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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單單只是為了阻止,事情并不難辦,如何能鎮住底下的暗流又不擊碎表面平靜的冰層,才是最耗費精力的地方。
大約兩刻鐘后,轎子停在了一處雍容疏雅的府第門前。
黎綱叩開大門把名帖遞進去不久,主人便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蘇兄,你怎么會突然來的?快,快請進來?!?
梅長蘇由飛流扶著從轎中走出,打量了一下對面的年輕人,“你穿得可真精神啊?!?
“我們在練馬球呢,打得熱了,大衣服全穿不住,一身臭汗,蘇兄不要見笑哦。”言豫津笑著陪同梅長蘇向里走,進了二門,便是一片寬闊的平場,還有幾個年輕人正縱馬在練習擊球。
“蘇兄,你怎么會突然來的?”蕭景睿滿面驚訝之色地跑過來,問的話跟言豫津所說的一模一樣。
“閑來無事,想出門走走,”梅長蘇看著面前兩個焦不離孟的好朋友,微微一笑,“到了京城這么久,還從來沒有到豫津府上來拜會過,實在失禮。
豫津,令尊在嗎?”
“還沒回來?!毖栽ソ蚵柭柤?,語調輕松地道,“我爹現在的心思都被那些道士給纏住了,早出晚歸的,不過我想應該快回來了。
”
“你們去玩吧,不用招呼我了。
我就在旁邊看看,也算開開眼界啊?!?
“蘇兄說什么笑話呢,不如一起玩吧?!毖栽ソ蚺d致勃勃地提議。
“你說的這才是笑話呢,看我的樣子,上場是我打球還是球打我?。俊泵烽L蘇笑著搖頭。
“那讓飛流來玩,飛流一定喜歡,”言豫津想到這個主意,眼睛頓時亮了,“來吧,小飛流喜歡什么顏色的馬,告訴言哥哥。”
“紅色!”
言豫津興沖沖地跑去幫飛流挑馬,找馬具,忙成一團。
蕭景睿卻留在梅長蘇身邊,關切地問道:“蘇兄身體好些了嗎?那邊有坐椅,還是過去坐著的好。”
梅長蘇一面點頭,一面笑著問他:“謝弼呢?沒一起來嗎?”
“二弟一向不喜歡玩這個,而且府里過年的一應事務都是他打理,這幾天正是最忙的時候。”梅長蘇見蕭景睿邊說邊穿好了皮毛外衣,忙道:“你不用陪我,跟他們一起繼續練吧?!?
“練的也差不多了?!笔捑邦D樕蠋е岷偷男σ?,“我想在一邊看看飛流打球,一定很有趣。”
“你不要小看我們飛流,”梅長蘇坐了下來,面向場內朝他的小護衛搖了搖手,“他騎術很好的,一旦記住了規矩,你們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兩人談話期間,飛流已經跨上了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言豫津在旁邊手把手教他怎么揮桿,少年試了幾下,力度總是把握不好,不是一下子把草皮鏟飛一塊,就是碰不到球,其他的人都停止了玩球,圍過來好奇地看,看得飛流十分冒火,一桿子把球打飛得老高,居然飛出了高高的圍墻,緊接著墻外便有人大喊大叫:“誰,誰拿球砸我們?”
“好象砸到人了,我去看看?!笔捑邦U酒鹕韥恚脱栽ソ蛞黄鹄@出門外,不知怎么處理的,好半天才回來。
飛流卻毫不在意,仍是在場內追著球玩,不多時就把球桿給打折成兩截。
這時其他來玩球的子弟們看天色不早,都已紛紛告辭,整個球場里只剩下飛流一個人駕著馬跑來跑去,言豫津要換一個新球桿給他,他又不要,只是操縱著坐騎去踢那個球,以此取樂。
“我還第一次見人玩馬球這樣玩的,”言豫津哈哈笑著走過來,邊走還邊打了旁邊的蕭景睿一拳,“不過小飛流的騎術不比你差哦,改天我要好好訓練訓練他,免得你以為自己打的最好,得意的鼻子翻天?!?
“我哪有得意過,”蕭景??扌Σ坏?,“都是你單方面在妒忌?!?
梅長蘇插言問道:“墻外砸著什么人了?要不要緊?”
“沒有直接砸著,那是夜秦派來進年貢的使者團,馬球剛好打在貢禮的木箱上。
我剛看了一下,這次夜秦來的人還真多,不過那個正使看起來蟑頭鼠目的,一點使者氣度都沒有。
雖說夜秦只是我們大梁的一個屬國,但好歹也是一方之主,怎么就不挑一個拿得出手的人來啊?!?
梅長蘇被他一番話勾起了一段久遠的記憶,目光有些迷離,“那么言大少爺覺得,什么樣的人才配勝任一國使臣?”
“我心目中最有使臣氣度的,應該是藺相如那樣的,”言豫津慷慨激昂地道,“出使虎狼之國而無懼色,辯可壓眾臣,膽可鎮暴君,既能保完璧而歸,又不辱君信國威,所謂慧心鐵膽,不外如是?!?
“你也不必羨贊古人,”梅長蘇唇邊露出似有似無的淺笑,“我們大梁國中,就曾經出過這樣的使臣?!?
兩個年輕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真的,是誰?什么樣的?”
“當年大渝北燕北周三國聯盟,意圖共犯大梁,裂土而分。
其時兵力懸殊,敵五我一,綿綿軍營,直壓入我國境之內。
這名使臣年方二十,手執王杖櫛節,只帶了一百隨從,絹衣素冠穿營而過,刀斧脅身而不退,大渝皇帝感其勇氣,令人接入王庭。
他在宮階之上辯戰大渝群臣,舌利如刀。
這種利益聯盟本就松散不穩,被他一番活動,漸成分崩離析之態。
我王師將士乘機反攻,方才一解危局。
如此使臣,當不比藺相如失色吧?”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