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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亂來,”因為生病而一直在喝湯的梅長蘇忙笑著阻止,“我們飛流還小呢?!?
“我十四歲就開始喝酒了,怕什么,飛流是男孩子嘛,不會喝酒永遠都變不成男人的。”言豫津滿不在乎地搖著手,“來來來,先嘗一杯。”
飛流看了蘇哥哥一眼,見他只是笑了一下,沒有繼續阻攔,便上前接過酒杯,不知輕重地一口喝下,頓時滿口細針亂鉆,整個頭上爆開了煙花。
“不好喝!”飛流頗覺受騙,酒杯一甩,一掌便向言豫津劈去,國舅公子一推桌沿,跳起來閃身躲過,兩人在屋子里上翻下跳,追成一團。
蕭景睿開始還看得有些緊張,后來發現飛流只是追著出氣,沒有真的想傷人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
“自從跟我來金陵之后,飛流就很少這樣玩過了,”梅長蘇也含笑看著,“所以你們每次來,他還是很高興的?!?
蕭景睿顯然從沒感到過飛流高興他們來,但這座宅院有些空落冷清倒是真的,不由問道:“蘇兄,過年時你們還是只有這些人嗎?”
“除夕多半就是這樣了,不過到了初三初四,我也還是要請些客人來聚聚的,你會來吧?”
“我隨時都可以來啊,”蕭景睿看看飛流,再看看梅長蘇,有些不忍地道,“可是除夕只有你們兩個,也未免太寂寞了些,到我們家來過年吧,到時候卓爹爹一家人也會進京,很熱鬧的?!?
“謝謝你了,”梅長蘇溫和地笑了一下,“不過誰說我們只有兩個人?你們進來時沒看見嗎,這園子里,少說也住著二十個人呢?!?
“可那都是下人……不是家人啊……”
“貴府里的難道是我的家人?”梅長蘇微覺不悅,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了一句尖銳的話,不過他隨即發現自己反應過度,又放緩了語氣,“除夕是親族團圓之日,你們一家濟濟一堂,我去算什么?再說,寧國侯府的主人是你父親,你擅自邀請外人參加自己的家宴,總歸是不妥的。”
蕭景睿沖口一言,本來就沒考慮太多,被他這樣一說,自知莽撞,低頭道:“蘇兄教訓得是?!?
“你又干什么傻事讓蘇兄費神教訓你了?”言豫津運動了一圈后回到原位,剛好聽到了最后一句。
“景睿是好意,擔心我和飛流過年太冷清?!泵烽L蘇淡淡笑著,想把話題隨意帶過。
“你不會是邀請人家蘇兄去你家過年吧?”言豫津卻一下子就射中了靶心,用手敲著蕭景睿的額頭,“有腦子沒有???”
“大哥只是一時沒考慮周全而已嘛,”謝弼原本與蕭景睿的關系就好,這一陣子發現父親欺瞞自己的真相后,又全靠這個大哥從旁開解陪伴,當然更加維護他,“你腦子好,還不是只會吃喝玩樂?!?
言豫津搖著腦袋道:“蘇兄又不愛熱鬧的,再說還有飛流陪他,你要同情也該同情我吧,每次祭完祖叩過頭之后,我家就跟只有我一個人似的……”
梅長蘇奇道:“今尊呢?”
“回房靜修去了啊?!?
梅長蘇不由怔了怔。
言老太師和豫津的母親都已去世,他又沒有兄弟姐妹,父親要真是一離開祠堂就回自己房里去,這個愛熱鬧的孩子還真是寂寞啊……
“你博什么同情???”謝弼卻笑罵道,“自己本來就是個風流浪子,沒你爹管你你還更高興吧,秦樓楚館,倚香偎翠,十幾個姑娘陪著你你還孤單啊?”
梅長蘇端起茶杯嗅了嗅那氤氳香氣,心中暗暗嘆息。
謝弼終究還是家族羽翼下長大的孩子,只怕從小到大都沒有真正寂寞過,風月場所的那種喧囂和熱鬧,又如何可以代替家庭中的團圓與溫暖?
言豫津卻沒有反駁謝弼的話,唇邊依然掛著他永遠不滅的那抹微笑,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似的,“蘇兄,要不要今年跟我到螺市街的青樓上去逛逛?你看飛流差不多也該成年了……”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梅長蘇挑了挑眉竟然道:“好啊,我還要養病就不去了,你帶飛流去吧。”
“我一個人帶他出去?”言豫津嚇了一大跳,“這也太要命了,他要是被青樓的姑娘們摸一下就發飚,誰攔得住他啊。”
“不會的,我們飛流脾氣很乖,”梅長蘇微微笑道,“你祭完祖就過來我這邊吧,大家一起喝點酒,然后你帶飛流出去玩。
今年不在廊州,我又剛好病了,飛流一定會覺得不習慣的?!?
“庭生!”飛流突然道。
“你想請庭生來玩嗎?”梅長蘇揉著少年的頭發。
“嗯!”
“庭生這名字好熟,哪里聽過……”言豫津抓了抓頭。
“就是打敗百里奇那三個孩子中的一個啊,”蕭景睿記得更清楚些,“放出宮掖庭后,是靖王殿下收留他們當親兵了吧?”
“沒錯,這三個孩子都在靖王府里,”梅長蘇點點頭,“大概跟長官告個假就能出來了吧?”
“我想應該沒問題,”言豫津很仗義地道,“他們都算是被你救出來的啊,到時候我去幫你接,看誰敢刁難不放他們。”
“那就多謝你了?!泵烽L蘇又轉向飛流,“你還想請其他人嗎?”
飛流認真地想了想:“大叔!”
“大叔不行哦,大叔自己有家,要在自己家里過年的?!?
“哪個大叔?。俊敝x弼問道。
“就是飛流到京城第一個交手而且在他手下落敗的那位了。”
“蒙大統領?!”三個年輕人一齊嚇一跳,言豫津看著飛流搖頭道:“從罪奴小兵到禁軍大統領,我看全天下也只有你才會請客請得這么怪?!?
“在飛流的眼里,只有喜歡不喜歡,沒什么身份地位的區別?!泵烽L蘇淡淡道,“其實這樣,不是更簡單更好嗎?”
“只可惜世人有幾個做得到……”蕭景睿輕輕慨嘆一聲,“身份,就象人的第二層皮膚一樣,如果撕爛了,恐怕會面目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