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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些權衡機心,靖王并非不懂,只是不太愿意去想,霓凰略略一解釋,他立時心中透亮。
不由將目光凝于前方,搖頭嘆息。
兩人并肩緩步出宮,一路上都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剛邁出神武門,便聽到有人大叫“姐姐”,穆青飛奔著沖了過來,直將霓凰郡主跟前兒才剎住腳,一迭聲地叫著:“姐姐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你都成年襲爵了,還這么不穩重,什么大事情就嚇死你了?天下比這個大的事情多的是!”霓凰嘴里斥責著,手上卻愛憐地為弟弟理了理跑亂的發絲。
“我怕姐姐吃虧嘛,”穆青撒著嬌道,“宮里不是好地方,你以后少進宮來。
京城的宅子雖沒云南的大,但也盡夠姐姐住了,咱們快回去吧。”
霓凰郡主笑著用手點點他,回頭相邀靖王:“殿下也要回府嗎?一起同行吧。”
“不必了,我暫時不回去,”蕭景琰想了想,最終還是實言相告,“我準備先去一趟寧國侯府。”
第三十一章 誤解
蕭景琰來到謝府門前時,接通報出來迎接的人是謝弼,見面一開口就是:“靖王殿下親自來了?快請進吧,蘇兄在雪廬呢。”
靖王微微一怔,問道:“怎么?蘇先生知道我要來?”
“這倒不是,”謝弼笑道,“蘇兄只是跟我打了個招呼,說靖王殿下要收留那三個才放出掖幽庭的孩子,準備將來把他們訓練成近衛親兵,所以很快會派人來接他們。
我只是沒想到殿下會親自登門。”
靖王“哦”了一聲,順著他的話意道:“我對蘇先生教習的劍法很感興趣,主要是想來請教一下,順便帶他們回去。”
“靖王殿下軍功卓著,當然會對武技有興趣,象我就不行,沒有那個天賦。
“謝弼一面說著,一面領路前行。
兩人來至在雪廬門前,侍從進去通報,飛流很快就出現在面前,冷冷地看著他們,目光就如同冰針一般,扎得謝弼很不舒服。
“進來!”少年硬梆梆地道。
謝弼勉強笑了笑,對靖王道:“蘇兄病中好靜,我就不進去煩他了,請殿下自便。”
靖王原本就不想要人陪,點點頭走入小院,梅長蘇已迎候在階前,除了三個孩子排在他身后外,并無他人。
“見過殿下。”梅長蘇向他執下屬禮,躬下身去,庭生等人也一齊拜倒。
“不必多禮了。”靖王不冷不熱地道,“我的馬車停在府門外,讓三個孩子到車里等我。”
梅長蘇聽這語意,立時便明白靖王有話要單獨說,便命飛流叫來一個謝家仆人,一起領庭生等先出去,自己回身請靖王進入室內,親自上茶。
“霓凰郡主今日險些受辱,你可知道?”靖王仿佛并沒有看見梅長蘇有請入座的手勢,仍是負手而立,冷冷問道。
“不是已經安然救下了嗎?”
“我只要晚去一步,郡主便會被他們帶入后院,到時就算我再勉力拼沖,只怕也救不出她,你可知道?”靖王踏前一步,語聲更厲。
自他進入雪廬以來,梅長蘇便察覺到他身上有股隱忍的怒氣,原本以為他是對越妃母子的行徑余怒未消,現在看這樣子,竟是沖著自己來的。
“雖然過程驚險,好在一切還算完滿,殿下何故如此盛怒?”梅長蘇思忖著,臉色突然微微轉白,“莫非郡主因為羞惱……”
“你真的在意郡主的感受么?”靖王冷笑一聲,“提醒她防患于未然,不過是個小小的人情,也不能趁機讓越妃和太子加罪,你當然不滿足了。
現在的結果多完滿,我拼死相救,場面激烈,郡主對我感激不盡,將來一旦有所爭斗,云南穆府自然會大力支持我。
這就是你想達到的目的,對不對?”
梅長蘇有些怔忡,慢慢轉動著眼珠,半晌方道:“難道殿下以為,我是故意隱瞞郡主,好讓事情一步步發展下去,以謀取最大的利益?”
“難道不是嗎?”靖王緊緊地盯住他的眼睛,“你明明知道事情會發生在昭仁宮,你明明事先有機會提醒郡主,為什么不說?有時間讓她當心皇后,就真沒時間說出越妃二字?”
看著靖王咄咄逼人的臉,梅長蘇的神情卻有些游散。
他實在是想都沒有想到靖王居然會誤會到那個地方去,可見人的心思啊,果然是最深不可測的,你永遠都不能說,自己把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想法,所以既使是曾經親密無間的父子,也可能會被流言侵蝕。
靖王的怒火因為梅長蘇恍惚冷淡的表情而燃燒得更旺,同時也把他的默然無語當作了是對自己質問的默認,想到霓凰郡主倒在階前時臉上的痛苦與羞憤,滿腔怒意更是洶涌難捺,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梅長蘇的衣領,將他提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緊緊捏住了他的上臂,憤恨的吐息幾乎要燙破對方那冰涼的皮膚。
“你聽著,蘇哲,”蕭景琰的聲音仿佛是從緊咬的牙根中擠出來的一般,“我知道你們這些謀士,不憚于做最陰險最無恥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們這些人射出來的冷箭,連最強的人都不能抵御。
但我還是要警告你,既然你認我為你的主君,你就要清楚我的底線。
霓凰郡主不是那些沉溺于權欲爭斗的人,她是十萬南境軍的總帥,是她承擔起了軍人保國護民的責任,是她在沙場上浴血廝殺,才保住你們在這繁華王都勾心斗角!象你這樣一心爭權奪勢的人,是不會知道什么是軍人鐵血,什么是戰場狼煙的。
我不允許你把這樣的人也當成棋子,隨意擺弄隨意犧牲,如果連這些血戰沙場的將士都不懂得尊重,那我蕭景琰絕不與你為伍!聽明白了嗎?”
梅長蘇的心頭涌起一股熱潮,唇邊也露出了一絲慘然的笑,不知道什么是軍人,什么是戰場么?也許在十二年前那場寒冬的雪中,心涼了,血也涼了,但那些烙入骨髓里的東西呢,是不是也涼了?
不過這個問題現在已經不需要多思考,也不需要立即回答了,因為在梅長蘇顫抖的視線內,突然出現了飛流憤怒的臉。
少年充滿殺機的掌刃散發著濃濃的寒氣,如同死神的鐮刀般直劈向靖王的脖頸。
“住手!”厲聲喝止的同時,梅長蘇用盡所有力氣將靖王撞向旁側,把自己的身體前移過去格擋。
飛流殺氣騰騰的這一招正使到中途,