只手上,貪戀的看著他的眉毛,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下巴上的胡茬。她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讓她能將他的樣子永遠的刻在心底。
“謝謝你說,你愛我。這讓我心里好受很多。至少,這讓我知道,這幾個月來,我并不是一廂情愿。”
奧利維亞想,最后一句話要和他說什么呢?說什么才能使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呢?
最終她還是決定什么都不說。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奧利維亞緩緩的把手從派普的手中抽了出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服飾,站了起來,看了看街對面。此時,正有一輛公交車駛過,擋住了對面的景色。這一刻,她忍不住淚如泉涌,公交車離開的時候,再也不會有一個大兵穿過街道向她走來了。再也不會了。
她一個人慢慢的離開了。派普并沒有再追上來。她慢慢的走著,突然間不知道該去哪兒。隨便轉轉吧,她想。她很快走到了國會大廈,瞇著眼睛望了望它的穹形圓頂;她走到了柏林動物園,歪著頭對著門口的卡通小鱷魚做了個小小的鬼臉;然后她買了一大盒巧克力冰淇淋,大口大口的吃著;她沿著哈弗爾河走到了奧林匹克體育場,三年前她和父母來這里觀看過田徑比賽……后來她自己都不記得路過過什么,看到過什么了。只是覺得好累。她在街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她脫掉了鞋子,發現雙腳已經磨出了血泡,不過她并沒有覺得疼,因為此時的心更疼。她把腳放在長椅上,曲起腿,將頭埋在膝蓋里。她閉上眼睛,回想著她和派普從相遇到今天的點點滴滴,感覺就像是童話突然被打破了,白雪公主沒有遇到王子,她永遠的睡過去了。萵苣姑娘被剃光了頭,被囚禁在高塔上孤獨終老。
夜幕逐漸降臨了,奧利維亞從心底里感到了冷。
chapter 19 峰回路轉
那天奧利維亞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第二天她就發燒了。從小到大她很少生病,但這一次病魔來勢洶洶,將她的身體摧殘得不輕。她整整燒了一個禮拜,把齊默爾曼夫婦急壞了。蒂洛來看過她兩次,看著燒的人事不知的奧利維亞,忍不住低聲啜泣。她想,也許經過這一關,她就能放下了。
第八天的時候,奧利維亞的燒退了。整個人瘦了一圈。不過精神倒是慢慢恢復了。她找了個父母都不在的時間,將派普送她的禮物一一整理好。讓蒂洛幫忙寄回給了派普。算是做一個徹底的了斷,也免得這些物件令她觸景生情。
又過了四天,奧利維亞可以上街四處轉轉了。她準備今天下午去教堂呆一會兒。就在她準備出門的時候,門鈴響了。奧利維亞并沒有在意,以為是鄰居來借東西。沒想到卻聽到母親非常驚訝的聲音:“先生,請問您找誰?”
“很抱歉打擾了您,夫人。我想找您的女兒,奧利維亞·齊默爾曼小姐。”這個聲音讓奧利維亞整個人都凝固了,瞬時間動彈不得。
“您確認您認識我的女兒?”齊默爾曼太太已經吃驚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在她看來,自己的乖女兒是絕不可能和黨衛軍扯上任何一點關系的。
“是的,我非常確定,夫人。”門外的人不卑不亢,但口氣堅定。
奧利維亞走出房門,輕聲說道:“媽媽,讓他進來吧。我認識他。”
齊默爾曼太太搖了搖頭,表示不解。但她還是讓來人進了門。后者進門后非常恭謙的說道:“夫人,請允許我和您的女兒單獨談一會兒。”
齊默爾曼太太看了看女兒,奧利維亞對她點了點頭。
“這位是約阿希姆·派普先生。我曾經的一個朋友。”她這樣向母親解釋道。
派普走進了奧利維亞的房間,他注意到她瘦了很多,臉色也不是太好,看起來大病初愈的樣子。一股憐惜的情緒迅速涌上心頭。
“你病了?”
“嗯。”
“嚴重么?”
“嗯。”
“現在感覺好點了么?”
“嗯。”
“……奧利維亞,我們能不能不這樣對話。”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