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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國喪未滿,尚不能聚眾宴飲,故而言侯此次邀約公開的名義是請大家來賞玩言府后院那一片繁盛的早桂,而且接到請柬的人也并不多,整個府第仍然很是清靜,梅長蘇進去的時候,桂香廳內只有四五個人而已,大家彼此俱都認識,只是并沒有特別相熟的,見禮后不過寒喧了兩句。
“怎么不見豫津?”梅長蘇左右看了看,問道。
“他今天大半天都在的,陪我招待客人,不巧的是蘇先生到之前不久,他要說送一個朋友出遠門,所以跑出去了。”
梅長蘇神色微微一動,隨即又是一笑,話頭便滑了過去。
這種場合不過是盡禮,言闕請客的目的也不外乎是表明他已開始重新在朝局中活躍起來,所以沒什么要緊的話說,略坐了坐后,梅長蘇便起身告辭。
馬車沿著來時的路線回程,穿過朱雀主道,沿較近的巷道斜切。
路過十字路口時,另一輛黑色馬車正從南邊過來,于是蘇宅的車夫勒停了馬韁,避在一旁,讓它先駛了過去。
“蒞陽府……”藺晨透過紗窗,看著那輛馬車前懸掛的黑紗燈籠,喃喃念出了聲。
“謝玉的死訊幾天前傳過來了,”梅長蘇輕嘆一聲,“豫津今天出門去送的那個朋友,大概就是謝弼吧。
雖然黔州路途遙遙,但身為人子,還是得去把骨骸運回來才行。
只可憐蒞陽姑姑身邊,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了……”
“只要有命,他們都會回來的。”藺晨瞪了他一眼,“同情什么,比你強多了。”
梅長蘇沒有介意他惡劣的語氣,唇邊反而蕩起了一個清淡的笑,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道:“藺晨,謝謝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歸來
(別擔心海姐姐受人影響,全書的情節大綱和基調早就定了的,大家看看本卷的卷名就知道了。
會覺得我被人影響的人,其實自己也不知不覺被影響了吧,所以才會一看到某些情節就聯想到某些評論。
我不會因為個別讀者的看法改變原來的設定,當然就更不會為了避嫌而故意不寫聶鐸,這兩者的性質是一樣的。
這是我的書,所表達的也是我自己的人生觀和道德觀,讀者是否認同是讀者的事,決定要怎么寫卻是我自己的事,即使感覺小白那也是海姐姐自己小白,跟任何一個讀者都沒關系的。
)
在十字路口與蘇宅馬車擦肩而過的蒞陽府車駕中,坐的就是蒞陽長公主本人。
她剛剛到城門外,送走了身邊最后一個孩子,送他遠涉江湖,到數千里之外的窮山惡水之地,去搬運他父親的遺骸。
謝弼與他的哥哥蕭景睿不同,他是完完全全的世家公子,對于江湖的印象,無外乎風景與傳說,這一路山高水長,雖然身邊帶著幾個家仆,仍難免揪緊母親的心。
方才在南越門外,來送行的人只有言豫津。
也許并不能說這就是世態炎涼,但最起碼,已沒有人愿意再多關注他們。
臨行時謝弼再三拜請言豫津多去探望他的母親,言辭懇切,神情平靜。
經過狂風暴雨的吹打,這位曾經的名門公子成熟了許多。
在那些離奇事件的掩蓋下,很多人忽視了謝弼的痛苦,但實際上,他所失去的并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沒有了門第,沒有了前途。
兄弟離散,愛侶緣斷。
曾經那么敬仰的父親,如今留給他地只是一世污名。
可是面對這樣天翻地覆的變故。
他卻不能消沉不能沮喪,因為他必須要照看日漸衰弱的母親。
謝弼從來都不是蒞陽長公主最寵愛地孩子。
但大難來臨后,他卻證明了自己是最可信賴的孩子。
他要料理一個轟然垮塌地府第所留下來的那個爛攤子,清理物品,遣散仆從;他要時刻不停地留意母親的情緒起伏,陪她熬過難眠的交煎之夜;他安葬了妹妹。
送走了異父的兄長,他安撫在山中書院讀書地弟弟,努力把這場災難對謝緒的影響降到最低。
而此刻,他又不得不打點簡單的行裝,長途跋涉去護送父親的靈柩回鄉。
身為寧國侯府的世子,謝弼原本接受的一切教養就是如何繼承門楣,而如今,他所應對的卻是以前想也沒想過的局面。
所以言豫津在送行時,很真摯地說了一句:“謝弼。
我以前小看了你。”
送走了最后一個孩子,蒞陽長公主眼中的淚水已經干涸。
她婉拒了言豫津要陪她一起走地請求,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馬車上。
回到自己那已不能稱之為家的府中。
在待遇上,長公主地一切供養如前。
游目四周。
豪奢依舊,可在內心深處。
她卻覺得自己已經貧窮得一無所有,那些寶貴的、被放在心頭切切珍惜地人和感情,都已離她遠去。
從小就侍侯她地嬤嬤走了過來。
為她更換輕絲薄衣,拆散發髻,讓她盡可能舒服地躺在長榻之上。
兩名侍女半跪在膝前輕輕捶打她的腰腿,另一名侍女手執羽扇送來清風,玉盞盛著清露,窗下焚著麝香,奢華富貴仍如往常,除了心底地空蕩與悲涼。
曾經那般的烈性與剛強,也經不起這樣的失去,親情、愛情、夫婿、兒女……一刀刀地割著,割到后來,已忘了痛,只剩下麻木與脆弱。
“公主,喝碗安神湯吧?”嬤嬤低聲地勸著,滿眸都是疼惜與擔憂。
不忍心加深白發老人的憂慮,蒞陽勉強振作了一點精神,道:“好,放著我自己喝,都歇息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老嬤嬤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