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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連喊了十幾聲后,梁帝突然象是被什么東西震了一下似的,猛地彈坐了起來,目光呆滯地瞪著前方,滿頭大汗淋漓。
陛下又夢見什么了?”靜妃用一方素帕輕輕給老皇拭著汗,柔聲道,“這次應該不止是宸妃,還有其他人吧?”
梁帝全身一顫,用力揮開了她的手,怒道:“你還敢來見朕?枉朕待你們母子如此恩寵,你們竟然心懷叵測,處心積慮要翻赤焰的案子!朕真是瞎了眼,竟寵信了你們這樣不忠不孝的東西!”
“就算我們處心積慮吧,”靜妃安然道,“可是有一點陛下必須清楚,赤焰一案之所以會被推翻洗雪,除了我們積心積慮以外,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什、什么原因?”
“真相。
真相原本就是如此。”靜妃的目光如同有形一般,直直地刺入梁帝的內心,“陛下是天子之尊,只要您不想承認今天所披露出來的這些事實,當然誰也強迫不了您。
可即使是天子,總也有些做不到的事,比如您影響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論,改變不了后世的評說,也阻攔不住在夢中向您走來的那些舊人……”
“別再說了!”梁帝面色蠟黃,渾身亂戰,兩手捧住額頭,大叫一聲向后便倒,在枕上抽搐似地喘息。
靜妃伸出一只幽涼的手,輕輕在梁帝眉前揉動著,低聲道:“陛下,若論忠孝,林帥不可謂不忠,祁王也不可謂不孝,景琰素來以他們為楷模,他們當年沒有做的事情,景琰也絕不會做,請陛下無須擔憂。”
梁帝慢慢松開蓋在臉上的手,定定地看向靜妃:“你敢保證嗎?”
“陛下若真的了解景琰,就不會向臣妾要求保證了。”靜妃的唇角,一直保持著一抹清淡的笑意,只是羽睫低垂,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睛,“景琰所求的,無外乎真相與公道,陛下若能給他,又何必疑心到其他地方?”
梁帝呆呆地權衡了半日,目光又在靜妃溫婉的臉上凝注了良久,最后終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喃喃道:“……事已至此……就由你們吧……朕不說什么了……”
(外出,明日請假一天)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雪冤
皇帝壽儀的第二天,內廷司正式下旨,命紀王、言闕、葉士禎為主審官,復查赤焰逆案。
對于這樁曾經撼動了整個大梁的巨案,當年懷抱疑問和同情的人不在少數,只是由于強權和高壓的威逼,這股情緒被壓抑了十三年之久。
隨著夏江的供認和復審的深入,梅嶺慘案的細節一點一滴地被披露出來,朝野民間的悲憤之情也越漲越高,幾乎到了群情沸騰的地步。
聶鋒、聶鐸、衛崢由于既是人證,又要恢復身份,所以都被蕭景琰帶走了。
如何讓這些人在最恰當的時機以最自然的方式出現,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按照梅長蘇以前的習慣,他當然要去操心謀劃,不過這一次藺晨和蕭景琰的做法不謀而合,一個以醫者的身份下了命令,另一個則站在朋友的立場上進行了干涉,所以事情最終是由太子的心腹智囊們謀劃完善的,沒有讓梅長蘇插手,只是每天通報一下具體的進度,盡可能地讓他不受外界激蕩的影響,以平靜的心緒來等待最后的結果。
到了九月中,重審的過程已基本結束,但由于此案牽涉面廣,并不是單單只改個判決就可以了事的,所以又延續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詳細決定如何更改、補償和撫恤的諸項事宜。
十月初四,皇太子率三名主審官入宮面君,從早晨一直停留至黃昏方出。
兩日后,內廷司便連傳三道旨意,其一,宣布昭雪祁王、林燮及此案所牽連的文武官員共計三十一人的大逆罪名,并將冤情邸傳各地;其二是下令遷宸妃、祁王及其嫡系子女入皇陵。
并重建林氏宗祠,兩人皆按位恢復例祭供饗。
此案幸存者復爵復位,加以賞賜。
冤死者由禮部合議給予其家人加倍優厚的撫恤,并定于十月二十。
在太儀皇家寺院設靈壇道場,由皇帝率百官親臨致祭,以安亡魂;其三,此案首犯夏江、謝玉及從犯若干人,判大逆罪。
處以凌遲之刑。
謝玉已死,戮尸不詳,停究,其九族除蒞陽長公主首告有功恩免三子外,均株連。
這三道旨意,已大概確認了翻案的方向,接下來就是各部各司及各地方擬細則執行地事了。
十月二十那日的祭奠按期舉行,為示尊重,皇帝與太子均著素冠。
親自拈香于靈位之前,并焚燒禱文告天。
當日天色陰慘,氣氛悲抑。
梁帝添了香燭之后,還曾當眾落淚。
表示要下詔罪己。
蕭景琰雖然未曾料到他會來這樣一手。
倒也臨變不驚,只說了些常例套話。
略略勸止,并沒陪著他來一出父泣子號的煽情戲碼。
而梁帝顯然也只是說說而已,祭禮之后過了很多天,他也沒再提過要下罪己詔地事。
這段期間梅長蘇又受了一次風寒,不過狀況卻比以前同類病癥時好了許多。
由于效果明顯,晏大夫初步認可了藺晨的治療方向,大家也都十分歡喜感激,讓藺大公子洋洋得意了許久。
蕭景琰現在已基本承擔了所有朝政事務地處置,繁忙度有增無減。
不過略有空暇時,他都會輕騎簡從,不驚動任何人地前往蘇宅去見好友。
林氏宗祠完工之后,他還特意秘密安排,讓梅長蘇以人子身份,舉行了一次十分正式的祭祀。
只不過除了那一天之外,寫著“林殊之位”的小小木牌會一直在這所幽涼森森的祠堂之內,占據著在外人眼里它應該出現的位置,蕭景琰每每視之,都會覺得心痛如絞。
比起東宮太子悲喜交加地復雜情緒,從來都不認識林殊的藺晨就只有純粹的高興了,畢竟梅長蘇最心心念念的一樁大事終于完成,對于醫者而言,這可是一個可以把握和利用的契機。
“長蘇,你怎么越到這最后關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