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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黎綱邁步而進,抱拳道,“稟宗主,謝玉死了。”
蒙摯頓時一驚,失聲問道:“怎么死的?”
“官府結論是意外。
他在采石場服苦役,坡上落石,將他砸死了。”
“這么巧?”蒙摯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過一想到他犯的那些罪孽,這樣死還真便宜他了。”
“是便宜了些,但他死了比活著有用。”梅長蘇地眸中閃過一絲冷酷無情的光芒,“夏江謀逆,老皇垂暮,新太子威望正高,想要重審赤焰舊案,這時候正好,只不過差一個勾起來的契機而已。
蒙摯心中一動,問道:“你是說……”
“謝玉是很惜命地人,他現在已脫了死罪,怎么都不會愿意把舊案翻出來,所以他活著沒用。
我需要的契機,是蒞陽長公主手中,等他死了才有可能被拿出來地那份親筆供述。”
“我明白你地意思了。
可是會不會急了一點?”蒙摯有些擔心地問道,“靖王現在還沒有冊立呢,我覺得再穩一穩比較好。”
梅長蘇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蒙大哥,你忘了我們接的是飛鴿傳書了?謝玉現在是苦役犯,他地死訊最多通過驛馬慢傳,連加急的資格都沒有。
從黔州這一路過來,等蒞陽長公主接到訊息,差不多也是一兩個月以后了,時間剛剛好。”
“哎呀!”蒙摯敲敲自己的頭,“沒錯,我想事情就是不細,你那個玲瓏心肝,確實沒人比得上。”
“這幾個月,必須要靜,要穩,靖王現在的地位不一樣了,朝政上更要多下功夫。
好在經過這一兩年的調整,得心應手的臣子多了,局面還不錯。”梅長蘇唇角輕輕上挑,面有欣慰之色,“各地規設豐災年平倉的事情就辦得漂亮,現在誰還敢說靖王殿下不擅民政?”
“可說來也怪,”蒙摯聳了聳肩道,“他現在跟你一樣,明明這么多高興事,可看起來人還是悶悶的。
你悶是為了聶鋒身上的毒,他悶什么悶?”
“你也替他想想,他現在身上擔子越來越重,難免會覺得疲累。”梅長蘇慨嘆一聲,“我身邊還有你們可以說說心里話,他身邊有誰呢?朝臣,部將,謀士……靜妃娘娘雖然可以寬解他,到底隔著宮禁啊。”
蒙摯被他這樣一說,不由呆了半天,心中甚是酸楚,有些話想要說,一看梅長蘇郁郁的面容,又覺得說不出口。
“宗主,”門外突然響起甄平的聲音,“聶將軍醒了。”
梅長蘇頓時展眉一笑,拉住蒙摯的胳膊道:“走,我們去陪陪聶大哥,衛崢一直在他房里,咱們再過去,他一定高他難得的歡快,令蒙摯突然間一陣心神恍惚,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銀袍小將,滿臉燦爛笑容地叫著:“走,我們去找聶大哥,比箭!”可是只短短一瞬,面前的景象又重新清晰,只有蒼白的臉和淺淡的笑容,絲毫不見舊時痕跡。
“小殊,”禁軍統領抓住他的肩膀,沖口而出,“我覺得……還是告訴靖王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路遇
刑部尚書蔡荃近來非常的忙,因為懸鏡司名存實亡之后,好幾樁未完的案子被移交了過來,而刑部歷來查案立案的手法和程序與懸鏡司根本完全不同,這些案子又俱是上奏過天聽,由梁帝親自發下來查勘的,接到手里,個個都是燒紅的炭圓。
不過蔡荃是個天生的犟人,夏江從天牢逃脫,已令他憋了一口氣,現在分配到自己手里的事情,就算再難啃他也一定要把它給啃下來。
好在他有靖王支持,手下也頗有幾個非常得用的人,時時去蘇宅跟麒麟才子談談,也經常能得到有益的建議,因此辛苦一個月下來,竟也卓有成效。
誰知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新任大理寺正卿葉士楨竟是那么一個古怪而又挑剔的人,案卷移去復驗監察,竟被他一下子挑了好幾個漏洞出來,除了“行文不合規范,用詞模糊”這一條可以視之為沒事兒找事兒以外,其他的漏洞還真是實打實的,讓自上任后一向意氣風發未曾遇挫的蔡荃一時灰頭土臉,刑部上上下下也因此全體進入了知恥而后勇的狀態,誓要爭回這口氣來。
那場面按沈追的說法是,“都快瘋魔了……”
瘋魔自然有瘋魔的效果,至此塵埃初定。
年輕的刑部尚書剛松了一口氣,禁軍統領蒙摯就拎著兩個捕頭上門了。
原來這兩人不忿于大理寺卿一向對刑部的刁難,這一日竟然乘著抓拿一名犯人的機會。
故意去沖撞葉士楨地轎子,恰好被蒙摯遇到。
提前攔住了,沒出什么波亂,悄悄地拖到刑部衙門交給蔡荃處理,頓時把這位尚書大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召來全司上下嚴厲申明不得對大理寺抱有私怨后,蔡荃對蒙摯平息事態的做法也再三道謝。
兩人以前并無私交。
因為這件事聊了一陣子,發現彼此還算投契。
剛好兩家府第相隔不遠,蔡荃又有大半個月食宿都在衙門里沒有回去見過妻兒了,說著說著便決定一起坐刑部的馬車同行回府。
在路上他們又找到一個新話題,聊起了現在只有客卿身份地那位蘇先生,正說的高興,蒙摯無意中朝紗窗外瞟了一眼,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蔡荃順著他地視線一看,也忍不住莞爾。
只見外面熱鬧的街道上。
戶部尚書沈追一身布衣便裝,懷里抱著一個跟他的肚子一樣圓滾滾的西瓜,正在各個攤子上逛來逛去。
時不時停下來跟攤主聊著什么。
“沈尚書一向關注民生物價,確是好官。
不過他抱個西瓜干什么?”蒙摯笑道。
“也許是才買的吧?”蔡荃也搖頭笑著。
命車夫停下,兩人正打算下車去打個招呼。
變故突然發生。
前面一輛裝滿木材地馬車,捆繩意外斷裂,滿車碗口粗的圓木一下子全都滾落了下來,直沖沈追的方向砸來。
其他的人都尖叫閃避開了,可沈追身體肥胖行動緩慢,蒙摯縱身飛撲過去也是遠水難救近火,眼見就要躲不過了,一道輕捷身影閃過,胖胖的戶部尚書頓時如麻袋般被人抄走,放在了一旁的街檐下。
“飛流!”蒙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