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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晟起身關燈,回身把人攬懷里,靜靜等著他回答。
第一次完全清醒的時候這么親近,陳郁僵了下,沒躲,猶豫了兩秒頭乖乖抵上他胸前。
明明剛被他打哭,可貼上去聽對方有力的心跳反而更加安心。
很奇異的感覺。
倆人用這姿勢抱著,都沒說話,沉默許久。
顧晟想著床邊那畫,是他創業后初露風矛被邀請回學校給學弟學妹們演講時隨意畫的。
學生時代那么多言語告誡,顧晟自己都沒覺得那場演講能有什么,一邊說一邊畫,展示完應該就落在了多媒體展示臺上———連他自己都沒當回事。
今天在這見到更是能保存到現在還被悄悄裝裱起來屬實不一般,再聯想這兩天陳郁對他的態度古城早就猜的八九不離十。
只是屬實沒想明白小秘書來了公司以后每天恪盡職守,是什么時候開始動的心,
就在顧晟以為今天要等不到他回答時,陳郁總算吭了聲。
“你記不記得假山上….唔…..當時你應該喝醉了……”
聲音有點吞吐,不用看也知道這人黑暗里悄悄臉紅了。
假山?
顧晟突然想起來件事,他當時還在校,大四沒了繁重學業正策劃著創業,出去拉投資喝了點酒,半夜翻墻回來已經閉寢。
年輕時還矯情著,自己一人帶著微醺跑假山上看星星。
星星沒看著倒在山頂看見一人影,大半夜的把顧晟酒嚇了半醒。
人影清清瘦瘦略顯單薄,初夏的深夜薄薄的衣襟被微風拂出變化莫測的褶皺,時而貼緊腰身,勾勒出青秀的身形,看著他都冷。最嚇人的是這人腳底離假山的懸崖邊不到有半米,就這么站在懸崖邊不知思索著什么。
當時半醉半醒,顧晟懷疑他大半夜是來尋短見的。
于是努力穩住搖晃的醉步悄聲過去,一把從后面抓住那人纖細的胳膊。
清瘦的人影顯然受了驚嚇,猛的掙動。
顧晟自己都站不穩,生怕他想不開直接跳倆人一起掉下去,忘了自己呵斥了句什么,把人攬腰往里拽。
用力過猛倆人一起滾到一邊的草坪上。
隱約的記憶里那人掙扎著想起身,顧晟哪敢放他走,萬一真出事了調查現場,他自己在場就更說不清。
于是幾番掙動未果,而且喝醉的人本就話多,他嚴重懷疑自己那天給那人講了一夜人生的大道理。
講到對方最后無奈了,被他拽著的手腕也不再掙動,盤坐在一邊聽他說。
顧晟還記得黑暗里那雙注視著他清澈溫潤的眼睛。
莫名安心。
不像要自尋短見的眼神。
他放了心。
隨后說著說著就什么也不記得。
第二天醒過來就在宿舍。
知道他性取向的舍友在一旁取笑他醉了見美人就不撒手,有個學弟清晨打來電話說他醉在假山上一睡不醒。
起先不信,等過去搬人他還死拽著人家不放,三個人把他手掰開,那人胳膊上印著個完整的手印,顏色發青,實屬不怎么美好。
顧晟忙解釋我是怕他尋短見助人為樂。
“屁,假山底下就是人工湖,咱們學校湖就半米,摔不死誰去那尋短見啊。要是真看上了你發個表白墻,知道是誰了好好追,再這樣喝醉了拽住人不放肯定誰都嚇跑啊。”
一舍友推了他一把,揶揄道。
顧晟思索片刻想到黑夜里那道消瘦的身影,開始莫名心癢。在那漫天繁星下,形單影只的落寞里加了些惹人探尋的神秘感,惹人有些想去融入去征服去掌控……
等想到自己施虐向的性癖決定還是打算作罷,算了,自己不藏著掖著但也沒必要再多拉人下場。
不過還是想去找人道歉,問聯系方式時舍友們全都搖頭,說是那人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擺了擺手扭頭就走了。
著急把他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搬回來也就沒追上去問。
當時他還蠻有感悟,回味著那雙夜里的眼睛想有些人緣分可能只有一夜。
后來很快到了畢設的節點,整個事情忘的一干二凈。
顧晟慢慢皺起眉頭,黑暗里把陳郁下巴抬了起來,注視他眼睛。
清冷而溫潤,如出一轍。
像往他心里貼上片冰薄荷,清涼又熱烈。
“所以那人是你?”
陳郁無聲點了點頭,還是有點尷尬。
那時候陳郁多大?大一?大二?
20歲左右的年紀應該改改是情欲旺盛又充滿好奇的時候。
不會被他拽倒后彎的吧…..
再后來回去演講,他記得那時候的陳郁,整個人欣長干凈,文質彬彬話一向不多,可能是長得太好看,別人看他氣質里像是帶著些孤冷,不近人。
應該還是個學生會干部,在一旁當助手,小孩臉白皙俊俏,多看了兩眼。
再后來陳郁申請進他公司,面試時顧晟一眼認出來,本就是自己直系學弟,能力又不錯,趕緊簽了合同。
一年多后前秘書離職,他當時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人力打了個招呼把人調過來當代理秘書培養,然后就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