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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于周玄清來說,這枚玉蟬的意義,并不是在它的價值上面。
“小王爺,你說讓你帶這玉蟬來見我的那個人,會在城外等我是嗎?”
穆青點點頭,“他信上是這么說的。
說你離京回靈隱寺的路上,他會來見你一面。”
周玄清“嗯”了一聲,手指收攏,將玉蟬握在掌心,再次閉目不語。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馬車突然一晃,停了下來,穆青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回頭道:“周爺爺,你要見的人來了。”
周玄清花白的眉毛一動,顫巍巍地扶著穆青的手下了馬車,正在四下張望之際,有一個中年人已走上前來,恭聲道:“周老先生,我家宗主在那邊恭候多時,請老先生移步。”說著便替下穆青,扶住了老人的手臂,小心攙他轉過路旁的豎巖,到了彎道另一側既避風又不惹人眼目的一個凹進處,白裘烏發的梅長蘇正面帶微笑地站在那里,輕輕躬身施禮。
周玄清瞇了瞇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陣,攤開手中的玉蟬,問道:“這件玉蟬,是你的嗎?”
“正是。”
“你從何處得來?”
“黎崇黎老先生所贈。”
“黎崇是你什么人?”
“在下曾在黎老先生門下受教。”
周玄清皺眉道:“黎兄當年以太傅之身,不拒平民,設教壇于宮墻之外,門下學生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自然是遍于天下。
可是說到底,他最得意的也不過那么幾人,老朽與他是學問之友,交情不濃卻深,故而這幾人我都認得,可是足下……老朽卻素未蒙面……”
梅長蘇淡淡一笑:“我學藝不精,有累恩師盛名,且受教時日不長,老先生不認得我,也是自然而然的。”
周玄清凝目看了他半晌,嘆了一口氣,“算了,你有黎兄的信物,老朽自當幫忙,只是沒想到時隔數年,再見故友玉蟬,竟為的是朝中之事……黎兄當年被貶離京時,滿腔憂憤誓不回頭,老朽也不知此番上了朝堂,是不是真的合他的心意……”
梅長蘇眸色安然,靜靜地道:“恩師當日獲罪,只為直言不平,反被衷腸所累。
他明知有逆龍顏,仍言所欲言,百折而不悔,此方是治學大家的風骨。
故而晚輩認為,所謂世事萬物,無處不道。
隱于山林為道,彰于廟堂亦為道,只要其心至純,不作違心之論,不發妄悖之言,又何必執念于立身何處?”
周玄清白眉輕揚,一雙本已垂老的眼眸突閃亮光,點頭道:“你雖受教時日不長,卻能察知他的根骨,看來他將這玉蟬留贈于你,也確是慧眼。
不知你可明白黎兄身佩此蟬的寓意?”
梅長蘇徐徐負手,微微揚起線條清瘐的下巴,漫聲吟道:“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
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周玄清輕輕地閉上眼睛,仿佛在沉淀心緒般良久無聲,而梅長蘇則是神色安寧,凝目天際不再啟唇。
兩人立于冬日清寒之中寂寂無語,場面卻沒有絲毫的尷尬,仿若如此會面,只為默默地悵懷一下過去的某些歲月而已。
“有生之年,能再見黎兄高足,于愿足矣,”周玄清慢慢將掌中玉蟬放回到梅長蘇的手里,低聲道,“老朽不知足下在京城有何風云大業,唯愿你勿忘爾師清譽,善加珍重。”
梅長蘇滿面敬容地躬身道:“先生雅言,晚輩謹記。
如此嚴寒季節,老先生不顧年邁,為舊友情誼冒雪出行,晚輩實在是感激莫名。”
周玄清擺了擺手道:“見此玉蟬,不要說只是進城一趟,就算是讓老朽到邊塞一行,也不是什么為難之事。
如今足下托付之事已了,老朽也要回寺中清修了,就此別過吧。”
梅長蘇忙抬手示意等候在數丈之外的那名中年護衛過來攙扶,同時欠身行禮道:“請老先生慢行。”
周玄清“嗯”了一聲,由護衛扶著轉身走了幾步,突又凝步,回頭道:“黎兄當年有個心愛的弟子,雖是將門之后,性情飛揚,但卻是難得的聰穎慧黠,讀書萬卷,若你彼時也在,說不定可與他稱為一時雙璧。”
梅長蘇蒼白的膚色在寒氣中顯得如冰雪一般,唇邊浮起清冷的笑容,輕聲道:“老先生抬愛了。
如此人物,只恨晚輩無緣,未能親慕其風采。”
“是啊,這個人……是再也見不到了……”周玄清慢慢說著,眸中涌起一抹悲愴之色,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五十七章 悠悠我心
今天更新較短,是因為沒時間。
沒時間,是因為昨天得到通知,居然要我寫一份年終工作總結,才會給我發紅包……我明明只是一個編外的自由人,又不是正式員工啊……結果寫了兩個小時才寫出兩百字,痛苦死了,不過那五萬塊的大紅包,不拿又確實舍不得……所以今天還要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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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府的車隊轆轆遠去,未幾便只余一抹煙塵,在隆冬冷硬的空氣中漸淡漸沉。
離開避風的巖壁,被前方谷地擠壓加速過的寒風立即擦地而來,將梅長蘇的滿頭烏發吹得在空中翩飛翻卷。
隨侍在旁的那名中年護衛立即走了過來,想為他把斗篷的頭兜戴上,卻被那雙冰涼的手輕輕推開。
前方是一處舒緩的坡地,草痕早已掩于積雪之下,稀疏的幾棵樹零星散栽著,也是枯枝瑟瑟,分外蕭索。
梅長蘇看著坡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