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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肖絨和荊天月倒是沒這么快回去。
荊天月說想逛逛, 肖絨看著她隔了好半天才說:“你不怕被拍嗎?”
荊天月:“之前你鬧著要逛超市怎么不說呢?”
肖絨:“……”
小地方的夜市天黑之后開得如火如荼,肖絨以為荊天月看不上這些,后來一想被她倒背如流的荊天月跟秦冕的緣起, 也不就是從夜市開始的。
荊天月是個很挑剔的人,但也沒那么挑剔。媒體放大了她某些方面的惡劣,卻成為別人對她的刻板印象。
“你小時候都愛吃什么?”
荊天月問, 車停在路邊人還戴著帽子,走得慢悠悠。
肖絨倒是沒戴,一個口罩遮住半張臉,街上戴口罩的人也不少,顯得她沒那么突兀了。
“校門口的紅油粑粑?!?
肖絨想了好久才說,她其實不太吃零食, 主要還是的沒錢。
荊天月:“你這個媽應該不打你吧?!?
肖絨搖了搖頭,“他們不動手?!?
“有時候看店, 要很晚, 沒有時間出來玩?!?
人行道的地磚不太平,踩上去還會哐當一聲, 街道兩邊各種擺攤的, 食物的香氣冒出來。
“你那時候才多大, 就要看店?!?
荊天月的生活壓根沒這個概念, 鄒家家大業大, 很多門店也沒有看店一說。
她的生活跟肖絨曾經的生活天差地別, 也不怪網上的人調侃說姐你真是扶貧專業戶。
畢竟她看上的有名分的兩位都是草根出身。
但是肖絨不是啊。
荊天月其實挺想反駁的, 但想想還是算了。
畢竟反駁也很無聊,容家也是一池渾水, 亂七八糟的, 這兩天公司似乎出了點問題, 容箏都要被趕下去了。
當年容箏以姐姐身體不好為由,強行掌握了公司,估計也沒想到這一天。
金融業里風雨瞬息,掌權人更迭也是常態。
但這些荊天月還沒告訴肖絨,畢竟肖絨壓根根本不必要跟容家有太大的牽扯。
至于容謹,荊天月還沒聯系上對方。
“上小學前吧。”
肖絨低著頭,夜市的晚風都帶著人聲的熱鬧,她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好多年的地方,其實回憶少的可憐。
她的記憶大多都是沉默的上學,深夜里亮著燈的烤爐,一地的鴨毛,水管淌出來的水,很難沖干凈的水泥地。
逢年過節也很難有快樂的時候。
衣服不是每年都有新的,紅包還會被收回去做下一個學期的課本費,老師布置了十篇作文,除了我的夢想就是我的爸爸媽媽還有游記。
無從下筆,沒有夢想,爸爸媽媽就那樣,游記……她的世界窄小得只剩下那張床那么點大。
“其實拍《南風無信》讓我覺得很驚喜?!?
肖絨說,荊天月嗯了一聲,“我知道?!?
“不止是因為能見你,而是小虞這個角色,某種意義上和我很像。”
肖絨路過一家無骨雞柳,買了十塊錢,“我帶你去吃一家大餛飩?!?
荊天月隨她去。
她一路上都聽肖絨說話,肖絨其實不能算完全寡言的那種人,她其實心里是有話的,可能是太多,就不知道怎么說了。
“方導說和你聊過,你的角色理解讓她很開心?!?
拍戲接近尾聲的時候方崇梅叫荊天月過去吃了頓飯,也就是影視城的小飯館,長輩察覺到她跟肖絨之間的暗潮,到底還是沒能按捺住,把人叫出來敲打。
“她說你是一個很踏實的姑娘,讓我不要去招惹你。”
荊天月想到那時候方崇梅有點發愁的表情就笑了出來,她們走出了夜市那條街,拐了個彎,去了一家餛飩店。
開在很深的巷子里,但是人不少,進去的時候正好一撥人出來。
門口還支著砂鍋架子。
肖絨點了兩碗,全程都是她在做決定,荊天月都是你點,我吃的樣子。
桌子上都貼著防水布,老民居改成飯館,肖絨打開桌上的辣椒醬,聞了聞,“我還記得這個味道?!?
荊天月:“常來?”
肖絨搖頭:“不是,也就吃了兩次,以前同桌每次都說這家店很好吃?!?
“我每次繞過這里,都想進去,但是還是算了,過年的時候還有幾塊錢紅包,才來吃?!?
“方導大概沒想到是我招惹你?!?
肖絨轉回剛才的話題,兩個人面前還有一包無骨雞柳,肖絨叉了一塊給荊天月。
荊天月:“垃圾食品?!?
肖絨:“我也是垃圾的原產地。”
說完她笑了,被荊天月捏了捏臉,“那我是什么,回收站?”
“方姨是覺得我剛離婚沒多久,心里煩,很怕我意氣用事?!?
荊天月撐著下巴,餛飩端上來,里面沒什么人,老式的電風扇開著,電視放著綜藝。
“我倒是沒覺得,反而覺得你意氣用事。”
肖絨往碗里加了辣椒,一邊說:“我就是想著我等了那么多年,不試試看又要錯過你了。”
她笑了笑,看荊天月咬了半口餛飩:“好吃嗎?”
荊天月:“比我吃過的連鎖的好吃。”
鄒家的保姆是上海來的,做的薺菜小餛飩肖絨也很愛吃,偶爾住那,第二天早上保姆都會煮兩份。
“現在回想起來,還好我當初……”
肖絨低下頭,她的頭發不長,偏偏垂眼的時候讓人心猿意馬。
可惜荊天月還沒能多欣賞一會,就有人走上前來,小心翼翼有地問:“那個……我能……要、要個簽名嗎?”
是學生模樣的倆小姑娘。
這里面就沒幾桌,肖絨和荊天月本身就惹眼,等坐下摘了口罩基本就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