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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要害人?”梁紫蘇忍不住插嘴了。
“當然不是,小姐!請您不要誤會!我們是……”叫威爾的軍人一臉嚴肅。
“我們是為了幫助一位青年充分享受自己的人生!”克勞斯接過話頭。
“助性?”梁紫蘇覺得自己頭大了。
“差不多這個意思。”克勞斯點點頭,“您有什么好的推薦嗎?”
梁紫蘇已經窘到極致,特別是當她看到兩位軍裝青年以一副敏而好學的神情望著她的時候。她迅速拉開柜門,胡亂抓了一盒藥扔給了克勞斯,想盡快結束這場荒誕的對話。誰知克勞斯和威爾充分發揮了德國人嚴肅認真的特性,仔細的閱讀起藥盒外面的說明。就在梁紫蘇即將崩潰的時候,威爾付了錢,很客氣的道謝,和克勞斯一起離開了。克勞斯邊走邊雀躍道:“我不信那狗東西這次還能把持得住!”
梁紫蘇隱隱覺得自己好像為虎作倀了一把。她總覺得那位叫什么施特雷洛的少男今晚會有點慘絕人寰的遭遇。不過她現在最想干的是回家好好思考一下未來的人生。順便委婉的提醒下凱瑟琳該交房租了。
chapter 2 邂逅(插花男豬之一本尊)
晨光透過窗戶撒滿了房間。奧利維亞·齊默爾曼睡得正酣,沉睡中的她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夢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廚房里,她的母親麗娜·齊默爾曼正在為家人準備早餐。一家之主弗里德里希·齊默爾曼正在客廳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報紙,這是一個異常和諧的中產家庭。和德國許許多多的中產家庭一樣,男主人有著體面的工作,女主人操持家中事務,孩子們有著良好的教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度過人生中的每一天,看起來似乎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當母親即將做好早餐,催促奧利維亞該起床的時候,迷蒙中的奧利維亞才想起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課題報告完成了,否則那位“過不了”教授(德語姓氏“schaffnicht”有“過不了”的意思)一定會用最嚴厲的語言把她從頭到腳訓斥個遍。想到這兒,奧利維亞加快了起床的速度。她望了望窗外,心中哀嘆著如此大好天氣卻要浪費在令人厭惡的課題報告上,這著實令人氣惱。
餐桌上,齊默爾曼先生再一次對德國吞并奧地利的行為表示了憤慨,雖然這已經是他自從三月份之后的第無數次憤慨了。他總說德國應該吸取上一次戰爭失敗的教訓,戰后的經濟蕭條完全是肆意發動戰爭的惡果。希特勒是個頭腦不清醒的戰爭狂人,德國早晚要步當年的后塵…奧利維亞和母親靜靜的用餐,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其實奧利維亞總覺得父親是怕戰爭開始后影響他的生意,倒不是真有多厭惡希特勒。不過這些話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罷了。
“奧利維亞,親愛的,一會兒去街上買些乳酪和面粉回來好么?家里已經沒有存貨了。”用過早餐后,母親吩咐道。
“好的媽媽,我這就去。”雖然奧利維亞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趕作業,但還是無比珍惜能夠出門享受夏日陽光的機會。她穿上了那條淡藍色勾著蕾絲花邊的連衣裙,滿意的看了看鏡子中洋溢著青春氣息的金發少女。拿著母親給的馬克,悠然走出了家門。
夏日的晴空是燦爛的,天是那樣的藍,日光是那樣的強烈,整座城市處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路邊椴樹的葉子開始變得繁茂了,開出了許多白色的小絨花。奧利維亞欣賞著路邊的景色,摸了摸兜里的馬克,突然覺得應該犒勞自己一下。于是她走進了一家甜品店,買了她最愛的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時間還早,她這樣想著。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在亞歷山大廣場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微瞇著眼睛,像貓那樣,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這是完美的一天。整整五分鐘里,沒有未完成的課題報告,只是柏林一個美麗的夏日。當奧利維亞從她的冰淇淋上把目光抬起來的時候,她看到街對面有個士兵在盯著她看。
自從希特勒上臺,在柏林看到個把士兵沒什么好奇怪的,柏林到處都是士兵。在柏林看到士兵就好像看到老太太拿著購物袋一樣稀松平常。要照往常,奧利維亞會瞥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開,順著街道繼續往前溜。但是這個士兵正隔著街道,用一種奧利維亞從來沒見過的表情盯著她看,她停了下來,不再吃冰淇淋。
夏日的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金色的發絲顯得更加耀眼。他的眼神有如飛鳥煽動翅膀的聲音,細膩溫和。那一刻,似乎有無數矢車菊的花瓣飄落下來,洋洋灑灑,一點一點的落滿她的心。她的心似乎被什么觸動了,然后波濤洶涌的彌漫至她全身的每一處脈絡。奧利維亞無法確定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只是在那一刻,她感覺自己被摻合著痛楚的幸福感攪動著。
這時,一輛公交車駛過。擋在了她和大兵中間。奧利維亞突然間急切起來,她看不到他了。她生平第一次討厭公交車開得那樣慢。公交車終于開走了,她看到大兵從街對面向她走來。她的心跳得那樣快,快到就要從她的胸口迸出來了。她手足無措的低下了頭。她感到面前有個陰影離她越來越近,她看到了他的軍用皮靴,他只在她面前站了一瞬,就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的冰淇淋化了。”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日耳曼男人特有的那種硬朗堅定的聲音。
該死!奧利維亞在心里咒罵著,她發現已經變成液體狀的冰淇淋把她的裙子染花了。她像被針扎了似的跳了起來,急急的說道:“沒關系,反正我也要吃完了。”說罷,跑到長椅旁的垃圾桶前,把冰淇淋扔了進去。她用手使勁摩擦她的裙子,可它花的越來越明顯。
大兵跟著她走了過來,遞給她一方手帕,奧利維亞默默的接了過來,低低的說了句謝謝。頭快要低到地底下了。
“你總是這樣低著頭和人說話嗎?”大兵的聲音中帶著笑意。奧利維亞不得不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是一個英俊的過分的男人,他有一雙湖藍色的眼睛,就像春天的湖,反射出晴空的清澈顏色,充滿了盎然生機與活力。他的唇很薄,此時正用力抿緊了嘴角,卻掩蓋不住流淌在面龐上的笑意。黑色的軍裝表明他是一名黨衛軍,奧利維亞搞不清他的軍銜,只是心生幾分怯意。因為父親總是說“黨衛軍是一群瘋子領導下的暴徒”。她不是沒見過英俊的大兵,上個月在學校見到的漢斯·特勞夫特中校就是個標準帥哥。還有蒂洛的男朋友馬克思·溫舍,那也是個英俊得足以令無數女人為之傾倒的男人。他還給她買了好吃的糖果呢,雖然是個黨衛軍,雖然他說話帶著濃重的東部口音,但也應該是個好人。但他們都絲毫不能讓奧利維亞有這樣眩暈的感覺,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你打算一直這樣站著嗎?”他又笑了。奧利維亞覺得自己快要昏倒了。不過在昏倒前,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要去買一些東西,現在就去。”
“那我們走吧。”他輕松地說。
“我們”是什么意思?他要跟我一起去嗎?奧利維亞心中有一點點期盼,又有一點點歡喜。她邁開了腳步,向著目的地進發。他和她并排走著,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不知名的肥皂味。這莫名的教她心安。
他掏出了煙:“你抽煙么?”
“不,我不抽。”奧利維亞使勁搖了搖頭,他點上煙,抽了起來。
總要想點什么話題,奧利維亞心想,這樣干巴巴的走著實在是太尷尬了。她作出一副非常正經的樣子,以一種嚴肅的語氣開了口:“聽說,我們要開戰了……”
大兵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緊接著他也學著她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聽著姑娘,我不認為你應該摻合這件事。”
奧利維亞歪著頭看了看他,他的鼻子很挺,眼睛里有些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她以前沒有從任何一個男人的眼睛里看到這些。“你是黨衛隊的?”她問道。
“是的。”他回答。
“你領子上的三顆星星是什么意思?”
“代表了我的軍銜——少尉。”
“哦……”
“我叫約阿希姆·派普,你呢?”
“我叫奧利維亞·齊默爾曼。”
“你的名字和你一樣美。”
那天后來的事情,奧利維亞有些都不記得了。她似乎一直處在眩暈中,只記得派普跟著她走到商店,買了乳酪和面粉,他還給她買了一大堆她喜歡吃的零食。又送她回家,然后非常認真的問她什么時候可以再次見到她,奧利維亞忘了自己對他說了些什么,只記得他聽到她的回答后洋溢在臉上的略帶孩子氣的笑容。至于那個倒霉的課題報告,她怎么還有心情去完成?于是第二天,她不出意外的被“過不了”教授嚴厲的批評了。不過誰還在乎呢?
chapter 3 小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