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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頂著一頭雞窩般的頭發,迷迷糊糊得從椅子上起來,瞇著眼睛看著路北驍說:“奶奶的,你也別回白狼隊了,留在這當小護工吧,一個個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
他看著路北驍面無表情的側臉,忍不住說:“你……他媽的算了……”
在病人和主任眼里路北驍溫柔體貼對病人仔細負責,簡直就是來受罰的哨兵里最根正苗紅的好孩子。然而全程圍觀路北驍怎么和顧景言撕破臉皮的裴度知道,路北驍簡直平靜得有些奇怪。
裴度最后一次看見路北驍有情緒起伏還是因為那天,顧景言走后他多嘴問了一句:“孩子真不是你的?”
路北驍一腳踹得他差點直接升天,滿臉兇煞的樣子像是隨時要把裴度活剝了:“我老婆還能生出來別人的孩子?!”
按理說誰身上發生這種狗血事情都淡定不下來,然而路北驍不一樣,他又恢復到以前那樣溫和平靜的老好人狀態,既不關心他們什么時候能回去,也不關心要怎么處理和顧景言的事情,仿佛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裴度不由自主得感慨:全軍營最悲催的Alpha估計就是路北驍了。
這時,路北驍忽然問:“東西你做好了嗎?”
裴度漫不經心得說:“還沒有。”
路北驍認真擺放著藥瓶,頭也不抬得說:“我知道編這種東西很費事,但我今天去見小花之前就要,否則我就把你的事說出去。”
裴度滿臉震驚:“不是??你他媽要臉嗎?”
路北驍抬眼看向他:“我沒那么缺德,不會說你媽的事,但是你第一次去嫖娼結果被騙錢的事情就不一定了。小花念叨好幾天了,麻煩你了,手藝人。”
裴度又罵了兩聲,從床底掏出一籃子五顏六色的竹條,一邊手指飛快得編一邊低聲抱怨:“爺十八歲進軍營以后就沒再干過這個,她是怎么想得出要騎大飛豬的?小女孩喜歡什么大飛豬?要是哪個哨兵真有會飛的精神體,咱們南區還需要北區的作戰飛機?”
“她喜歡什么我就給什么。”路北驍看著裴度的手工說,“你把翅膀編好看點。”
“行行行,整個栩栩如生有翅膀的大飛豬。”
裴度那張臉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做這種小玩意的,更像是一拳拍爛玩具把小孩子惹哭的痞子,然而即使外表很不符合,裴度卻把手里的編織品做得格外精巧又漂亮。
“爺這手藝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強。”裴度說完瞥了兩眼路北驍,挑了挑眉說,“話說,你知道顧景言踹壞了科研所大門的事嗎?他好像不打算給你女兒找個后爹。”
路北驍面色平靜:“知道,他什么事干不出來,眼高于頂誰也不服。我們剛來這里他不就踹了,還說自己不是配種的豬。”
“邊天程逃過一劫,嘖,真不知道你是倒霉還是不幸。一開始我還想你他媽背景竟然比我想象的還牛批。”裴度打量著手里編好的玩具說,“現在感覺咱兩真是各有各的可憐。不過他長成那樣,你睡了也不吃虧。”
路北驍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得說:“他今天晚上找我見面,你記得給李叔換藥,順便照顧王姨睡覺。”
裴度不耐煩得皺起眉頭說:“草,你他媽早點回來,老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倆。”他頓了頓坐了起來說:“你說顧景言找你?顧天明和邊天程天天來這里一唱一和的幫顧景言賣慘說得你心疼了?”
路北驍皺眉看向裴度說:“他下不下水牢受不受罰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想被信息素束縛,不想因為這個被人拿捏……”
路北驍深吸一口氣,想到顧天明的話自嘲般得笑了笑說:“所以就當眾讓我下不來臺……他顧景言這么高貴,哪里輪得到我心疼?我又不是上輩子欠他的。”
他越說越憤憤不平,轉身推開門走到屋內去冷風,本來以為過了這么多天已經能夠放下了,然而事實證明并沒有,無論他能做到對病人怎樣的心平氣和都沒辦法用這樣的心態去對待顧景言。
很多次,路北驍想起自己不過腦子的話和顧景言當時的表情就感覺心痛得無法呼吸,但一想到自己受過的屈辱和對方的冷漠絕情,他就咽不下來這口氣。
在路北驍以前的認知里,Omega是要哄的是要照顧的,畢竟他們總是像漂亮的瓷器一樣柔弱又易碎,總是處于弱勢地位。但是顧景言太不一樣了,冷漠孤傲又強勢霸道,偏偏……
路北驍想到這就想抽自己巴掌,偏偏自己還就是沒出息得心里放不下這樣瘋子。他想起照顧退伍老兵李叔時,對方說顧景言剛入軍營就把軍營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生,簡直就是紅顏禍水。
軍營想要挑了個Alpha去和顧景言配對,省得Alpha天天因為顧景言鬧事,結果那個Alpha被顧景言搞得到現在還恐婚恐育,要不是顧將軍惜才力保,顧景言早就滾出軍營了。
這么多年顧景言像個禁欲的菩薩似的靠抑制劑生活,又像是兇狠的獅子咆哮著趕走所有侵犯他領地的人。
路北驍看著手里要送給顧小花的“大飛豬”,想起顧小花笑著摟著他的脖子甜甜得喊爸爸,無奈得輕聲說了句:“算了。”
既然顧景言要見面,那去就是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和顧景言互相扯平,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