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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冒了出來,不出大家所料的一身污泥,兩只手也是黑黑的。
言豫津悶不作聲地抓過他一只手,用自己衣襟的內(nèi)側(cè)粗魯?shù)夭潦弥?,反而是謝弼問了一句:“找著沒有?”
蕭景睿將另一只黑黑的手舉起來,十指蜷著,握成一個拳頭,再慢慢攤開,掌心上躺著一小塊裹滿黑泥的月牙形硬物。
“耶,居然真的掉在這里了,”謝弼從袖中摸出手帕,將翠月玨擦拭干凈,遞給言豫津,后者默默地看了一眼,伸手接了回去,放進懷里。
“找到就好了,兩只臭鬼,快回去洗個澡吧!”謝弼松了口氣,一人背后拍了一掌。
“二弟,”蕭景睿轉(zhuǎn)過頭,神色有些凝重地道,“我們回去洗澡,但要麻煩你去京兆尹衙門跑一趟了。”
“京兆衙門?做什么?”謝弼沒有聽懂。
“報案。
我看到那井下泥中……有人的骸骨……”
“?。俊贝蠹叶汲粤艘惑@,言豫津失聲道:“你剛才叫那一聲,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尸骨?”
“嗯?!?
“那你還不趕緊上來?!”
“我當(dāng)時看見另一邊枯葉上,好象有一點綠光。
翠月玨這么小,要是我先出來讓人起尸,它一定不知會被翻到什么地方去,所以想再找找,幸好真的是它?!?
“笨蛋!”言豫津咬牙罵了一句,“臭死了,洗澡去?!?
“枯井藏尸……”謝弼的臉色微微發(fā)白,“聽著都怪磣人的,你膽子真大,還能在下面多呆那么久……換我早就爬出來了……”
“你能跟景睿比嗎?他好歹也是半個江湖人!”言豫津立即又轉(zhuǎn)移了攻擊目標(biāo)。
“是,我是最沒用的官場中人!”謝弼自嘲了回了一句,聳聳肩,“走吧蘇兄?!?
蕭景睿奇怪地瞪他一眼,“你叫蘇兄去哪里?”
“去京兆衙門報案啊!”
“你去不就行了嗎?”
謝弼挑了挑眉,“大哥,這園子現(xiàn)在可是被蘇兄買下了,出面報案當(dāng)然他才是最合適的吧?”
“謝弼說的對,”梅長蘇的眼尾淡淡地掃過荒草中的井口,“我的確該走一趟。”
蕭景睿想想也有道理,再加上全身又臭又粘的十分不舒服,便不再多說。
一行五人分成兩拔,出園后就各走各的路了。
第三十八章 秦般若
也許是因為發(fā)現(xiàn)者的身份都不簡單的緣故吧,這樁被幾個貴公子無意中翻出的“枯井藏尸”案,立即在京城內(nèi)外引起了比普通刑事案更大的震動。
再加上接報趕到現(xiàn)場查勘的京兆衙門,竟然在井下共挖出了近十具尸骨,俱已完全腐爛,經(jīng)仵作初驗都是女性。
這駭人的案情傳開,一時滿城嘩然。
京兆尹高升被上司嚴(yán)令限期破案,查得頭昏腦漲。
作為荒園的現(xiàn)主人,梅長蘇被請去盤問了好幾次,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再問也沒什么線索可挖,加上此人現(xiàn)在當(dāng)紅的身份,高升不敢難為他,威風(fēng)全使在那個做中介的商行老板身上,同時派部下四處查訪,要弄清楚這園子荒廢前到底是什么所在。
大約七八天后,查訪的結(jié)果出來,這園子今年內(nèi)就轉(zhuǎn)了兩手,原本是一個叫張藎的人所有,此人不知是何身份背景,曾在京城擁有多處風(fēng)月場所,為人低調(diào),但財力和人脈都極深厚。
四年前因病去世,子侄不肖,產(chǎn)業(yè)漸漸調(diào)零,這處園子也因此被拿出來售賣。
高升根據(jù)這個線索,立即派人去張家,將管點事兒的成年男子盡皆拿捕,逐一拷問。
這時,又有一個自稱是張藎生前心腹的史都管,前來京兆衙門投案,口口聲聲說是有人想要暗殺他滅口,請求官府的庇護。
高升聞訊大喜,連夜審問,可還沒問上幾句呢,門外突然有下人回報,說太子殿下有口諭下達。
高升疑慮不定地更衣來到正廳,一個青衣小太監(jiān)站在那里,等他行禮已畢,便口齒清晰地道:“傳太子口諭,聞得王城內(nèi)發(fā)生枯井藏尸案,物議沸然,身為掌政太子,不可不問,故著京兆尹高升明日入東宮,面稟案情。
領(lǐng)諭?!?
“臣高升遵太子諭旨。”高升忙叩下頭去。
傳諭太監(jiān)走后,高升左思右想心神不定。
能在這王公貴族滿街跑的金陵城里當(dāng)父母官,高升自有一套圓滑的手腕和一份玲瓏的心思,太子突然插手此案,怎么看也不象是只為了掌政太子的職責(zé),其中必有未知的隱情。
故而思前想后,高升命人從審訊室中提來了史都管,帶進了自己后院的密室,在問話時,也有意摒退了左右所有的人。
就在高升連夜密訊史都管時,譽王府書房的燈火也是直到深夜,依然通明。
“那個史都管手里,真的有一份名冊?”譽王蕭景桓在屋子里走來走去,“這消息可確實么?”
“屬下可以保證?!币粋€中年灰衣人立在他面前,侃侃道,“那園子叫蘭園,名為張藎的私宅,實際卻是他經(jīng)營的暗場子。
有些朝臣礙于國法,不敢明著出入風(fēng)月場所,全由張藎私下安排。
無論來客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予以滿足。
時間一久,有些喜歡淫虐助興把戲的人,難免偶爾會下手失了輕重,弄死用來取樂的女孩子,那些尸首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五年前張藎死了,這些交易也就被迫中止,只是沒人想到他處理尸體竟如此草率,更沒人想到他居然還將所有的事情都記在了一本名冊上?!?
譽王的眸中閃動著幽幽的光:“這么說那名冊上……”
“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還有朝中要員……”
“我們這邊的呢?”
“我想兩邊的人都有,不過……”灰衣人陰陰地一笑,“太子殿下那邊更著急一些……”
“為什么?”
“屬下找到史都管時,他雖然不肯交出名冊,但為了取信我,他還是說了幾個當(dāng)年掛了人命的客人名字,其中一個就是樓之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