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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歐自然將龍耀和自己的關系盡數隱瞞了,只說了部分事實。當簡歐開車抵達朱四爺所在大酒樓時,正好是晚上九點。
簡歐剛一進包廂就看到聶明一副錯愕的表情,似乎簡歐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簡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今天晚上估計還是個鴻門宴。
等朱四爺安排的人都在酒樓的包廂集合后,朱四爺便開始了講話:“今晚大家聚一聚。一是因為簡歐死里逃生,二是因為堂口的問題都解決了,社團的生意都已經回到了正軌。”
朱四爺叫手底下的得力人物來,就是重新安排工作的。這其中只有歸來的簡歐工作有巨大變化,簡歐被朱四爺調去管理堂口的貨物物流。
這里畢竟是公眾場合,所以朱四爺暗地里的意思其實是讓簡歐去負責走私貨物的接送工作。
“海關現在一時沒辦法搭上,先委屈你走走貨了。”朱四爺拍了拍簡歐的肩膀,安慰了一番。
簡歐只是謙虛地點頭:“四爺交代的事,我一定會好好辦。”他的目光投向了酒桌上的其他人。
今天的酒桌上,聶明倒是還在,但沒有小二。正當簡歐奇怪時,朱四爺又開口了:“小二有些事情要去海外幫張先生,最近都不在。”
簡歐聽了之后只是若有所思,按道理像小二這種位置的人前往另一個堂口老大手底下這種事,在義豐社呆了這么長時間的簡歐還是第一次見到。但以簡歐現在的處境,保住自己就不錯了,沒有余力再去想小二被安插到另一個堂口的事。
“四爺,簡歐回來的事情不需要解釋一下嗎?”酒桌上有人發言了,除了聶明外的其余人都紛紛應和。
這讓正在喝酒的朱四爺咳嗽了一聲,整桌的氣氛都變冷了。
簡歐則是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下,把自己手邊的紙巾盒遞給了朱四爺,而且他的目光始終都在聶明臉上停留。
簡歐能回來,聶明其實多多少少有些猜測,但他思考的是為什么簡歐能“毫發無傷”的回來,甚至是染了個頭發。
剛剛簡歐進門時,聶明最想不到的是簡歐居然頂著藍色的頭發進門了。
“來龍去脈,我已經跟四爺解釋相當清楚了,四爺您說呢?”簡歐當著酒桌上所有人的面,把難題拋給了朱四爺。
朱四爺呵斥道:“人都回來了!只要人回來了就是自家兄弟,你們懷疑自家兄弟是不是活夠了?”
朱四爺的震怒,讓其余人不敢再開口質問。
“四爺!我...我們..”一人想解釋,但聶明橫了那人一眼,那人便不敢再出聲了。
簡歐知道聶明相信自己,所以他也順水推舟把事情推給了朱四爺,懶得重復之前和朱四爺通話時的說辭。
簡歐主要是擔心,他怕聶明聽出不對勁的地方。
很快酒桌上便推杯換盞,剛剛質疑簡歐的眾人,舉杯假惺惺地恭喜簡歐死里逃生,簡歐對著這些奉承自己的一張張臉也是假意迎合。
這頓飯算是朱四爺的一次短會,簡歐看朱四爺依舊地位穩固,看起來社團話事人也沒有因為車禍的事情多苛責朱四爺。
這頓飯對于簡歐來說,算是有驚無險。
當晚飯后,眾人下樓時,簡歐注意到朱四爺正和聶明站在停車場入口的人行道上聊天。
待二人聊完簡歐和聶明一道送朱四爺回家,之后二人找了一個酒吧喝酒,而簡歐整晚都坐在聶明身邊。
聶明約簡歐喝酒的酒吧很有情調,氛圍安靜,沒有炫目的燈光和喧鬧聲,而且來這里的客人很多都是gay。
這是一家東環的清吧,簡歐還是第一次來,他和聶明簡單地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簡歐這才知道,聶明在肢體回復知覺后,將那對母子帶走再回地方找簡歐沒找到。
之后龍耀的據點火并,聶明收到消息趕到時,里面已經有兩撥人在交火了。朱四爺知道后只是讓聶明盯著情況發展,不過最后的結果是以聞訊而來的警方擊斃在場的所有歹徒為結束,聶明見到警方來了只能放棄進入據點找簡歐的想法。
“我失蹤這么長時間,有沒有想我?”簡歐坐在角落寬大的柔軟沙發上,打量著身邊的聶明。
聶明側過頭看向簡歐:“如果你再不回來,我可能要考慮換個炮友了。”他的目光落在簡歐微敞的領口,伸手替簡歐稍微拉攏。
簡歐看到聶明狡黠的表情,就很想笑,他抓住了聶明的手,表示沒事:“知道了,知道了,你舍不得。”
今晚聶明穿著質地柔軟的寬松毛衣,鎖骨清晰可見,肩膀線條結實堅韌,靠著簡歐雙腿都搭在沙發前的茶幾上。
緊身的朋克風格長褲包裹著聶明修長的腿,而腳上蹬著的馬丁靴讓聶明看起來更像個流浪在都市的牛仔。
簡歐一邊喝酒一邊看著聶明,對方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在燈光下有些讓他失神。
一瞬間,簡歐以為自己看到了星野悠。
聶明卻這個時候,抽空看了簡歐一眼。
簡歐在此時從容地收回了停留在聶明側臉的視線,盯著手里的酒瓶,搖晃著:“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幸好你回來了,不然...”聶明側著頭注視著近在咫尺的簡歐,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卻是變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把你位置頂了。”
聶明很想簡歐,但他不會在簡歐面前承認。
“被困了這么久,有沒有想過我會去救你?”聶明又問了簡歐這么一句。
簡歐從容地搖動著手里的酒瓶,不慌不忙喝了一口,回答了聶明的問題:“我希望你來,但又希望你不要來。”
聶明也在喝酒,兩人都沒將視線投向彼此的臉龐,而是盯著各自手里的酒瓶看。
聶明卻是心疼簡歐的隱忍。
“后來就變成不希望了,那個人可以倚靠的力量太多。我不希望,也不需要再有人為了我,枉送性命。”簡歐喝完了手里的酒,又拿了一瓶熟練地打開木塞。
聶明把自己手里的空杯遞給了簡歐,拿走了簡歐手里剛開的酒,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口氣吹了一瓶的酒。
簡歐連開了幾瓶,聶明就喝了幾瓶,簡歐剛想開口問聶明這是怎么了,他感覺到自己肩膀一緊。
聶明一手摟住了簡歐的肩膀,另一只手拎著酒瓶,簡歐只感覺聶明的呼吸就在右耳側,對方喉嚨吞咽酒液的聲音異常清晰。
“你為什么染發了?”聶明一邊問,一邊用冰涼的唇勾勒著簡歐的右耳垂。
“為什么不帶著你的耳釘?”聶明含住了簡歐的耳垂,咬破了耳洞,絲絲血液流入聶明的口中。
簡歐只是咬住下唇,讓眼淚不要流出來,也沒有亂動。直到他感覺自己上半身都進了聶明懷里,聽到聶明痛苦而壓抑的嗓音在耳邊沉沉響起,“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
聶明對著簡歐斷斷續續說了很多,簡歐的眼神在聶明的言語中不斷軟化,對方的聲音直直地撞在簡歐心底。
簡歐不是不愿說,而是不敢說。
聶明的力量簡直要粉碎簡歐的肩膀,對方夾雜著酒氣的馥奇香籠罩在簡歐的鼻尖,讓他耳朵不斷發熱,就像煮熟的蝦一樣整個耳朵都燙紅了。
聶明緊緊地摟著簡歐,簡歐卻反常地沒有推開聶明,聶明在說完話之后就一直這么抱著簡歐。
難耐沉默的氛圍,簡歐伸出手環抱著聶明的腰,感覺到聶明想要離開自己的時候,他甚至抓緊了聶明的毛衣。
聶明感覺到了簡歐的動靜,他注視著簡歐的側臉,細看才知道簡歐消瘦了很多,這讓聶明原本想松開簡歐的手,自然地環緊了簡歐。
簡歐緩慢地垂了一下眼,側過頭將話題轉移了,現在不是和聶明談論星野悠的時候:“你今晚怎么不請祁焰一起喝酒,明明之前說了要請他的?”
面對簡歐的話,聶明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和祁焰,不可能是一路人。”他環抱著簡歐,緊貼著簡歐脖頸處的軟肉說著。
“為什么?”簡歐說話的期間,感覺到聶明的呼吸時有時無地掃過自己的頸側。
“我那時是場面話。”聶明低聲告訴簡歐,細微地側了一下臉,用臉頰輕輕摩挲著簡歐微涼的側臉,“你這一個月,一定過得很不好。”
簡歐很清楚,聶明剛剛的話,證明對方依然是那么地在意,在意簡歐和祁焰那段不清不楚的關系。
但簡歐更清楚,現在的自己根本忘不了星野悠,更不用說放下對星野悠的愧疚,和聶明在一起。
聶明不再說話了,就這樣把頭埋在簡歐的頸間,一直吸著簡歐身上的味道,直到簡歐雙眸泛著濕潤的淚光。
聶明抱了簡歐很久,沒有對他有任何越矩的動作,也沒有再追問耳釘的事情。
簡歐還記得聶明放開他的時候,沒有看向沙發上的自己,不知看向何處。
聶明臨走前對簡歐說了句:“早點回家休息,我先走了。”
聶明離開的時候,簡歐的視線也是無處安放。他原以為星野悠的離開足令自己痛徹心扉,但聶明今晚的話讓簡歐產生了一種感覺——
聶明和自己以后終究是兩條平行線,星野悠的死就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鴻溝。
求而不得,求而既得。兩個同樣讓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