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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不由輕輕松一口氣,“會說客套話了,看來是有所好轉。
我本來想,如果到天明你的狀況還不緩解,我就又要去請母妃了。”
列戰英到窗邊看了看天色,熬到這時,東方已有隱隱的白光,差不多也算黎明時分,想著靖王一夜未睡,忙過來勸道:“殿下,既然先生醒了,您也該休息一下。
這里我守著,不會出事的。”
靖王見梅長蘇又暈沉睡去,氣息明顯平穩了好些,心中略安,起身回到外間,直接和衣倒在榻上小睡,但只睡至辰時,又匆匆起來梳洗,進入內殿請安。
梁帝的精神仍然不好,這時還未起身,靖王向他稟報行賞之事,他聽到一半就直接道:“你作主就好了,不必回朕。”說著便翻過身去,繼續安眠。
靜妃悄悄向兒子打著手勢,示意他跟自己出來,到了廊下方道:“陛下夜間睡不好,你以后不要這么早進來請安,午時即可。”
“是。
母親休息的可好?”
“你放心,陛下雖然夜間淺眠,但并不清醒,宮女們輪流服侍就行,我不用親自守候,累不著。”靜妃笑著看看兒子,“倒是你,昨夜沒睡好么?”
靖王搖搖頭,沒跟她說昨夜梅長蘇發病之事,反而問了一個好似不相干的問題:“母親,昨日你說蘇先生是您的故人之子,那這位故人叫什么名字?”靜妃沒料到他有此問,一時怔住。
她不知道靖王是先問了梅長蘇同樣地問題后再過來問她的,還是打算問過她之后立即到梅長蘇那里去核對,可無論是哪種情況,事先沒有商量過的兩個人隨口編出同一個名字地機率也實在太小了……
“母親,您不至于連恩人的名姓都忘了吧?”靖王語調平談地追問了一句,“他叫什么靜妃猶豫了片刻,視線掠過院中地石楠樹,低聲道:“他叫梅石楠。”
“梅石楠……”靖王念了一遍,又再次確認道,“哪個石,哪個楠?”
靜妃定定地看著他,平生第一次發覺有點掌握不住這個兒子,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母親?”
“呃……是……石頭地石,楠木的楠……”“孩兒知道了。”靖王快速躬身行禮,“如果母親沒有其他吩咐地話,孩兒先告退了。”
靜妃心中微急,一把拉住靖王道:“你等等。”
靖王依言停下腳步,輕聲道:“母親有什么話想跟孩兒說嗎?”
靜妃凝望他良久,眸中漸漸有些濕潤,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凄然道:“你去吧……去問他吧……靖王默默躬身,退出了內殿。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絲毫耽擱,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奔進了自己的院中,急匆匆的樣子倒把迎面而來的部將們嚇了一跳。
“殿下,您回來了……”眾人匆匆行禮,靖王卻誰也不理會,直接沖進了主屋。
梅長蘇的氣色好了很多,剛喝完一碗粥,將空碗遞給旁邊的飛流,見靖王這樣急沖進來,神色微帶訝異。
“殿下怎么了?”
“有個問題想問問先生,”靖王在床前站定,毫不繞圈子地直奔目的地,“請問令尊大人的名諱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惘然
“我父親的名諱?”梅長蘇微怔之后,立即就明白了他此問的用意,臉上稍稍有些變色。
“既然令尊大人是我母妃的恩人,我也該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嗎?”
“那殿下……怎么不去問貴妃娘娘呢?”
“我問過了,”靖王并不隱瞞,“現在想再問問先生。”
梅長蘇慢慢低下了頭,縮在被中的手緊緊握了起來,又緩緩放開,臉色已白得接近透明。
“先生有什么為難之處嗎?”靖王俯低了身子,竭力想要看清他的眼睛,“令尊大人的名諱,也是秘密?”
“怎么會?”梅長蘇虛弱地笑了笑,終于抬起雙眼,“家父名諱,上石下楠。”
靖王全身一震,臉色幾乎變得跟梅長蘇一樣的白,極力把持才穩住了心神:“能否……再說一遍?”
“家父,梅石楠……”
“哪個石,哪個楠?”靖王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問題,仿佛是在進行最后的掙扎。
“石頭的石,楠樹的楠。”梅長蘇看著靖王臉上的表情,知道自己這次又賭對了,但心中卻沒有絲毫輕松的感覺,反而【橘園制作 www. 歡迎來訪 需jar和umd附件的會員,請至此處定制 <a href="<a href="bbs./thread.php?fid=11"" target="_blank">bbs./thread.php?fid=11"</a> target="_blank"><a href="bbs./thread.php?fid=11</a>" target="_blank">bbs./thread.php?fid=11</a></a> 】.沉甸甸的,好象有什么粗糙的重物碾過胸口,帶來陣陣鈍痛。
靖王蹌然后退了兩步,重重閉上了眼睛。
對他來說,經過昨日迷離一夜后閃過腦中的那個念頭,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離奇,離奇到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而剛才那短短的幾句話則冷酷地告訴他。
原來他是真地瘋了。
瘋狂到想要去尋找那永遠不能再找回的亡魂,瘋狂到想要把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然而結局,只是一片冰冷如雪地失望。
列戰英怯怯地在門口逡巡了一下。
有些畏于室內古怪的氣氛,但剛剛送來地消息是如此重要。
他不得不立即稟報。
“殿下……蒙大統領的信使從帝都星夜趕到……”
靖王無言地又靜立了片刻,似在平息自己冰火兩重的激蕩情緒,最終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默然轉身走了出來,可是因為心頭亂糟糟一片。
他沒有注意到佛牙悄悄地從他腳邊穿過,擺著尾巴走進了內間,撲進梅長蘇的懷里。
蒙摯的信使風塵仆仆地站在院門口,一見靖王就翻身拜倒,雙手將信筒舉過頭頂。
靖王接過信筒,大概檢查了一下封口,道:“隨我進去吧。”“是!”
一聽說是帝都來地消息,梁帝雖在困倦中也立即爬了起來,披著外衣在臥榻上接見靖王。
信使則跪在外間門邊,隨時等候傳問。
“好!朕這就放心了,”梁帝展信細讀。
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蒙卿動作神速。
留守禁軍已全部收歸他的控制。
宮防也已重新整備,隨時可候朕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