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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去,晏云跡的狀況也不見好轉,每一次注射信息素過后,他的精神會變得安穩(wěn)許多,但一旦過了這段時間,在消耗完alpha的信息素后,高燒總是接踵而至。
蕭銘晝也已經(jīng)心力交瘁了。
第四天,艱難地抽出了最后半管信息素后,他滿是針孔的腺體幾乎抽不出什么了,得不到omega的信息素,他的身體也很難得到補充。
清晨,他給蜷縮在床邊的omega注射了進去,替他蓋好被子,便像一匹脫力的瘦削馬兒躺在床邊,習慣性地將omega攬在懷中。
如果時間足夠準確,他的omega會在一小時之后發(fā)起高燒,四肢和身體都會變得冰涼。
只是今日注射的劑量不足,不知道晏云跡的病情是否會好轉,他只有緊緊抱著那孩子的身體,給予他持續(xù)的溫暖,好像他抱得緊了才不會被死神奪走他。
日復一日的煎熬之中,蕭銘晝從最初的冷靜變得沉郁而悲觀,他的雙眸呆滯地望著時鐘,每一秒鐘過后的呼吸都會感到抽痛。
可晏云跡似乎還是不愿回頭看看,不愿接受他的一點恩惠。
白天陽光溫暖還會好些,然而Omega的高燒持續(xù)到了夜晚,他的狀況令人絕望地惡化了。
晏云跡在蕭銘晝的懷中痛苦地抽搐起來,他喘息變得困難,脆弱的脖頸上青筋暴露,痛苦不迭地大張著口腔。
可憐的Omega連話也說不出,即使苦悶至極,嘶啞的喉嚨里,連一聲哀鳴也無法宣泄。
“小云、小云?”
蕭銘晝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卻換不來對方的半聲回應。
易感期的反應變得更加頻繁,是身體最為本能的緊急反應,導致alpha兩條蒼白的手臂上到處是淤青和滲血的咬痕。
alpha絕望地摔碎了一支空了的針管,他的腺體除了血什么也抽不出來了,可沒有了信息素的挽留,他的omega很可能熬不過今晚。
他撐著快要耗盡、破碎的身心,仍舊倔強地用那雙手臂抱著他,雙眸通紅地望著虛空,緊摟著懷里奄奄一息的人不肯放手。
好像如果放開他,晏云跡就會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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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白茫茫的視野當中,晏云跡感到從未有過的坦然與輕松。
他順著路的方向向前走,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朝思暮想的身影,他輕笑一聲,飛快地向前跑去。
“要離開這里了嗎?”男人溫柔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fā)。
晏云跡揚起一個笑,點了點頭。
“既然我欠他一條命,離開了這里,我也就不欠他什么了。”
男人的身影出奇地令他安心,果然,他并未阻攔他,而是笑著退到了一旁。
晏云跡反而感到有些奇怪,但他仍然掠過了男人身邊。
直到他站立在邊界線前,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忽然怔住了。
“等一等,我似乎……還忘記了一件事。”
四周的景色如同穿梭在星云之間,晏云跡很清楚這里不是現(xiàn)實世界,但他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眼前的畫面。
他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座高樓上。
自己最后一件愧疚的執(zhí)念,就是在這里,一切他欠下的罪孽,也是源自于這個時間。
“別過來,你個強奸犯!怪物!”
五年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青年正站在樓頂邊,另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正在徒勞地靠近著他。
現(xiàn)在晏云跡已經(jīng)知道陸湛并不是強奸犯,他想要出言勸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正漂浮在半空中,只能乖乖旁觀著那件事的發(fā)生。
“小云、快回來,那里……很危險……”
男人的身影跌跌撞撞,看起來完全沒有惡意,可是青年不知為何就是不為所動,那明明是他最敬愛的老師,心愛的戀人。
“我要瘋了,求求你,放過我吧,陸湛。”
“你對我做的那件事,已經(jīng)把我毀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我快要瘋了。”
他忽然站起身來,咧開嘴沖著男人笑了:“為什么你還活著?”。
“你該死,陸湛,你這個強奸犯。”
“都是因為你,我才會這么痛苦……只要你死了,一切才能結束!”
男人靠近了他,快要握住他的手的時候,青年一閃身,驚恐地躲開了。
瞬間兩個人的重心都失去了平衡,青年慌亂中猛地一推,好像將什么推了出去,他借力穩(wěn)住了自己,才發(fā)覺那抹熟悉的身影從邊沿直直墜下。
青年愣在了那里。
“不——!”
晏云跡驚恐地大喊一聲,他奮不顧身地向邊緣奔跑過去,虛幻的身影忽然與當年的青年重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半個身子幾乎都已經(jīng)探到了外面去,只想抓住那個墜落的人。不知為何,此刻他并未感到懼怕,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上牢牢地抓住了什么東西。
那只手的溫度,竟賽過了萬丈深淵帶給他的恐懼,令他感到無比安心。
這是他想要彌補的過錯,是他念念不忘想要贖過的罪,他很清楚這并沒有改變現(xiàn)實,陸湛并沒有被拯救,他也并不能讓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變得問心無愧。
但他明白,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或是無論重復多少次輪回,他都不會再是當年那個冷眼旁觀、膽小怯懦的晏云跡。
他都一定會牢牢抓住他心愛的人的手。
…………
……
蕭銘晝死死咬住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猛烈的易感期和虛弱令他快要生不如死,暴起的青筋映照在皮膚上,一刻不停都在滲血。
他四肢僵硬地環(huán)抱著晏云跡,那孩子的體溫越來越低,仿佛快要感受不到溫暖了。
求你了,小云……
他在心底如此哀求著。
他快要崩潰了。他救不回他的omega了。
忽然,他的手腕沉了一下。
蕭銘晝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腕,牢牢被另一只手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