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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是這樣,吃飯是這樣,逛街也是這樣,沒錢你出去玩什么啊?
你過生日的時候人家送這送那幾百塊丟進去,人家過生日的時候你干巴巴的說句生日快樂,要臉嗎?
姚蜜高中的時候也交過幾個朋友,周末約著出去玩,女孩子嘛,就是吃吃飯,喝喝奶茶逛逛街,那幾個女生真挺好的,落落大方,也不會看不起人,但姚蜜跟她們走在一起,會覺得自慚形穢。
單純是逛街,人家去的地方她從來都沒去過,一條街走下來手里拎著七八個袋子,一天花幾千塊錢出去跟玩似的,而姚蜜自己呢,襪子都是十塊錢六雙的。
她長得漂亮,身量也纖細,能穿的衣服挺多,幾個女生也招呼著她試試看,可姚蜜能點頭嗎?
根本買不起,她試了干什么?
就為了老板幫你把衣服拿下來,弄亂之后再笑著跟她說沒關系,然后收拾好重新掛上去?
沒有一點消費的意思,何必折騰人家呢。
這么過了幾次,姚蜜就慢慢疏遠了那幾個女生,對方大概也察覺到了,只是都沒有強求。
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硬往上湊真挺沒意思的。
有了高中三年的經歷,再到了大學,姚蜜也就長了教訓,剛見面的時候江桃就約著宿舍里四個人出去吃飯,她婉言給推了,班級里同學聚會,她也同樣婉拒,這樣次數多了,別人也就不約她了,只是話傳出去不好聽,說姚蜜冷冰冰的不愛搭理人,性格孤僻,不參加集體活動什么的。
姚蜜心累,但是沒辦法。
學校北門外的館子很多,可姚蜜經常光顧的也就是那幾家煎餅果子,今天揣著五十幾塊錢出門,她忽然間有種自己成了富人的感覺。
臨街有家館子叫浪漫滿屋,聽說老板是個韓國人,里邊裝飾的也挺小資,隔著透明的玻璃門,能看見里邊花朵形狀的透明吊燈和有點舊中式的藤椅。
桌子上擺著菜單,姚蜜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那點錢,點了份肉醬意大利面外加一杯冰鮮檸檬水。
意大利面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好吃,倒是肉醬味道還不錯,醇香的近乎濃厚,而那杯十幾塊的冰鮮檸檬水,就純粹是驚喜了。
總的來說,還算是不錯。
把最后那五十來塊錢造完,姚蜜背上包,腳步輕快出了門。
時間是晚上六點五十,天已經有點黑了,學校門口亮起了燈,學生們站在馬路橫線前等紅綠燈,有三五成群的,有情侶一塊的,還是一個人站在那兒的,角落里有快遞車停在那兒,女生們圍成一團在那兒領自己的快遞。
姚蜜站在馬路的一邊,晚風撫著臉輕柔刮過,她忽然間覺得心里很安寧。
這條路姚蜜走過無數次,也在這兒等過無數次的紅綠燈,可直到今天,生活中的美才像是忽然活過來一樣跳到眼前,緊貼著眼皮子,都不允許她視而不見,而這些變化,隔著的就是一個“錢”字,你說有趣不有趣?
姚蜜回到了宿舍,江桃還是不在,言冷雪正在跟人打語音電話,看她回來了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了句“抱歉”,拿著手機走出了宿舍。
姚蜜把包放到桌子上,然后就麻利的去洗臉刷牙,捯飭完之后躺上床,拉上被子開始睡覺。
長久以來養成的生物鐘不是能隨便更改的,第二天早晨六點,她準時的睜開了眼睛,看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心里不禁嘆一口氣:“姚蜜啊姚蜜,你怎么能如此墮落!你是要成為首富的女人,還不快把那社畜的作息時間丟掉!”然后就按上手機繼續睡覺。
她還睡著,言冷雪也沒起,可今天她們倆犯太歲,注定是不能睡什么懶覺了。
姚蜜手機關上三分鐘,宿舍房門就“咚”的一聲被人撞開了。
江桃醉醺醺的進了門,滿身酒氣,腳步都是軟的,也不知道昨晚是干什么去了,整個人虛的跟被妖精吸過一樣。
這動靜太大了,姚蜜是個死人都得醒,她擁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就見斜對角的言冷雪也起來了,倆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不爽兩個字都在眼睛里寫著呢。
這才六點鐘,但凡有點公德心就知道放輕動作別打擾別人,整這么大動靜是想干什么,指望我們敲鑼打鼓來迎接你?
江桃沒發現兩個舍友的不滿,又或者是發現了也不在意,把宿舍里的燈打開,又“咣當”一聲把柜子門拉開,梳了梳頭發,拿著臉盆去陽臺上洗漱。
她這么一折騰,姚蜜跟言冷雪是徹底沒法睡了,把被子疊好,穿上衣服下了床,上個廁所準備洗漱。
從陽臺回來,江桃臉邊的頭發濕了點,隨手撥弄了兩下,又從柜子里抽棉柔巾擦臉,一邊擦還一邊笑:“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把你們給吵醒了?”
她的臉盆還放在水池那兒,別人想用水都得先挪開,言冷雪幫著端到一邊,聽她這么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連話都懶得說。
江桃這么干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到底是不小心把人給吵醒了還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打擾到別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姚蜜嗤笑了聲,說:“有沒有吵醒別人你自己看不見嗎?你媽沒教過你打擾別人之后要說對不起?”
江桃聽得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轉過臉去看著姚蜜,神情危險的說:“你再說一遍。”
姚蜜一點也不怵,加大聲音,重復說:“有沒有吵醒別人你自己看不見嗎?!你媽沒教過你打擾別人之后要說對不起?!這么簡單的兩句話都聽不明白,你到底是耳朵有問題,還是智商有瑕疵?!”
她們倆剛開始對峙的時候,言冷雪都愣住了。
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女生當然也差不多。
宿舍里就四個人,有一個早早搬出去了,實際上之前在這兒住的主要就是姚蜜、江桃、言冷雪三個人,而矛盾的集中點卻往往是后兩個人。
姚蜜是什么人啊,再圓滑不過了,江桃就是那么個臭脾氣,嘴巴也格外尖銳,時不時的就愛擠兌別人幾句,每次她那么說,姚蜜也都當聽不見,笑呵呵的敷衍過去了,江桃過了嘴癮,姚蜜又逆來順受,她想找茬都找不到。
但言冷雪就不一樣了。
江桃家里邊有錢,她家里邊還從政呢,真懟起來誰怕誰啊?
江桃敢說些有的沒的,她就敢還嘴反擊,江桃不是個能安分守己的主兒,言冷雪難道就是個愛吃虧受罪的人?
這倆人爭執冷戰都是常態,要不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反倒是姚蜜夾在中間,會當個老好人居中調停。
現在這個好人面團忽然間開始還擊了,這誰會不吃驚?
言冷雪看得愣住,真是一點也不奇怪。
江桃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又笑了,丟掉手里邊那張濕了大半的棉柔巾,她掄起一巴掌重重打了過去。
呵,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